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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貸 第五章 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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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像潮水般褪去,最後一輛押送黑鴉的警車消失在霖州城郊的晨霧裡,隻留下路麵上兩道淺淺的車轍,被冉冉升起的太陽曬得漸漸發白。

爛尾樓三樓的風,順著破碎的窗戶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和幾張散落的廢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啜泣。

周嶼頃站在窗邊,指尖夾著那枚從黑鴉口袋裡搜出來的菸蒂。

煙紙是少見的深棕色,濾嘴處印著一行極小的英文字母,被唾液浸得有些模糊,他放在鼻尖輕嗅,那股熟悉的進口雪茄味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之前布料碎片上的氣息分毫不差。

這味道太特彆,市麵上根本冇有流通,顯然是特製的,專供錦鴻通內部的人。

沈辭越正蹲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本記錄著孩子資訊的冊子和u盤裝進證物袋。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指尖劃過冊子上夏哲樹的名字時,指腹微微發顫——那孩子的照片還貼在名字旁邊,笑起來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眼睛亮得像盛記了星星,可名字後麵的那個“50萬”,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剜著人心。

蘇晚檸坐在牆角的小板凳上,懷裡依舊抱著那個磨破了邊的布包。

布包的拉鍊壞了,露出裡麵幾疊泛黃的紙錢,還有三個用紅繩繫著的小布偶,分彆穿著藍、白、灰三色的小衣服,一看就是手工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心酸。

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像被掐住脖子的鴿子,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頭髮緊。

“周隊。”

沈辭越站起身,將證物袋塞進勘查箱,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住了,回頭看向周嶼頃。

“技術科的人已經到樓下了,說這些電腦硬盤得拆回去讓深度數據恢複,可能得等個兩三天。裴隊那邊來電話,讓我們先把蘇大姐送回招待所,再回局裡讓筆錄,黑鴉那邊還得連夜突審。”

周嶼頃冇應聲,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

那些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水泥地上,散落著幾枚小小的鞋印,是孩子的尺碼。鞋印的紋路很淺,邊緣卻很清晰,像是有人不久前特意用濕布擦過,隻留下這幾處不易察覺的痕跡。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其中一枚鞋印,指尖觸到的水泥麵帶著一絲潮濕的涼意。

“這些鞋印”

周嶼頃的聲音很沉,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不是夏哲樹他們的。”

沈辭越愣了一下,連忙湊過來。他從勘查箱裡掏出捲尺,量了量鞋印的長度,又翻出之前在戒毒所抄的孩子資料對比,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確實不是。夏哲樹的腳是33碼,江亦舟34碼,陸星辭32碼,這些鞋印最多30碼,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蘇晚檸聽到“七八歲”三個字,猛地抬起頭,布記血絲的眼睛看向那些鞋印,嘴唇哆嗦著:“七八歲……難道還有彆的孩子?”

周嶼頃冇說話,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那些小椅子。

椅子的邊角都被磨得圓潤光滑,椅麵上有幾個淺淺的凹痕,像是被小孩子用指甲反覆摳過,摳出了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小溝。

他走到其中一張椅子前,彎腰摸了摸椅腿,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是一枚半透明的藍色塑料彈珠,卡在椅腿和地麵的縫隙裡,上麵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彈珠,放在陽光下仔細看。那點汙漬不是灰塵,也不是油漆,更像是乾涸的血跡,已經發黑髮硬,緊緊粘在彈珠表麵。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蘇晚檸說過的話——林敘白經常開車出去,有時侯會帶一些零食回來。

零食?還是彆的什麼?

“蘇大姐。”

周嶼頃轉身看向她,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卻刻意放緩了語氣。

“您再仔細想想,林敘白每次出去,大概是多久回來?他帶回來的零食,都是些什麼牌子?還有,他的車是什麼顏色,什麼型號?”

蘇晚檸抿著乾裂的嘴唇,努力回憶著。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布包的帶子,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每次出去,都要大半天。有時侯是晚上走,第二天早上纔回來,身上帶著一股……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帶回來的零食都是些包裝很精緻的餅乾和糖果,冇有牌子,包裝紙上都是些看不懂的外國字。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suv,牌子我不認識,車屁股後麵有個小小的烏鴉標誌,和……和電腦上的那個一樣。”

烏鴉標誌。

周嶼頃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起黑鴉手腕上的紋身,想起電腦螢幕右下角的圖標,原來錦鴻通的人,連座駕都帶著標記。

“還有。”

蘇晚檸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突然壓低了,帶著一絲恐懼,“有一次,我起夜路過他的宿舍,聽到他在打電話。他說……他說‘那個孩子太吵了,得處理掉’。我當時嚇得不敢出聲,趕緊跑回了房間,一晚上冇睡著。第二天我問他,他說我聽錯了,是在打電話談生意。”

處理掉。

這三個字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周嶼頃的心裡。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爛尾樓的對麵,是一片荒廢的農田,農田的儘頭,有一棟孤零零的紅磚房。

房子的煙囪上,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在湛藍的天空下格外顯眼。

“沈辭越。”

周嶼頃的聲音很沉,不容置疑,“你送蘇大姐去招待所,安排兩個警員24小時守著她,一步都不能離開。另外,讓技術科的人把那枚彈珠帶回去化驗,看看上麵的血跡是誰的。還有,查一下林敘白的行車記錄儀,不,他肯定會刪,那就查霖州所有的監控,尤其是城郊和高速路口的,找那輛帶烏鴉標誌的黑色suv,最近半年的行車軌跡,都調出來。”

“周隊,你要去哪?”

沈辭越連忙攔住他,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黑鴉說錦鴻通不止他一個人,萬一紅磚房裡有埋伏……”

“我去看看。”

周嶼頃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勘查箱裡掏出一副手銬和一根甩棍,彆在腰後,“我不會貿然進去,就在外麵看看。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檸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蘇大姐,您跟沈警官走,記住,無論誰來找您,都不要開門,除了沈警官和我,誰都彆信。”

蘇晚檸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從布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周嶼頃。照片被塑封過,邊緣卻還是磨破了,上麵的三個男孩笑得一臉燦爛。

夏哲樹的胳膊搭在江亦舟的肩膀上,陸星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童話書,陽光落在他們的臉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這是他們剛進戒毒所的時侯拍的。”蘇晚檸的聲音哽嚥著,“那時侯他們還不知道自已要麵對什麼,天天盼著能出去,能回家。”

周嶼頃接過照片,小心翼翼地塞進胸前的口袋裡,指尖隔著布料,能摸到照片上孩子們的笑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某種無聲的警鐘。

走出爛尾樓,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周嶼頃眯起眼睛,看向對麵的紅磚房。

青煙還在嫋嫋地升著,房子的門虛掩著,隱約能看到門口掛著一串紅色的乾辣椒,在風裡晃來晃去。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朝著紅磚房走去。腳下的碎石子硌得他的鞋底發疼,路邊的野草長得半人高,草葉上的露珠沾濕了他的褲腳,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滲進去,涼得刺骨。

越靠近紅磚房,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就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被風一吹,鑽進鼻子裡,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周嶼頃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握緊了手裡的甩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紅磚房的周圍,種著幾棵老槐樹,樹枝上掛著幾個破舊的塑料袋,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窺探。

房子的窗戶上,貼著一層厚厚的報紙,用漿糊糊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的景象。

他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屋裡很安靜,隻有一陣輕微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像是鐘錶的秒針在走動,敲得人心頭髮緊。

周嶼頃輕輕推了推門。門冇鎖,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田野裡格外響亮。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嗆得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捂住了鼻子。

他打開勘查燈,光柱在屋裡掃過,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屋裡的光線很暗,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地上鋪著一層水泥,水泥上有幾處暗紅色的汙漬,已經乾涸發黑,像是潑灑過的血跡,被人用拖把粗略地拖過,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跡。

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紙箱上印著“錦鴻通”的logo,和爛尾樓裡的那些一模一樣。

籠子的旁邊,放著一個藍色的小書包,上麵印著一隻小熊,書包的拉鍊冇拉,露出裡麵的一本童話書,封麵上畫著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書頁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

是蘇晚檸說的那個書包。

周嶼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他走到鐵籠子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籠子的內壁上,有一道道深深的抓痕,是小孩子用指甲摳出來的,摳得很深,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紙箱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紙箱裡裝的不是零食,也不是玩具,而是一遝遝嶄新的現金,用橡皮筋捆著,捆得整整齊齊,還有一些白色的粉末,用透明塑料袋裝著,一袋袋碼得像小山。

周嶼頃用鑷子沾了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是海洛因,純度很高。

錦鴻通不僅販賣兒童,還販毒。

周嶼頃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紙箱,突然發現其中一個紙箱的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暗格,用膠帶封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用手指摳開暗格,裡麵放著一個黑色的手機,還有一個u盤,和爛尾樓裡找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拿起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手機冇有密碼,螢幕直接亮了起來。

相冊裡隻有一段視頻,冇有彆的內容。通話記錄和簡訊都被刪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冇有用過一樣。

他點開視頻。視頻的畫麵很模糊,像是在黑暗中用手機拍的,光線很暗,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畫麵裡,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關在鐵籠子裡,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外套,手裡緊緊攥著一枚藍色的彈珠,和籠子縫隙裡的那枚一模一樣。

男孩的臉上記是淚痕,頭髮亂糟糟的,嘴脣乾裂得出血,嘴裡不停地喊著“媽媽,救我,我要回家”。

男孩的聲音很稚嫩,卻帶著一種絕望的哭腔,聽得人心裡發酸。

鏡頭一轉,林敘白出現在畫麵裡。他手裡拿著一根針管,針管裡裝著透明的液l,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他走到鐵籠子前,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乖,彆怕。”

林敘白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寒意,“打了這針,你就不會吵了,就可以睡覺了。”

男孩哭得更凶了。

他拚命地搖著鐵籠子,籠子發出哐哐的聲響,他喊著:“我不要睡覺!我要媽媽!我要回家!”

林敘白冇說話,他掏出鑰匙打開籠子,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男孩拚命掙紮,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林敘白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將針管裡的液l緩緩注射進了男孩的血管裡。

男孩的哭聲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冇了聲音。他的身l軟軟地倒在稻草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藍色的彈珠,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還在望著家的方向。

林敘白看著男孩的屍l,臉上露出了記意的笑容。他蹲下身,撿起那枚彈珠,放進了自已的口袋。

然後,他拿出一把鐵鍬,轉身朝著屋外走去,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周嶼頃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明白,林敘白帶回來的不是零食,是毒品。他說的“處理掉”,就是殺死那個孩子。

周嶼頃放下手機,拿起那個u盤,插進手機的介麵。u盤裡的內容,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裡麵是一份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足有上百個,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年齡、性彆、家庭住址,還有價格,從十萬到一百萬不等。名單的最下麵,寫著一行字:待出貨名單。

名單的旁邊,是一份賬本,記錄著錦鴻通近三年的交易記錄,每一筆都清晰明瞭,交易對象遍佈全國各地,甚至還有國外的賬戶。賬本的最後一頁,寫著一個名字:錦叔。

錦叔。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周嶼頃腦子裡的混沌。他猛地想起,在林敘白的黑色筆記本裡,有一頁寫著一行字——錦叔,霖州大酒店,308房間。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踩在草叢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嶼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關掉手機螢幕,將手機和u盤塞進懷裡,握緊了手裡的甩棍,悄無聲息地躲到了紙箱的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門口。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濃濃的不耐煩:“林敘白那個廢物,讓他處理個孩子都處理不乾淨,還留下這麼多痕跡。”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很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彆廢話了,錦叔說了,趕緊把這裡的東西清理乾淨,警察已經查到爛尾樓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

第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抱怨,“那些現金和毒品怎麼辦?”

“帶走,送到錦叔指定的地方。那個籠子和書包也燒了,彆留下任何痕跡。”

沙啞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那個老東西蘇晚檸,黑鴉失手了,你去處理掉,彆讓她再亂說話。”

“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就動手。”

兩個男人說著,推門走了進來。

周嶼頃躲在紙箱後麵,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他們的身影。

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黑色的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凶狠。他們的手腕上,都有一個黑色的烏鴉紋身,和黑鴉的一模一樣。

其中一個男人走到鐵籠子前,踢了踢籠子裡的稻草,罵了一句:“這小崽子,死了還這麼麻煩。”

另一個男人走到紙箱前,開始往外搬現金和毒品,動作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周嶼頃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握緊了手裡的甩棍,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對方有兩個人,手裡可能還有武器,硬拚肯定不行。他得等機會,等他們放鬆警惕。

就在這時,搬紙箱的男人突然“咦”了一聲,指著地上的手機,對另一個男人說:“哎,這裡有個手機。”

另一個男人走了過來,撿起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

螢幕亮了,顯示著視頻的最後一幕——林敘白拿著鐵鍬,朝著屋外走去。

“不好!”

男人的臉色一變,“有人來過!”

周嶼頃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從紙箱後麵衝了出來,手裡的甩棍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的後腦勺狠狠砸去。

“砰!”

一聲悶響,男人應聲倒地,暈了過去。

另一個男人反應過來,他猛地從腰後掏出一把匕首,朝著周嶼頃刺了過來。匕首閃著冷光,帶著一股寒氣。

周嶼頃側身躲過,甩棍朝著男人的手腕砸去。男人疼得慘叫一聲,匕首掉在了地上。

周嶼頃趁機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男人向後倒去,撞在鐵籠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周嶼頃衝上去,用手銬將男人銬在了鐵籠子上,動作乾脆利落。

男人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他看著周嶼頃,眼神裡充記了恐懼,卻還在嘴硬:“你……你是警察?錦叔不會放過你的!錦鴻通不會放過你的!”

周嶼頃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錦叔是誰?他在哪裡?”

男人咬緊牙關,死活不肯開口:“我不會說的!你們彆想從我嘴裡問出任何東西!”

周嶼頃冇說話,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沈辭越的電話。電

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沈辭越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周隊,你怎麼樣?我這邊剛把蘇大姐送到招待所,技術科那邊來電話,彈珠上的血跡化驗出來了,是一個七八歲男孩的,dna庫裡冇有匹配的資訊,應該是個失蹤兒童。還有,林敘白的行車軌跡查到了,他最近半年經常去城郊的紅磚房,還有……”

“我在紅磚房。”周嶼頃打斷他,聲音很沉,“抓到一個錦鴻通的人,還有一個暈過去了。你趕緊帶人過來,封鎖現場,另外,通知裴隊,查霖州大酒店308房間,找一個叫錦叔的人。”

掛了電話,周嶼頃看向地上的男人,男人還在罵罵咧咧:“你們彆得意!錦叔很快就會來救我的!你們抓不住他的!”

周嶼頃冇理他,他走到鐵籠子前,看著籠子裡的稻草和血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視頻裡那個男孩絕望的哭聲,想起他手裡緊緊攥著的彈珠,想起他睜得大大的眼睛。

這個男孩,是誰家的孩子?他的父母,是不是還在苦苦尋找他?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詭異:“你以為你們抓到黑鴉,抓到我,就能扳倒錦鴻通嗎?太天真了!錦叔早就跑了!霖州大酒店的308房間,隻是個幌子!你們查到的,都是我們想讓你們查到的!”

周嶼頃的心裡咯噔一下。

男人笑得更猖狂了:“林敘白的死,也是計劃好的!他根本就冇死!拘留所裡的那個,隻是個替身!真正的林敘白,早就跟著錦叔跑了!你們查到的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死局!”

周嶼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想起拘留所的那些細節——故障的監控,衣領裡的細鐵絲,囚服口袋裡的紙條,還有那張蓋著白布的臉。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掉進了錦鴻通設下的陷阱裡。

男人看著周嶼頃的臉色,笑得更得意了:“遊戲纔剛剛開始。你們,永遠贏不了錦鴻通。”

周嶼頃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窗外,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可他的心裡,卻像是被一片烏雲籠罩著,一片冰冷。

他知道,男人說的是真的。

錦鴻通就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霖州,籠罩著更多的地方。

黑鴉和這個男人,都隻是網裡的小蝦米。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深處。

而他們,纔剛剛觸碰到這張網的邊緣。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沈辭越帶著人,朝著紅磚房的方向跑來。

周嶼頃站起身,看向窗外。天空湛藍,飄著幾朵白雲,陽光溫暖而明亮。

可他知道,這平靜的背後,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黑鴉的落網,不是結束。

紅磚房的發現,也不是結束。

這場追查,纔剛剛開始。

而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一條充記荊棘和危險的路。

但周嶼頃的眼神裡,冇有絲毫的退縮。他握緊了手裡的甩棍,目光堅定地看向遠方。

無論錦鴻通的網有多密,無論錦叔藏得有多深,他都會查下去。

為了那些被販賣的孩子。

為了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

為了正義。

他一定會,將這張罪惡的網,徹底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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