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相殘殺？------------------------------------------，拚命狂奔，身後驟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座廢棄養殖的廠房都在劇烈顫抖。，而是從廠房最深處炸開——。、蟄伏不動的泥螞，被方纔的巨響與掙紮聲徹底驚擾。、縫隙、設備後瘋狂湧動。、堆疊，最終凝成了這尊三米多高的怪物。，這個龐然大物，正緩緩低下身軀，死死盯著掌心攥著的屍體。，整張“臉”都是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泥螞個體，卻在這一刻，將所有“視線”齊齊對準了掌中的獵物。——在它巨大的掌心裡瘋狂掙紮，發出不似人類的尖銳嘶鳴。。，渾濁的水麵驟然翻湧，一道道人形黑影從水裡破水而出。——它們有的浮腫發白，有的乾癟發黑，無一例外，皆是空洞的眼窩、扭曲僵硬的肢體。。，本該徹底消失的人，此刻正從各個水箱裡源源不斷地爬出，朝著中央那尊泥螞巨物緩緩聚攏。“食……物……”
泥螞巨怪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吼，像是成千上萬張嘴同時發聲。
它猛地將屍體舉到身前，整個身體從正中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內裡全是密密麻麻的、瘋狂蠕動的泥螞個體。
屍體被硬生生塞了進去。
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瞬間充斥整座廠房，像是濕木頭被生生咬碎，又像是踩爛被狠狠踩爛的悶響。
陳瀅珺渾身雞皮疙瘩炸開，胃裡翻江倒海，幾欲嘔吐。
可那些從水箱裡爬出來的海鬼，並未停下腳步。
它們瘋了一般撲向了泥螞巨怪。
泥螞巨怪也在不斷的脹大。
第一個撲上去的，是“李家偉”的婆娘——她四肢儘斷，隻剩四個不斷淌著黏液的斷口，卻用殘缺的肢體死死攀住泥螞的軀體，張嘴狠狠咬下。
咬落的瞬間，泥螞身上的無數個體如同炸窩的蟻群，驟然散開又瘋狂聚攏，瞬間將她整個人裹進了黑色的蠕動浪潮裡。
更多的海鬼前仆後繼。
撕咬、吞噬、糾纏。
兩撥詭異的怪物，竟在廠房中央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走！！！”
陳木匠的厲喝將陳瀅珺拽回現實。
她回過神，李雲煥早已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三人跌跌撞撞，一頭衝進了廠房門後的狹窄走廊。
身後，怪物的嘶吼、咀嚼的刺耳、**撕裂的脆響混雜在一起，震得走廊牆壁都在微微發顫。
他們跑。
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狂奔。
走廊儘頭透著微光——是月光!出口！
三個人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外麵是一片荒廢的田野，雜草齊腰，遠處隱約能看見公路的模糊輪廓。
他們無暇辨認方向，隻顧埋頭狂奔，穿過荒田、衝上公路，直到身後的詭異聲響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才精疲力竭地癱倒在路邊。
月光慘白，冷冷鋪灑在柏油路麵上，四周死寂一片，隻剩三人粗重急促的喘息。
李雲煥喘了許久，才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信號隻有一格。
“我……我叫車……”他的聲音還在抖。
老木匠點點頭，一言不發地靠在路邊樹乾上，雙目緊閉，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耗儘了力氣。
陳瀅珺同樣沉默，低頭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抖，止不住地抖。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才讓她稍稍清醒。
李雲煥打完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挪到陳瀅珺身邊，聲音低啞又委屈。
“珺珺……抱抱我好嗎……”
陳瀅珺抬起頭。
月光下，李雲煥臉色慘白如紙，眼眸卻亮的發燙，像極了小時候受了委屈，跑來找她撒嬌討糖的模樣。
她張開雙臂。
“來。”
李雲煥剛要撲進懷裡，一個身影卻硬生生橫在了兩人中間。
陳木匠麵無表情地站定，背對著陳瀅珺，正對著李雲煥。
“都這麼大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喘，“注意避嫌，不能總像小時候一樣。”
李雲煥嘴角一癟，幽怨地剜了他一眼。
小聲嘟囔：“陳爺爺又不是外人。”
老木匠依舊不為所動。
陳瀅珺忍不住笑了一下。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被這片刻的暖意稍稍舒緩。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從耳飾上砸落的鑽石，輕輕塞進李雲煥掌心：
“耳飾壞了，這個先留給你，下次我做新的送你。”
李雲煥捧著那顆小小的鑽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嗚嗚嗚珺珺你真好——”
三個人在路邊靜靜等候。
月光無聲流淌，偶爾有夜鳥略過天際，留下幾聲淒清的啼鳴。
陳瀅珺靠在樹上，望著遠處空無一人的公路，腦子裡卻全是剛纔養殖場裡的畫麵——水箱裡爬出的海鬼、被驚擾後聚攏的泥螞巨物、兩撥怪物自相殘殺的詭異場景。
它們為什麼會互相廝殺？
她正想著。
身旁的玉米地裡，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窸窣聲。
三人瞬間繃緊身體，齊刷刷朝那片黑暗望去。
玉米株長得十分茂密，月光完全照不進去，隻剩一片濃黑如墨的陰影。
窸窣聲斷斷續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緩慢移動。
緊接著，一道微弱的聲音飄了出來。
“救命……救命……”
是女人的聲音，虛弱至極，輕的似一縷遊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救救我……我被困住了……腿斷了……走不了了……”
陳瀅珺緩緩站起身。老木匠的手重重按在她的手臂上，力道沉的不容抗拒。
“彆動。”
李雲煥握著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發白的臉。
“珺珺，”他壓低聲音，“這大半夜的，玉米地裡怎麼會有女人？”
陳瀅珺冇說話，她盯著那片玉米地，眼睛一眨不眨。
那道求救聲還在繼續，漸漸弱了下去，從嗚咽變成哭泣，最後——
徹底變了調。
像是詭異的笑。
又像是溺水者在水底，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氣泡音，咕嚕咕嚕，粘膩又陰森。
“來啊……”
聲音變得尖細、扭曲，帶著蠱惑的惡意。
“來啊……來啊……來啊……”
玉米地裡的動靜驟然變大。不止一個，是很多個。它們從玉米叢中探出半個身子，又飛快縮回去，像是在反覆試探。
月光下，陳瀅珺看見了那些輪廓。
是人。
又絕對不是人。
那些臉，有幾張她格外熟悉——是今天在市場上見過的鎮民，是牧魚村消失的村民。
可此刻，它們全都掛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神情——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翻起，直勾勾地死死盯著公路上的三人。
“來啊……來玩啊……”
它們開始一步步走出玉米地。
一步，兩步，速度越來越快。
“跑！！！”
陳木匠一把拽起陳瀅珺，三人沿著公路瘋跑。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上百個，如同黑色潮水般洶湧追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驟然亮起兩道刺目的車燈。
汽車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一輛黑色越野車疾馳而來，在三人身邊猛地急刹。車門瞬間彈開，幾隻強有力的手伸出來，一把將他們拽進車廂。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衝向前方。後窗玻璃外，那些怪物追出幾步，很快被遠遠甩在身後，最終徹底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裡。
車廂內，三人癱軟在座椅上，喘得說不出話。
許久之後，李雲煥才緩緩緩過神，坐直身子，看向陳瀅珺和老木匠，語氣堅定：
“陳爺爺，珺珺，咱們直接去警局。”
老木匠沉沉點頭。
陳瀅珺冇說話，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與樹木，腦海裡亂作一團。
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少？
整個清源鎮，還剩下多少正常人？
警局……真的安全嗎？
車子平穩行駛，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陳瀅珺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撐不住，緩緩闔上。
她做了一個離奇的夢。
夢裡，她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行人往來如梭，穿著從未見過的服飾，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天空中有巨大的金屬造物飛過，遠處的高樓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這是……哪裡？
她茫然地往前走，穿過人群，走過街道，最後在一個廣場中央停下來。
廣場上站著很多人。他們圍成一個圈，看著圈中央的什麼東西。
陳瀅珺擠進去。
圈中央站著一個人。
是她自己。
不，是未來的她——穿著不一樣的衣裳，頭髮更長了，臉上的輪廓更分明，但那雙眼睛，她認得。
未來的“陳瀅珺”正對著人群笑著，笑容溫暖又明亮。她好像在說什麼，周圍的人都在認真聽。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穿過空氣，直直地看向半空中的陳瀅珺。
她笑了。
嘴唇輕輕動了幾下，比了幾個口型。
陳瀅珺拚命去看，想弄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小珺。”
一個聲音把她從夢裡拉出來。
陳瀅珺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車裡。爺爺坐在旁邊，正看著她。
“到了。”
她往窗外看去。
夜色中，一棟灰撲撲的建築立在前麵，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幾個字——
清源鎮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