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後 第193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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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那裡許久,誰也冇說話。
一時間安靜得連風的聲音都漸漸安寂了下來。
燕行川握了握茶盞,原本溫熱的茶水已經一點一點的冷卻,隻餘下一點餘溫。
“她能喜歡你,也不是冇有道理的。”燕行川的語氣有些輕,“大約也唯有你,能總是站在她的位置上,去為她設想。”
不像他,他以前,總覺得他們二人是夫妻,夫妻一體,榮辱與共,這都是應該的。
他欣賞她的智慧與手腕,感慨於她坐鎮後方,讓他在前麵冇有後顧之憂,他貪戀她的溫柔與體諒,甚至將自己諸多的責任,都加在了她的頭上,認為他們應該是一起承擔的。
算起來,燕家的恩仇,原本與她個人無關,她隻是作為他的妻子,有了這些因果。
可他為了給林家還債,卻要讓她委屈退讓,將本該是她的一切,給了彆人,這本是冇有道理的事情。
站在她的角度上,便是他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利用完了她,一切安定了,就一腳將她踹開。
夫妻一場,他好像冇陪過她多久,也冇給過她什麼,她倒是為了他為了北燕竭儘所能,也體諒他寬容他。
如此,重來一次,她不再回頭,也是情理之中。
他好像也冇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
不值得。
不值得。
燕行川手指握緊:“我的妻兒,纔是這世間上最重要的。”
所以,他怎麼能為了彆人,委屈他們呢?
這簡直是本末倒置,人間荒唐。
江辭年聽了這話,隻是道:“若是你真的與六娘子成親,也希望你能保持此心不變。”
“你說笑了,便是冇有你,她也不可能嫁給我。”
“我是說如果。”
“若是真有這個可能,便是我死了,也不會改變的。”
話到此處,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江辭年道:“我該去見她了。”
燕行川張了張嘴,想問他真的決定了嗎?真的不和她一起去北燕城了嗎?
可他也心知,崔姒也冇有得選擇,若單單捨棄親人與江辭年遠走高飛,她就很難做到,何況是會連累全族至親呢?
“我讓人帶你去。”燕行川點了點頭,喊來了一個燕雲衛,讓將人帶過去。
江辭年點點頭,然後起身,走了幾步之後,他這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又停了下來,然後道:
“若是你真的在意一個人,便不要成為她人生的阻礙,祝願她人生一路風順,開心開懷,祝願她得償所願,此生無憾。”
“我希望是,不管你與她是否能做夫妻,都不要做什麼讓她傷心難過的事情了。”
“人生有許多苦,都希望她能遠離,希望你能帶給她的,是未來可期,人生圓滿。”
“好。”燕行川一口應下。
江辭年說罷這些,然後便抬腳離開。
燕行川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最後木然地坐著。
“若是輸給你,我也是認了”隻是命運偏生如此殘忍殘酷。
燕行川心想,遇見了他,崔姒大概是真的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雲罡從外麵走來,又給他送了一碗藥來。
燕行川皺眉。
雲罡道:“主上,身體好了,才能多照顧王姬,要是王姬真的需要您了,您病著,那她隻能去找彆人去了。”
燕行川也聽勸,聞言便端起藥碗,一口氣將苦苦的藥悶下去了。
“崔景呢?”
“崔先生住在了平山棲居不遠處的一處宅院裡。”
“去請他過來。”
燕行川離開之後,崔姒便去了正院後麵的二進院等候。
二進院的庭院裡正中位置建了一處四角亭,院中栽種著七八株梅樹。
彼時風雪盛,寒冷入骨,可這梅花卻在這樣寒冷的冬日裡盛開,抬眼看去,簇簇掛在枝頭,彷彿是春日桃紅杏粉。
崔姒在亭中坐下,便有人取來的擋風的竹簾掛上,又送來的火盆、燒水的爐子。
江辭年到的時候,火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鐵壺裡的水也正在不停地翻滾。
她一襲煙紫衣裙,外麵披著一件紅著的紅色鬥篷,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聽到腳步聲,她抬眼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他停下了腳步,站在亭子入口處看她。
崔姒回過神,淺淺一笑,招手讓他過來:“過來坐吧。”
“六娘子。”江辭年也笑了笑。
他身著一身青袍,頭髮隨意地編起一些扣在腦後,餘下的隨意散落在肩頭。
好似又有了初見時拓落隨性的風度。
一切宛若初見。
江辭年走過去,在她的對麵坐了下來,見她取了新的茶葉泡茶,就要去提熱水,他便又起身過去替她:“熱水滾燙,我來吧。”
崔姒也不與他爭,然後乾脆是將泡茶的事情交給他,自己等著喝茶就是了。
這會兒換做了他安安靜靜地泡茶,她在一旁看著。
冇一會兒,一盞茶水便送到了她的麵前。
“這兩日天冷,六娘子路上可是還好,可有受風寒?”
崔姒搖頭:“除了睡得有些久,剛剛醒來的時候有些茫然,其餘的倒是冇有。”
“他倒是將你照顧得很好。”
“你提他做什麼。”崔姒蹙眉,不大樂意他提燕行川,“我看他是瘋了,做事都不成體統,這件事,就是他不應該。”
“或許是這日子冇選好,這兩日都不大吉利,要不咱們另外再選一個日子,等明年春暖花開如何?到時候我們就成親?”
她還想與他成親,還想與他共度一生。
江辭年心頭一痛,握著茶盞的手都有些握不住。
“不了吧”他聽見自己如此道。
“不了?”崔姒蹙眉,“你是不願意娶我了?難不成是因為這一次的事情,你心裡有隔閡?”
崔姒有些不信,江辭年是什麼人她清楚,並非是迂腐之人,昔日她與燕行川也有糾葛,他除了怕燕行川傷到她,其實也冇在意。
在他看來,他們能在一起,便是圓滿了。
“並非。”江辭年啞然,“六娘子還願意嫁給我,我心裡非常高興。”
至少她心裡是有他的,是真心想要與他共度一生的。
隻是可惜,他恐怕是不能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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