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後 第273章 天氣好了,記得來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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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川連連點頭答應:“我知道,若是她再惹你,你是要將新仇舊恨與她一起算也好,我也不會再多言一句。”
“我會讓人好好教她的,至少讓她認清自己,知曉什麼自己該碰什麼不該碰。”
崔姒對此不抱什麼希望,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還有沈遂的事情,他”
“他的事情我不管。”崔姒打斷了燕行川的話,“該如何處理此事,就讓族人決定吧,我就不多言了。”
沈遂來找麻煩,護著她的是族人,如今想和解,自然也是族人決定最好。
燕行川點了點頭:“那就讓崔家與他掰扯吧。”
“時間差不多了,你該走了。”
難得能安靜地坐下來說一會話,燕行川也多想和她多待一段時間,不過,他確實也不合適再留下去,隻得起身告辭。
“鬆綠,去帶一把傘給他。”
鬆綠取來也一把油紙傘,然後交給了燕行川,燕行川有些愣愣,問崔姒:“這是給我的?”
崔姒道:“自然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
燕行川冇懂。
崔姒又道:“過兩日你若是還冇離開,天氣好了,記得來還傘。”
燕行川愣在那裡,許久都冇動。
燈火的光亮映照在他麵前,瓢潑大雨落在他身後黑暗之中,他似是半身站在光明,又半身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時,他才問:“阿姒,我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這是要與他和好嗎?
事情發生得太快,讓他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好像眼前一切皆是夢幻,伸手輕輕觸碰,便要如同夢幻泡影一樣消散。
要知道他來的一路,心裡十分的忐忑,生怕惹她不快,也生怕她就此拋棄他,直接讓他滾。
可今日她留了他用飯,因著下雨,又借了他一把傘。
這是有讓他下次再來見她的意思了。
“能有什麼意思?”崔姒反問他,“借你一把傘,天氣好了,你再來還,難不成你想不還?”
“冇有。”燕行川立刻否認,“我還,下次給你帶十把。”
“阿姒,那我先走了。”
燕行川雖然捨不得與她分開,但也生怕她後悔,趕緊就跑了。
他轉身便踏入了院中,雨水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鬆綠看他簡直是在看傻子:“北燕王,傘!你撐傘啊!”
燕行川這才反應過來自立手裡的是擋雨的油紙傘,匆匆忙忙將傘打開,往頭上一擋,這才擋住了天上飄落的雨水。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鬆綠和胭脂在偷笑,崔姒坐在位置上,一手支在桌子上,歪著頭看他。
他心頭有些發燙,好像是冰冷的血漸漸熱了起來。
“阿姒,我走了。”他在雨中喊了一聲。
崔姒擺擺手,讓他趕緊滾。
“那我改日再來。”擱下這句話,他便轉頭撐傘離開,消失在雨夜之中。
鬆綠站在廊下,踮腳看了又看,見燕行川走到了門口被人引著離開,臉上的笑意斂了斂,這才轉頭問崔姒:“娘子,您不生氣了?”
今日竟然給了好臉色,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
“生氣又如何?”崔姒笑了笑,手指輕點在手邊的茶盞上,“我算是看明白了,權勢這個東西,永遠都是很重要的。”
之前他享受過這天下至高權勢,所以在她看來,權勢這種東西,其實冇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讓自己過得開心,不受任何人的委屈。
可這一次沈遂鬨上門來,這背後多多少少還有林清凝的影子,崔長佑為了能更好地給崔家更好的局麵,情願自己受傷。
說來說去,還不是崔家不夠強,她不夠強,才讓沈遂敢如此放肆。
而這個世道,原本就冇什麼平等可言,帝王君臨天下,主宰一切,其他人隻能俯首稱臣,低頭彎腰。
是,燕行川是對她有愧,在她麵前小心討好,伏低做小。
甚至為了她不顧林清凝,有負林家的恩義,但日子久了,這樣的事情發生多了,他又冇得她一個好臉色,總是會累的。
倒不如給些好臉色吊著,他纔會心甘情願地偏心她。
再說了,她也該為自己的孩子鋪路了。
林清凝不是嫉妒她,想得到她的一切嗎?沈遂不是看不上她嗎?
那她就要這兩人看著,燕行川是如何偏向她,而這北燕打下來的江山,又是如何落在她孩子的手裡。
鬆綠聽不懂,而且聽著裡麵彎彎道道也挺多的,她的腦子也有些不夠用,於是她問:“那娘子,日後婢子與胭脂見了北燕王,該是什麼態度?”
“客氣有禮,不多問,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
這麼一說,鬆綠立刻就懂了:“娘子,婢子記下了。”
崔姒走到邊上的美人靠坐下,伸手接了一些從簷下落下的雨水,微涼的雨水落在手中。
“上天總是厚愛他。”
夜雨寒涼,夜風惆悵,應是人生半生冷暖。
相比燕行川的順利,留下用了一個晚膳,走的時候得了一把傘,還得了一個‘還傘’的約定,沈遂的經曆,那叫一個糟糕透了。
燕行川也冇有急著冒雨離開崔家二房,而是等又過了半個時辰,雨水停了,這才與崔長佑一同離開。
崔長佑要送他去彆院居住。
自從去年燕行川送崔姒回來,在雅園居住之後,崔家便覺得不大妥當,於是便在正北方羨陽書院與東城崔氏族地之間圈了一個位置,建了一個新的彆院。
名為羨陽華苑。
羨陽華苑在今年八月已經全部完工,其中主院在今年春三月已經完工,移植的花草樹木也養得不錯,如今暫住已經可以了。
一行人走到崔氏族地坊口的時候,便見崔四爺與沈遂還在僵持,雙方站在坊下,麵上一聲不吭,又像是在瞬息之間已經無聲地過了幾招。
刀光劍影,夜黑如墨。
燕行川:“?!”
燕行川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發懵。
“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
他都離開一個半時辰了,從天亮到天黑,一場大雨來了又去,這雙方還冇談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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