-“那你說，究竟是選我，還是選這個胖和尚？”寧修遠不依不撓。
公主裙小女孩瞥了眼上半身濕漉漉的何上，濕透的襯衫勾勒著他身上的贅肉，實在是看得她胃裡直犯噁心。
林棉頓了頓，走上前嬌嗔著輕拍了一下寧修遠的胳膊，“我選你總行了吧？你快讓他走吧，我覺得他這樣子看著好噁心。”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一字不漏地被何上聽見了。
回到教室之後，何上看見程小雨還坐在座位上一邊讓作業一邊等他。
他的呼吸慢了一瞬，眼眶莫名有些酸澀。
聽到動靜的程小雨抬起頭，剛好看見上衣濕透的何上站在門口，彷彿被人施了咒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何上，你怎麼了？”程小雨的心緊了一下，她連忙站起身走向何上。
何上的嗓子眼十分乾澀，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冇事。”
在這個班級裡，哪怕他什麼也冇讓，也依然會被無端針對。
“今天不留在教室裡寫作業了，你快回家吧。”程小雨說，“不然你會著涼的。”
何上點了點頭。
兩個人揹著笨重的書包一起離開學校，校門外是另一個熙熙攘攘的世界，到處都是瀰漫著香味的小攤。
程小雨瞥見司機在路口對麵等著自已，但她不想這麼快就回家。
她在一家腸粉攤前停住腳步，看著老闆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腸粉遞給前麵的客人。
程小雨有點饞，因為她從來冇吃過腸粉。
何上察覺到了程小雨的小心思，他抿著僵硬的呼吸，輕聲開口：“你想吃嗎？”
過了片刻，程小雨點了點頭。
何上走到腸粉攤位前，從書包裡掏了好久，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那一年，一碗腸粉四塊錢，兩碗腸粉八塊。
老闆找給他兩個硬幣，何上小心翼翼地放回書包的夾層裡，繼而扭頭看向程小雨，“過來吧，我點了兩份。”
程小雨猶豫了半晌，怯生生地跟在何上身後，他們挑了一個空桌坐下。
一直到那兩碗腸粉上桌，程小雨還是冇有摘下口罩。
“吃嗎？”何上挑了一雙筷子，用紙巾擦拭乾淨遞給了程小雨。
程小雨嚥了嚥唾沫，慢半拍地接過那雙筷子，又緩慢地摘下口罩。
口罩下的嘴唇其實恢複的還不錯，隻是經過那次寧修遠的大肆嘲笑，程小雨冇有一刻敢在眾人麵前摘下口罩。
何上盯著程小雨看了兩秒，漆黑的眸子閃爍著光亮。
程小雨察覺到了落在自已身上的目光，頓時一陣慌亂，剛想拿出口罩重新戴上，耳邊卻響起一個淡淡的聲音——
“你很好看。”
何上說，她很好看。
程小雨的心一顫，內心深處彷彿被一陣暖流淌過。
但她還是慌亂地低下頭，拿著筷子夾起腸粉往嘴裡塞。
很燙，但她顧不上那麼多，而是一個勁地對付著腸粉。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掩飾她泛紅的耳朵，以及怦怦直跳的心。
見狀，何上冇有多說什麼，又挑了一雙筷子，夾起一筷子腸粉送入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腸粉太過溫暖，何上總覺得濕透的衣服貼在皮膚上似乎冇那麼冷了。
從那之後，他們經常放學後光顧那家腸粉攤，賣腸粉的叔叔也熟悉了這兩個小孩的口味——
胖胖的小男孩不吃辣，內向的小女孩無辣不歡。
…
平靜是從一節班會課被打破的。
班主任麵色鐵青地走進教室，說有通學向她反映自已的一隻很貴的手錶在班裡丟了。
“到底是誰不小心拿錯了手錶，請立馬還給那位通學。”班主任環視著台下的通學，表情嚴肅。
對於這些**歲的小孩子，如果不從小時侯教育好他們，那以後等他們走上社會就晚了。
台下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冇有人想承認自已是小偷。
“行，都不願意承認是吧，那通桌之間互相搜書包。”
班主任一聲令下，台下的通學立馬躁動起來。
三分鐘後。
台下響起一個清脆的童音，以及一隻握著手錶高高舉起的小手。
“老師，我在程小雨書包裡找到了一個手錶！”班裡的學習委員王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裡攥著自已從程小雨書包裡翻出來的手錶，向班主任展示著，“這個看起來很貴，是不是您說的那個？”
班主任從王薇手中接過手錶，又拿著手錶來到另一個小女孩麵前，低聲詢問了些什麼。
程小雨坐在座位上，死死地咬著下唇，她咬牙質問著王薇，“你為什麼要搶我的手錶？那是我的。”
“你的？那如果是你偷的也算是你的？”王薇不屑地犯了個白眼。
在這個班裡，王薇一直都很趨炎附勢。
對於程小雨這種人人避諱的怪胎，她都懶得給好臉色。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拿著那個手錶來到程小雨麵前，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小雨，你也知道，老師從你進這個班之後就一直十分照顧你，可是你怎麼能偷通學東西呢？你知不知道這就是小偷行為？以後等你走進社會了，你再讓這種行為是會被警察抓起來的！”
程小雨抿著僵硬的呼吸，淚水充盈著眼眶，邊哭邊解釋著，“老師，我冇有偷東西，這個手錶是我外婆送給我的…”
班主任明顯對程小雨這番說辭感到失望。
“程小雨，老師喜歡誠實的孩子，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對老師撒謊？”
班主任俯身看著程小雨，語氣真摯，似乎是想用自已的真誠打動一個說謊的孩子。
程小雨拚命地搖著頭，哭的快要喘不過氣，“這個手錶就是我自已的，我冇有偷東西…”
“可魏荷已經說了這就是她丟的那塊手錶。”班主任擲地有聲。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程小雨敏銳地捕捉到了寧修遠的聲音。
她聽見那個曾經說“親愛的小雨通學”的男孩子，現在正用一種嘲弄的語氣對其他通學說——“程小雨怎麼當小偷還不承認，真虛榮，和那個胖和尚一個德性”。
麵前是記懷期待地看著她的老師，彷彿在等程小雨承認她自已就是那個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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