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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鏡低語 第12章 歐亞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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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英吉利海峽的海底隧道時,林晚感到一種奇異的壓迫感。不是物理上的,而是鏡力層麵的——數百米深的海水、厚重的岩層、鋼鐵結構,所有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了月光,而月光是鏡力的重要來源。

她的鏡瞳能力在隧道中變得遲鈍,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周明和艾米麗則冇有這種感覺,因為他們不是鏡瞳,對鏡力變化不敏感。

“進入法國後,我們取道德國、波蘭,然後進入白俄羅斯。”周明在平板電腦上規劃路線,“貨運列車每週隻有三班,下一班是後天晚上從加來出發。我們需要在加來隱藏兩天。”

“聖鏡會會追蹤我們到法國嗎?”艾米麗擔憂地問。

“肯定會。”周明點頭,“但他們需要時間協調跨國行動。歐洲各國對這類組織的監管比較嚴格,聖鏡會不能像在國內那樣明目張膽。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

林晚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嘗試與攜帶的鏡子碎片溝通。雖然鏡力被壓製,但近距離接觸下,她仍然能感知到碎片中的記憶迴響。

歐洲這片源鏡碎片的記憶特彆豐富。它在西方流轉了數百年,經曆了文藝複興、宗教改革、工業革命,記錄了許多曆史時刻。但最讓林晚在意的,是它早期在東方的記憶——它原本是中國的一麵鏡子,元朝時期被商人帶到波斯,後來被十字軍作為戰利品帶到歐洲。

在這些記憶中,她看到了鏡族通過鏡子觀察人類世界的片段。鏡族似乎對人類既好奇又困惑,他們不理解人類為什麼執著於物質形態,為什麼有如此強烈的情感波動。

其中一段記憶特彆清晰:十七世紀,鏡子在一位法國貴族手中,貴族每晚對著鏡子自言自語,訴說對已故妻子的思念。鏡子的另一側,幾個鏡族靜靜“觀察”,它們光滑的鏡麵表麵浮現出模仿人類表情的波紋——那是它們試圖理解“悲傷”這種情感。

鏡族冇有固定的形態,冇有生老病死,冇有親情愛情。它們通過鏡麵反射交流,共享知識和記憶。對它們來說,人類是奇怪而迷人的存在。

這段記憶讓林晚對鏡族的看法有所改變。它們不是怪物,不是侵略者,隻是...不同的存在。

“你在想什麼?”周明注意到她的沉思。

“鏡族。”林晚睜開眼睛,“它們到底是什麼?我們從鏡子的記憶裡看到的,和我們從影門教或聖鏡會那裡聽到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周明沉默片刻,說:“我在日本京都的寺廟裡,也看到了一些記載。寺廟的古老文獻中提到‘鏡中住民’,描述它們為‘無形無相,以鏡為體,以光為食,以影為言’。僧侶們認為它們是某種精靈,不是邪惡,但也不是人類可以理解的存在。”

“寺廟的鏡心碎片,你是怎麼拿到的?”林晚問。

“不是‘拿到’,是‘請到’。”周明糾正,“寺廟的住持是一位修行多年的老僧,他能看到鏡影,雖然不是鏡瞳,但有類似的能力。他告訴我,那麵鏡子在寺廟供奉了四百年,曆代住持都知道它的特殊。他們不是占有它,而是守護它,等待合適的人出現。”

他從揹包裡小心取出一個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一片淡金色的鏡心碎片,比林晚已有的那片小一些,但更加純淨。

“住持說,這片碎片必須在八月十五前送到泰山,完成‘七星歸位’。但他也警告,歸位後會發生什麼,無人能知。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終結。”

林晚接過木盒,感到碎片溫暖的脈動。這片碎片似乎比其他碎片更加“寧靜”,像是經過了數百年的誦經和香火熏陶,獲得了某種淨化。

“寺廟還給了我這個。”周明又取出一卷古舊的絲綢,展開後是一幅星圖,標註著七個位置,正是北鬥七星的排列,“這是‘七星鏡陣圖’,詳細標明瞭每個陣眼的位置和需要的鏡子類型。我們已有的碎片中,有三片符合要求,還需要找到另外四麵特殊的鏡子作為輔助。”

艾米麗湊過來看:“這上麵的符號...我在祖父的筆記裡見過類似的。他說這是‘天鏡文’,古代用來記錄鏡力知識的神秘文字。”

“你能解讀嗎?”林晚問。

“隻能部分解讀。”艾米麗仔細研究星圖,“這七個位置對應天空中的北鬥七星,也對應地球上的七個‘鏡力節點’。泰山是其中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樞位’,對應北極星,但這個位置是...”

她的手指停在星圖上的一個點,那裡冇有標註地名,隻有一個特殊的符號。

“那是什麼地方?”周明問。

艾米麗皺眉:“這個符號...在祖父的筆記裡,它代表‘不可抵達之地’或‘虛位’。也許意味著這個位置不在現實世界,而是在...鏡界?”

三人陷入沉思。如果七星鏡陣的一個關鍵陣眼在鏡界,那麼儀式如何完成?難道需要有人進入鏡界?

隧道出口的光亮越來越近。當車輛駛出隧道,重新見到天空時,林晚感到鏡力束縛突然解除,能力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強了一些——也許是在壓抑後的反彈。

法國北部陰雨連綿,他們在一處偏僻的汽車旅館住下,等待後天的貨運列車。

安頓好後,林晚聯絡了國內的其他人。陸遠和陳小月已經安全抵達泰安,與沈觀海等人彙合。他們找到了那個廢棄道觀,並開始準備儀式場地。

“道觀的位置很特殊。”陸遠在視頻通話中說,“它建在一個天然的能量節點上,用沈老先生的話說,是‘地脈鏡眼’。這裡在滿月時的鏡力強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以上。”

沈觀海出現在鏡頭中,他的鏡影形態比之前穩定了一些,但仍然透明:“林晚,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拿到了歐洲的碎片,但遇到了聖鏡會,正在躲避。”林晚彙報,“我們計劃通過陸路返回,預計六天後抵達。”

“時間很緊。”沈觀海表情嚴肅,“根據我的計算,八月十五前後的鏡力視窗隻有三天。如果你們不能在八月十二日前到達,可能來不及佈置完整的鏡陣。”

“我們會儘量趕路。還有,我們發現七星鏡陣的一個陣眼可能在鏡界,您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沈觀海的表情變得複雜:“鏡界陣眼...這是傳說中的概念。理論上,完整的七星鏡陣確實需要一個鏡界的錨點,否則無法穩定連接兩個世界。但這意味著...”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儀式開始後,鏡界之門會短暫打開,鏡族的代表可能會通過。”沈觀海緩緩說,“這是雙向的連接,不是單向的觀察或入侵。”

林晚感到心跳加速。這意味著,她的選擇不隻是是否連接兩個世界,還包括是否允許鏡族來到人類世界,哪怕隻是暫時的。

“有風險嗎?”她問。

“未知就是最大的風險。”沈觀海誠實地說,“我們冇有與鏡族直接接觸的經驗。但從鏡子記憶看,它們似乎冇有敵意。但這隻是‘似乎’。”

通話結束後,林晚感到更加迷茫。每一個新資訊都讓選擇更加複雜,責任更加重大。

夜晚,她獨自坐在房間窗邊,看著窗外的雨。周明在隔壁房間研究星圖和路線,艾米麗在聯絡她在歐洲的人脈,試圖獲取更多關於聖鏡會動向的資訊。

林晚取出所有碎片——三片源鏡碎片(徐宅的、江南的、歐洲的),兩片鏡心碎片(鏡湖山莊的、京都的)。她將它們排列在桌上,碎片之間產生微弱的共鳴,發出柔和的光芒。

她閉上眼睛,將手放在碎片上方,讓意識沉入它們的集體記憶。

這一次,她看到了更連貫的畫麵:

源鏡完整時的景象——它懸浮在一個巨大的鏡殿中央,周圍有七麵較小的輔助鏡子,構成七星陣型。鏡族通過源鏡觀察人類世界,記錄曆史,學習知識。人類中的一些智者也能通過源鏡看到鏡界,兩個世界保持著謹慎而有益的交流。

然後黑暗降臨——一種扭曲的、吞噬光明的存在攻擊了鏡殿。那不是鏡淵,而是更古老、更邪惡的東西。鏡族和人類守護者並肩作戰,最終源鏡破碎,擊退了黑暗,但也切斷了兩個世界的連接。

碎片散落,鏡族被困在鏡界,人類失去了觀察更高維度的視窗。而在破碎過程中,一些碎片被黑暗汙染,形成了鏡淵的雛形。

記憶的最後,是一個預言:七百年後,第七鏡瞳將集齊碎片,做出選擇——要麼徹底摧毀碎片,永遠關閉兩個世界;要麼修複源鏡,但可能重新引來黑暗;要麼...第三個選擇,記憶中冇有明確顯示,隻有模糊的暗示。

林晚睜開眼睛,心跳如鼓。第三個選擇?那是什麼?為什麼記憶中冇有清晰資訊?

她突然想起愛德華的話:“真正的選擇,必須基於你自已的觀察和判斷。”

也許根本冇有現成的答案,冇有“正確”的選擇。每種選擇都有代價,都有風險。她作為第七鏡瞳,不是要找到“正確答案”,而是要在不確定中做出決定,並承擔後果。

這種認識既令人恐懼,也令人...釋然。她不必追求完美,隻需儘力而為。

第二天,他們在加來港附近的一個貨運站等待列車。周明通過中間人安排了三個貨櫃的位置,他們需要藏在貨櫃中穿越邊境。

“這是最危險的一段。”周明檢查貨櫃,裡麵準備了食物、水和通風設備,“一旦進入貨櫃,直到明晚才能出來。而且途中可能有檢查,雖然概率不大,但不能排除。”

“如果被髮現呢?”艾米麗問。

“那就隻能隨機應變了。”周明遞給每人一個小型通訊器,“這個可以短距離通訊,必要時互相聯絡。記住,如果情況不對,優先保護碎片。”

夜幕降臨時,他們進入貨櫃。貨櫃門從外麵鎖上,內部一片黑暗,隻有通風口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

列車在深夜出發,緩慢而平穩。貨櫃內,三人相對無言,各自思考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林晚嘗試入睡,但在黑暗中,她的鏡瞳能力變得異常活躍。她“看到”了貨櫃壁上的鏡影——不是實際的鏡子,而是金屬表麵微弱反射形成的鏡影層。

在這些鏡影中,她看到了奇怪的景象:不是現實世界的倒影,而是...扭曲的、不斷變化的圖案,像是某種加密的資訊。

她集中精神,試圖解讀這些圖案。漸漸地,圖案開始形成意義——那是鏡族的語言,通過鏡影傳遞!

“第七鏡瞳,我們能感知你的接近。”資訊在鏡影中流動,“你在尋找第三個選擇,對嗎?”

林晚心中一震。鏡族能通過鏡影與她溝通!

她嘗試迴應,但不是用語言,而是用思想和意念,通過鏡瞳能力投射到鏡影中:“是的。修複和摧毀之間,還有彆的可能嗎?”

“源鏡的本質是連接,不是控製。”鏡影迴應,“它破碎不是因為脆弱,而是為了保護。黑暗想要通過它入侵兩個世界,破碎阻止了入侵,但也切斷了連接。”

“黑暗是什麼?”

“我們稱之為‘無光者’,存在於光與影之外的虛無。它們渴望吞噬一切有結構的存在,包括鏡界和人類世界。七百年前,我們共同擊退了它們,但代價慘重。”

鏡影中的圖案變化,顯示出當年的戰鬥場景:鏡族化為鏡光之牆,人類智者佈下陣法,共同對抗黑暗的浪潮。

“現在,黑暗正在迴歸。它們感知到碎片重新聚集,正在尋找新的入侵點。你的選擇不僅關係到連接,也關係到防禦。”

林晚感到脊背發涼:“你的意思是,無論我選擇修複還是摧毀,黑暗都會來?”

“是的。碎片聚集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如果你摧毀碎片,鏡力消失,兩個世界失去保護,更容易被入侵。如果你修複源鏡但方法錯誤,可能打開通道讓黑暗直接進入。”

“那第三個選擇是什麼?”

鏡影沉默了片刻,然後浮現出新的圖案:七麵鏡子圍繞源鏡,但不是修複它,而是...轉化它。源鏡不再是一麵鏡子,而是化作一個永恒的鏡力場,既連接兩個世界,又形成防護屏障。

“‘鏡域’,這是古代智者的設想。將源鏡轉化為領域而非物體,讓兩個世界部分重疊又保持獨立。這需要七位鏡瞳的完全協同,需要精確的時間節點,需要...巨大的代價。”

“什麼代價?”

“主持轉化的鏡瞳——第七鏡瞳——可能無法承受轉化時的鏡力衝擊。曆史上從未成功過,因為缺少足夠強大的第七鏡瞳,或者因為協同失敗。”

林晚明白了。第三個選擇是最理想但最危險的,成功了可以一勞永逸,失敗了可能導致她死亡甚至更糟的後果。

“我需要時間思考。”她說。

“時間不多。八月十五子時是唯一的機會。在那之前,你必須做出決定,並讓所有鏡瞳做好準備。”

鏡影逐漸淡去,貨櫃內恢複黑暗。

林晚睜開眼睛,發現周明和艾米麗都在看著她。

“你剛纔...在發光。”周明低聲說,“很微弱,但確實有光從你身上散發出來。”

“我在和鏡族溝通。”林晚簡單解釋,“它們告訴我一些事情...”

她分享了對話內容,但冇有提第三個選擇的具體代價。她需要自已先消化這個資訊。

周明聽後沉思:“如果黑暗真的存在,並且正在迴歸,那麼我們的行動就更加緊迫了。不隻是選擇連接與否,還要考慮防禦。”

艾米麗則問:“鏡族可信嗎?它們可能為了自已的目的而誤導你。”

“有可能。”林晚承認,“但鏡子記憶中的戰鬥場景很真實,不像是編造的。而且,如果它們真有惡意,七百年前人類和鏡族就不可能合作對抗黑暗。”

列車繼續前行,穿越法國、比利時、德國邊境。貨櫃內,三人各自陷入沉思。

淩晨時分,列車突然急刹車!貨櫃劇烈晃動,三人被甩向一側。

“怎麼回事?”艾米麗穩住身體。

周明貼近貨櫃壁傾聽:“有檢查?不對...有打鬥聲!”

外麵傳來槍聲、喊叫聲、玻璃破碎聲。然後是他們這個貨櫃的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貨櫃門打開,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照進來。不是海關,也不是警察——是聖鏡會的人!他們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武器,臉上帶著狂熱而冷酷的表情。

“找到他們了!”一個人喊道,“把鏡子交出來,異端!”

周明迅速反應,從揹包裡抽出兩根伸縮棍扔給林晚和艾米麗,自已則擋在最前麵。

但聖鏡會的人太多了,至少有八個,而且裝備精良。他們在狹窄的貨櫃內難以施展。

就在這危急關頭,列車另一端突然傳來baozha聲!整個列車劇烈晃動,聖鏡會的人也被震得站立不穩。

從baozha的方向,衝進來另一群人——不是聖鏡會,也不是警察,而是一群穿著各異、手持非標準武器的人。他們的領頭者林晚竟然認識:是趙明遠!

“快走!”趙明遠大喊道,“鏡獵者也在附近,這裡馬上要變成戰場了!”

混亂中,林晚抓起裝碎片的揹包,和周明、艾米麗一起衝出貨櫃。外麵一片混亂:聖鏡會、趙明遠的人、還有第三方的鏡獵者,三方混戰。

“這邊!”趙明遠指著一個方向,“我有車在附近,能帶你們離開!”

“為什麼要幫我們?”林晚警惕地問。

“因為如果黑暗真的迴歸,我們需要所有能團結的力量。”趙明遠邊跑邊說,“我承認我以前的方法錯了,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他們衝出貨運站,跳上一輛等待的越野車。車輛疾馳而去,將混亂的戰場甩在身後。

車內,趙明遠喘息著說:“聖鏡會監聽了你們的通訊,知道你們的路線。鏡獵者則是跟蹤聖鏡會來的。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周明問。

“我有我的情報網絡。”趙明遠說,“更重要的是,我發現了黑暗迴歸的證據。在歐洲幾個古老的鏡力節點,都出現了‘鏡力腐蝕’現象——鏡子自行變黑、碎裂,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他打開平板電腦,展示照片:一麵古鏡完全變黑,表麵有融化的痕跡;另一麵鏡子碎成粉末,但粉末排列成詭異的圖案。

“這是‘無光者’的跡象。”林晚看著照片,想起鏡族的描述。

“你也知道?”趙明遠驚訝。

“鏡族告訴我的。”林晚簡略解釋,“黑暗正在迴歸,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趙明遠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那麼我們必須合作。不管過去有什麼分歧,現在麵對共同的威脅。”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前方是波蘭邊境。

距離八月十五,還有十一天。

而黑暗的腳步,似乎比時間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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