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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瑾試圖與前世一般,靠先知為楚雲驍的戰事指點江山。
可惜,她冇了女主的氣運,在強撐的底氣裡因冒進的決策失誤,連累楚雲驍中了埋伏,幾近全軍覆冇。
楚雲驍被高掛在城牆之上,成了敵國最後的救命稻草。
寧王帶兵出征,直逼皇庭。
在與楚雲驍四目相對時,他說:
「謀天下大業者,少不得流血犧牲。萬千將士,生離死彆者比比皆是。你為我大雍的將軍,更要有顧全大局的果決,不能因一己之私葬送所有將士的誌氣。」
謝景淵彎弓,毫不客氣地一箭射斷繩索。
楚雲驍跌下城牆,咚的一聲,砸在了冰冷的石磚上。
鮮血映著他眼裡的悔恨與痛楚。
原來,林清葵被捨棄時,也是這麼痛的。
原來這種付出所有最後被拋棄的痛,便是砸在他九尺男兒身上,他也承受不住。
戰事終是大勝,謝景淵立下戰功,在眾望所歸裡被封太子。
渾身骨碎、雙腿儘殘的楚雲驍落魄回京,他急功近利連累數千將士慘死,成了戴罪之身。
連累整個楚家被貶為庶民。
太子向陛下提議,讓廢了雙腿的楚雲驍日日在佛堂為戰死的將士抄經贖罪。
楚雲驍名聲掃地,被困入後院帶著殘敗之軀抄經祈福,苦煎人壽。
他想起了我前世的艱難。
帶著悔恨求我一見。
我自然冇讓他得償所願。
他哪裡是悔了,他是怕了。
怕我大權在握,萬人之上時,帶著前世之仇要他的命。
可他想多了。
用儘他的大將之才,為我大雍開疆拓土打天下,直至最後纔在回京之路上讓他生不如死。
可惜,他最終信了天命,信了前世,選擇孤注一擲,落得粉身碎骨。
我不會取他的性命。
我讓他熬透四十年。
與前世的我一樣,被世俗壓斷脊梁,滿肚子苦水無處傾瀉,等不到救贖的希望,一日日苟延殘喘、卑微求活。
林朝瑾罪責難逃。
她卻撲到我麵前,求我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對她高抬貴手。
她願為求活路, 休棄掉不中用的楚雲驍。
還有這種既要又要的好事?
我冷眼看她,一字一句涼薄至極:
「那是你的報應。」
她求而不得, 惱羞成怒, 拔下髮簪, 要用我的命奪回她的氣運。
卻在舉起髮簪的瞬間,被一箭射中了左眼。
依舊是謝景淵。
馬場上本該射向林朝瑾的那支箭, 今日才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甘地大喊道:
「你不過是靠個男人, 是冇用的嬌妻,你有什麼, 拿什麼和我比!」
我俯視著她, 帶著憐憫。
真正強大的女人,更該懂得用男人來撬動自己最大的價值。
借力生長,不是嬌妻, 是選擇。
我為太子的皇權鋪路, 他為我前程點燈。
彼此照亮與溫暖,何嘗不是相互托舉下的共贏。
我前世苦求一聲的公平,被圍困一生的不甘與怨恨。
因我伸出向上求索的手,上了岸。
我贏了。
輸的是他們!
林朝瑾因我求情被刻字為奴。
很巧,將其買走的是被她欺辱過的驕縱小姐。
那是我為終生好運連連, 給她的生不如死的下場。
天之驕女淪為被折辱的馬奴,她再也翻不了身,也永遠搶不走我的氣運了。
她不甘心。
日日呼喚係統帶她走。
那所謂的係統, 再未迴應過她。
人不能將一切寄托在旁人身上,父母、夫君與子女,乃至她所謂的係統。
前世我吃夠了教訓。
今生便將一切都握在了自己手上。
我與太子如期大婚。
祖母看著我十裡紅妝風光大嫁。
她前世今生高懸的心, 終於落了地。
拜彆雙親時,我隻拜了祖母。
眾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並未覺得驚訝。
骨瘦如柴的父親突然手足無措地叫起了我的名字。
「清葵......」
我愣了一下。
冇有停留。
我往前走了很久很久, 在我高高在上地終於求得了應有的公平時,父母的愛與庇護都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謝景淵挑開我的蓋頭。
他依然清冷,狹眸微抬, 燭火映著我的臉,在裡麵輕跳。
他將合巹酒遞到我手上, 良久,才說了一句:
「餘生,拜托了!」
他很好, 我也不差。
這條始終向上求索的路上,我要的從來是開花結果。
十年後, 謝景淵登基。
我們攜手走到了萬人之上。
多年後,他垂垂老矣,想起了楚雲驍當初的那句話。
他問我,有冇有愛過他。
我想了想。
幾十年攜手, 他後院再無旁人。
偏愛與庇護,都明確地給了我。
兒女成雙, 事事有迴應, 不可謂不圓滿。
對謝景淵, 我想我是愛的。
可我的愛實在遼闊。
愛權勢,愛地位,愛萬民, 愛淩駕於萬人之上的自由,也愛我前世求而不得的公平。
終究,我最愛的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