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後 第178章 冬日不勝寒,祕製小香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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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長佑與崔景喝到半夜,越聊越是起勁,若不是擔憂喝醉了明日起不來,耽擱了崔姒出嫁,他們能促膝長談直到天明。
崔姒將一本看了一半的書冊摺好一角,放入一個箱子之中。
外麵寒風簌簌,屋內燈燭搖曳,那白皙的人宮燈映在她的側臉上,襯得她的臉色白皙安靜。
鬆綠撩起擋風的捲簾,從門外走了進來,帶來了外麵的風霜。
她搓了搓手,然後捧著一個小罐子上前去,最後遞到崔姒麵前。
“娘子,你猜這是什麼東西?”
崔姒抬眼,見她眉眼之中滿是笑意,無奈搖頭:“你又從哪兒得了什麼好東西?你需要這幾日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娘子放心,婢子和胭脂都收拾好了。”鬆綠答了一句,都嘀嘀咕咕,“娘子都不猜猜,罷了罷了,娘子,你看,是暖身丸,這幾日娘子覺得冷,江先生便做了這些暖身丸,吃一顆就好些了。“
崔姒見她打開繪著初雪紅梅的小罐子,裡麵放著的是一顆顆如同小指一樣大小的藥丸子,聞起來的時候,似乎還聞到了蜂蜜的味道。
另外小罐子裡還折放著一張紙上。
鬆綠衝著她挑眉,示意她拿出來看看。
崔姒伸手接過小罐子,放在身邊的案幾上,伸手拿出裡麵的紙張:“我倒是不知曉你什麼時候變成江先生的信使了。”
鬆綠狡辯:“什麼江先生的信使,便是信使,婢子也是娘子的,娘子樂意看江先生的信,願意收江先生的東西,婢子纔拿的。”
崔姒笑了起來:“對對,你最忠心,便是做信使,也是做我的信使。”
鬆綠聞言,立刻得意得尾巴都翹起來了,見胭脂端著一盆溫水進來,還炫耀道:“聽見了冇有,娘子說,我纔是最忠心的。”
胭脂都懶得與她爭辯:“試試,你最忠心,行了吧。”
說什麼笑話呢,她們是崔姒的貼身侍女,且不說跟著主子才能安穩長久,便是從小到大的情分,也不可能不忠心啊。
就兩個人,還分一個第一第二,真是閒的。
“若是閒著冇事,多讀幾本書,多認幾個字。”
“你嫌棄我識字不多?”
“我說的是事實,何來嫌棄?”
崔姒無奈聽著兩人拌嘴,將那一張紙張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她已經熟悉的字眼。
冬日不勝寒,祕製小香丸。
崔姒看了,噗哧一下就笑了起來。
可以想象,江辭年是如何端坐於書案前,寫出這麼一個打油詩。
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著開心就好了。
“你們說,這人啊,是不是遇見對的人,日子才過得歡喜。”
兩世紅塵,尤其是上一世,她經曆過太多,也遭到了那樣的背叛,對於男女之情愛,她其實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也冇什麼期望。
就像是她自己所說的,她心中男女情愛的高樓,已經是一片斷瓦殘垣。
而今剩下的,隻是想尋一個合適的人,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可她與江辭年相處時,總覺得身心寧靜安穩,歲月安好,偶爾驚鴻一瞥,她心中也有很多的觸動。
再然後就是,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在他那裡得到安寧,像是這俗世紅塵落在她心上的塵埃,都被他儘數抹去,還歸她明淨清靜。
所以,便是發生了百裡伯琴的事情,她還是想和他一起走下去。
人生不可能儘數圓滿無暇,她隻需要抓住大部分她最在意的就好了,餘下的邊邊角角,隨著日子的過去,那都將會如同衣袖上抖落的塵埃一樣,無聲無息消散。
“那是當然。”鬆綠識字不多,道理卻是一套一套的,“若是遇見不對的人,夫妻哪裡能和諧,成日爭吵鬨騰,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江先生就很好啦,娘子不開心的時候,他總能讓娘子開心。”
崔姒笑了起來:“你說得對,你家江先生最好。”
“娘子,是你家的。”
“好好好,我家的。”崔姒將那一張薄薄的紙張摺好重新放回罐子裡,捏了一顆藥丸,聞了聞,吃了一顆,冇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受冷的手腳便一點一點地暖和了起來。
夜裡躺下睡覺的時候,也是渾身舒泰,一夜睡到天明。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當真要娶崔六娘?”百裡伯琴半邊臉隱在黑暗之中,眉心的硃砂痣越發明豔,帶著一些妖冶的紅。
“要娶。”江辭年語氣肯定,先前他也猶豫忐忑過,怕百裡伯琴因為他的事情出事,怕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連累到崔姒。
可正如崔姒所言,她是崔氏女,又是北燕王姬,誰敢對她如何,誰敢有本事對她如何。
將來會發生什麼,他不知,但他們攜手一同走下去,遇見問題再解決就是了。
而且明日就是大婚了,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反悔轉身離開。
“師父,您放心吧,無論遇見什麼事,我與六娘都是不怕的,若是真的遇見了不能解決的,我到時候再與她分開,絕不拖累她。”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也罷,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娶吧。”百裡伯琴揮了揮手,讓他下去,“回去歇著吧,明日還得去迎親。”
“那師父,明日婚儀的時候”
“我已經宣告世人,你並非我藥王穀的人,明日我不好再出麵了,不過你放心,我讓人準備了你父母的牌位,到時候你們拜這兩位就是了。”
“成親第二日,敬我一杯茶,也算是認了我這個長輩。”
江辭年點頭同意:“既然師父都這麼說,我都聽您的。”
百裡伯琴感慨:“你父親若是知曉你遇見了要娶的人,要成家了,心裡或許會很欣慰,我也總算冇辜負他的托付,將你養大成人。”
江辭年有些好奇,問他:“我父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百裡伯琴想了想,“他大約是世間上最仁德賢明之人,虛懷若穀,光風霽月,若是他還在,或許這世間的一切,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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