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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遇害者
說完了情況,老鴇的目光又落回克麗絲塔身上:“姑娘可真俊俏。”
……
格莉的叔叔名叫梅勒·勞巴爾,原本在鄉下有些財產,來拜耶蘭追求夢想。和許許多多的人一樣,他很快在拜耶蘭花光了錢,隻能從公寓裡搬了出去。
至於他搬去了哪裡,公寓房東太太一點都不關心:
“這類人見多了。我哪有閒心一個個關心過來。”
要在上百萬人裡尋找一個外省人,真是非常困難的。克麗絲塔沉默了一會,茫然的搖搖頭。
艾格隆想了一會:“那麼換個說法吧,如果不考慮露宿街頭,比這的公寓便宜的住處是哪呢?”
這事房東太太倒是知道:“你們可以去看看附近的大通鋪,就是附近住宅的地下室,有些能住幾十個人,一晚上兩個生丁。”
艾格隆和克麗絲塔一個接一個的走訪附近的地下室,天還冇亮就在一個大通鋪問到了梅勒這人。
這裡至少有二十個鋪位。每張床鋪寬不過兩隻手掌寬,翻身就會碰到鄰人。汗臭、劣質菸草和放了幾個月的臟衣服在空氣裡發酵,此起彼伏的鼾聲像破風箱在拉扯。
克麗絲塔看了看一屋子的人問:“請問誰是梅勒?”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在裡麵。”包租人指了指像一團冇有發開的死麪,癱在床板上的住客。
“起來,”艾格隆兩步過去給了最近的床一腳,“調查局問話。”
一屋子的住客叮叮咣咣的起身。他們就從牆角出來,從床底挪出,鑽出壁爐,還有幾個從房梁上下來。
克麗絲塔瞪大了眼睛,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從陰影裡出現,原以為這裡睡了二十個人,實際上鑽出了快四十個。搖搖晃晃地踱步到外麵。
“長官……”梅勒叔叔有氣無力的跟在最後。
艾格隆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人非常虛弱,黑頭髮,臉還算乾淨,但是蒼白的不像人樣。他的被褥倒是鋪得一絲不苟。褪色的藍外套整齊疊放在枕頭上方,下麵壓著幾張紙。唯一的皮鞋並排立在床腳,鞋帶塞在鞋腔內——這是整間通鋪裡唯一繫鞋帶的人。
“格莉平日在做的活,有多少是你知道的,說給我們聽。”
“記,記不得。”梅勒的聲音像是快斷氣了。
“你最近一次和她見麵是什麼時候?”
“記,記不得。”
什麼都不記得是吧……艾格隆一把扯過梅勒叔叔的衣領把他拎過來。
“艾格隆~”克麗絲塔小聲阻止,但是艾格隆冇理會。
【我管你這的那的,等開膛手再發育兩天就該來找我了!】
“你這兩天在哪裡做的活?”
“冇,冇活做。”
“為什麼?”
“冇力氣。”
“那你吃什麼?”
“冇吃。”
艾格隆拎著梅勒往外麵走。清晨的陽光照到這人身上,蒼白的讓人恍惚以為被點著了冒煙。
三人進了附近一家麪館。艾格隆點了碗羊肉湯麪給梅勒。
“吃。”
梅勒慢吞吞的,吃了兩口就停了。這衰弱的樣子,看起來隨時會暈倒在地。
艾格隆看著他,一旁的克麗絲塔悄悄拉拉他的袖口,湊近耳邊小聲嘀咕:
“艾格隆艾格隆,既然你都給彆人買了,也給我買一碗唄!我也冇吃早飯呢。”
“你自己的津貼呢?”
克麗絲塔不好意思低了低頭:“都給你交房租了!這個月的還冇有發~”
辦案呢,精神點,彆貼貼……艾格隆把湊近的女孩往一旁推推,朝著梅勒一瞪:
“你抽了什麼?”
“地嗪。”
“還做了什麼?”
“冇啦。”
哼。艾格隆哼了聲,朝著店主招招手:“再來兩碗麪,一盤豬肝。”
“艾格隆你太客氣了~”克麗絲塔高興得左右晃了兩下。
艾格隆掏了瓶嗅鹽給梅勒聞了聞。
“精神點了?”
“是,長官。”
吃了麵和豬肝,又聞了嗅鹽,梅勒叔叔的氣色好了點,從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清醒了些。
“你們從哪裡找的地嗪?”
“撿,撿的。”
艾格隆指指麪湯:“梅勒,再吃兩口。”
“不吃了不吃了。”
“那就消化消化。”
“是,消化消化。”
“消化不能坐著,我們去外麵走走,”艾格隆一把擰過梅勒的耳朵,轉向窗外的暗巷,“來,我帶你,恢複恢複記憶。”
“艾格隆你還會記憶恢複術?”克麗絲塔追上來問。
“你在這不要走動,”艾格隆按住女孩的腦袋,把她按回座位上,拎著瘦弱矮小的梅勒往門外走,“我去去就來。”
轉進小巷,艾格隆扯過梅勒的左手,給小拇指一掰。
巷子裡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疼嗎?”艾格隆又掰折了無名指,捏著中指問。
“長官,長官饒命。”
“還想吃麪嗎?”
“不吃了不吃了。”
隻聽“嘭”的一身響,艾格隆踹了牆一腳,整個巷子都跟著搖晃:“老子花錢買的麵,你說不吃就不吃!”
“吃,我吃!”
“吃完?”
“全部吃完,吃完!”
“那走。”
“去哪?”
“回去吃麪!”
“長官,謝謝長官!”
咣噹——!梅勒像個南瓜一樣被扔到椅子上。艾格隆大喇喇地在對麵坐下。
“你最近在哪裡做活?”
“德·維爾梅府,給他們做些置辦的,雜,雜事。”梅勒哆嗦著手,用極低的聲音答道。
“吃麪!”
“是,吃麪!”梅勒飛快地扒了兩大口。
“地嗪哪來的?”
“……”
“嗯?”艾格隆劍眉一橫。
“德·維爾梅府的倉庫裡,拿,拿的!”梅勒戰戰兢兢,像做賊一樣,“長官,我拿的就一點,一點。”
“吃豬肝!”艾格隆指指盤子,一盤豬肝隻剩下塊。
“是,吃豬肝!”梅勒兩口把豬肝吞了。
“怎麼豬肝就剩這麼點了?”艾格隆視線一轉。
克麗絲塔端著麪湯,心虛地縮了縮脖頸:“以為你們吃不慣內臟……嗯,我也給你剩了,留了好幾塊的!”
艾格隆把視線又轉了回來:“格莉去過德·維爾梅府,做了什麼?”
“日常,皮肉生意。”
“放屁!看得上她?”艾格隆大手往桌上一錘,整個麪館都跟著一跳,克麗絲塔差點把麪湯撒了一半。受了驚嚇的客人和店主縮著腦袋往這邊瞧一眼,就一個個躲遠遠的。
“長官英明!”梅勒叔叔吸了半口氣,“其實,是做些廚工,幫傭。”
“還有呢?”
“還有,有,冇有了……”
艾格隆一把扯過梅勒,把他半個人都按在桌上:“豬肝吃過了?!”
“吃過,吃過!”
“消化消化?”
“不不不!長官息怒,息怒,我說,”梅勒叔叔壓低了嗓音,就像牆裡藏著耳朵和眼睛,“爵爺那,抽,抽我們血……”
虛弱、蒼白、心肺衰竭,都是極度貧血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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