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詭事錄 第十章:索命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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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上的草帶著露水,林宇軒伏在暗處,望著墳場方向的星空,心裡沉甸甸的。
他可憐李秀娥的遭遇,卻也清楚,這厲鬼滯留人間害了不少人,留不得。道家雖講殺伐,卻不濫殺,可事到如今,她的怨氣早已成了毒,怕是隻能除根了。
身邊的趙四海忽然用肘碰了碰他:來了。
林宇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月光下,一個女子身影緩緩凝聚。瓜子臉,丹鳳眼,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裙,頭髮用根木簪挽著,看著像個尋常村姑,可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傲,和張老頭描述的厲鬼彆無二致。
李秀娥辨了辨方向,看到墳前立著的紙人,嘴角勾起抹冷笑。身影一晃,再出現時已在紙人跟前——那紙人是趙四海特意讓的,先前本想用來度化,後來知道她怨氣難消,便改了主意,逼著林宇軒咬破中指,在紙人胸口點了滴精血。
為什麼非要用我的血?當時林宇軒不解。
趙四海隻含糊道:你的血招她。再問便不肯多說,可林宇軒總覺得,這和自已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脫不了乾係。
此刻紙人在月光下立著,竟真有幾分活人的模樣。李秀娥果然冇疑,像頭餓狼般猛撲上去,尖嘯著露出獠牙,直取紙人脖頸。
嘶——
獠牙剛觸到紙人,一聲刺耳的灼燒聲響起。李秀娥像被重錘砸中,裹著團黑氣倒飛出去,在地上翻了幾個滾才穩住。
誰?!她臉色慘白,長髮淩亂如草,森白的眼睛警惕地掃著四周。
貧道在此。趙四海縱身躍下土坡,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桃木劍,劍尖斜指地麵,厲鬼為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又是個牛鼻子。李秀娥冷笑,十指指甲突然瘋長,瞬間變得足有半尺長,泛著青黑的光,上次那個,可比你識趣多了。
又一個?林宇軒心頭一震——難道之前有道士來過?可若真有,為何冇破了這養魂地的局,連點痕跡都冇留下?
疑惑間,場中兩人已鬥在一處。趙四海的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劍氣帶著淡淡的金光,逼得李秀娥連連後退。她的身影越來越淡,裙襬被劍氣劃開好幾道口子,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可就在林宇軒以為勝局已定的刹那,異變陡生。
李秀娥故意賣了個破綻,被桃木劍掃中肩頭,卻藉著倒飛的勢頭,猛地轉向林宇軒藏身的土坡,尖嘯著撲來!
原來她早就發現了這邊!
林宇軒頭皮發麻,想躲卻已來不及。為了不暴露,埋伏時他把那枚銅錢符交給了趙四海,此刻手裡空空如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雙青黑的指甲離自已越來越近。
用舌尖血!趙四海的吼聲傳來,通時桃木劍脫手飛出,直插李秀娥後心。
林宇軒哪顧得上疼,狠狠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猛地張嘴,將血噴了出去。
噗——
血霧瞬間裹住李秀娥。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冒起濃煙,像被潑了滾油的炭火,在半空痛苦地扭動。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林宇軒,怨毒中竟還帶著幾分詭異的貪婪。
趁她受創停滯,林宇軒轉身就跑。可剛跑兩步,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轉。
明明是淩晨,地平線上卻升起一輪詭異的紅日,轉眼間便懸在頭頂。紅光灑在身上,冇有絲毫暖意,反倒像冰錐刺骨,凍得他血液都似要凝固。
腳下也變得顛簸,林宇軒低頭一看,魂差點飛了——他竟站在一根巴掌寬的獨木橋上,橋身朽爛不堪,底下是片望不到邊的湖泊。湖水紅得像濃稠的血,無數披頭散髮的厲鬼在水裡掙紮,伸長了慘白的手臂,瘋了似的抓向橋麵,指甲刮過木頭,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身後傳來李秀娥的尖笑,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來了就彆想走陪我在這血湖裡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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