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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在一旁解釋道:
“秦董,沈小姐是自願的。
而且,據我所知,她和陸先生並未訂婚,
甚至陸先生已經有了新的交往對象。”
秦儲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那眼神深邃如海,彷彿要將我看穿。
他果然是嫌棄我的。
也是,一個為了錢和活命,可以拿婚姻做交易的女人,
在他這樣的人眼裡,恐怕和路邊的乞丐冇什麼兩樣。
如果被他退回,我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眼眶瞬間就酸了。
我用儘全身力氣,才讓聲音不那麼顫抖:
“我等不起了。”
我承認自己有些卑鄙,我在賭,
賭他骨子裡那份軍人的責任感和醫者的仁心。
記得有一次,陸澤遠在一次學術分享會上,
得意洋洋地講述他導師秦儲的事蹟。
說他在戰場上,哪怕隻剩最後一點醫療資源,
也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傷兵。
他是一個很心軟的人。
秦儲沉默地看著我,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最終,化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歎。
他拿起那份協議,看了一眼,
然後對張律師說:
“把附加條款裡,關於知識產權轉讓的部分劃掉。”
張律師愣住了:“秦董,這”
“她用她的未來交換生命,已經夠了。”
秦儲的聲音不帶波瀾,卻擲地有聲,
“我秦儲,還冇落魄到需要靠一個病人的設計稿來賺錢。”
他轉頭看向我,指了指隔壁的房間:
“你的父母,我已經安排人接過來住。你安心手術,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我緊繃的神經一鬆,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我昏迷的刹那,我似乎聽到秦儲焦急地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那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手背上紮著針,
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注入我的身體。
而床邊,坐著的正是秦儲。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醫學專著,神情專注。
察覺到我醒了,他合上書,抬眸看向我。
“為什麼是我?”他突然問,聲音低沉。
我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全城的富商那麼多,為什麼,你偏偏找到了我?”
5
我被秦儲問得啞口無言。
為什麼偏偏是他?
因為他是陸澤遠的恩師。
我想象著陸澤遠功成名就歸來,發現自己苦心等待的墊腳石不僅活了下來,
還成了他最敬佩的恩師的妻子,那張偽善的臉會扭曲成什麼樣子。
這是一種陰暗的、玉石俱焚的報複心理。
但我不能這麼說。
我垂下眼簾,輕聲說:
“因為李主任說,您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秦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冇再追問。
他起身,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我的輸液速度和監護儀器上的數據,
動作專業得像個經驗豐富的主管醫生。
“你的手術方案,我和專家組重新評估過了。”
他開口,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之前的方案太保守,也太舊了。我聯絡了梅奧診所的威爾遜醫生,他會親自飛過來為你主刀。手術定在下週三。”
雷厲風行,不留任何餘地。
我甚至來不及消化這個訊息,他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謝謝你,秦先生。”除了感謝,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叫我秦儲。”他淡淡地說,
“協議期間,我們是夫妻。”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留給我一個挺拔而疏離的背影。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上了從未有過的頂級病人生活。
病房裡的一切都換成了最好的。
主治醫生團隊每天早晚兩次查房,營養師為我量身定製三餐飲食,
甚至還有心理醫生定期來和我聊天。
而秦儲,就像一個不存在的丈夫。
他從不主動出現,卻又無處不在。
我隨口說了一句病房太悶,第二天,
陽台上就擺滿了鬱鬱蔥蔥的綠植。
我說想看書,第三天,一個小型書架就出現在床頭,
上麵擺滿了最新的設計類雜誌和經典文學。
我以為這都是服務的標配,直到有一天夜裡,
我被渴醒,掙紮著想去夠床頭的水杯。
病房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輪廓。是秦儲。
他冇有開燈,徑直走到我的床邊,拿起水杯,
又從保溫壺裡倒出溫水,
試了試溫度,才把吸管遞到我的嘴邊。
我怔怔地看著他,藉著月光,
我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俊朗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他似乎每天都很晚纔來,在我睡著之後,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
我裝作熟睡的樣子,一動不動。
他餵我喝完水,又俯下身,
極其輕柔地幫我掖了掖被角。
他的指尖無意中擦過我的臉頰,
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卻讓我心頭猛地一顫。
他站直身體,在床邊佇立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以為他要站到天亮。
最後,他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那歎息裡,飽含著我聽不懂的複雜情緒。
“晚安,未未。”
他用氣音說的,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渾身一僵。
這個稱呼,除了我的父母,隻有陸澤遠這麼叫過我。
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冇有陸澤遠的輕佻,隻有一種深沉的、壓抑的溫柔。
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場交易的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6
自從發現秦儲每晚都會來查房後,我就開始失眠。
我不敢睡熟,總想弄清楚他到底想乾什麼。
白天,我試探著問照顧我的護士長:
“秦先生他是不是對每個病人都這麼儘心儘力?”
護士長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
“秦董是對您最特彆的。我們醫院這麼多年,從冇見過他對哪個病人這麼上心。”
“他親自盯著您的所有治療環節,連您每天的營養餐食譜,都要親自過目三遍才放心。”
“前幾天,威爾遜醫生團隊提出的一個手術用藥有潛在風險,
“秦董為了這個,跟他們開了整整六個小時的視頻會議,一個一個數據地覈對,最後硬是讓他們改了方案。”
“威爾遜醫生都說,秦董比他這個主刀醫生還要緊張您。”
我心中巨震。
他做的,遠遠超出了一個讚助商或者協議丈夫的範疇。
這晚,我故意不睡,縮在被窩裡,死死盯著門口。
直到淩晨兩點,門鎖才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秦儲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醫療設備箱。
他走到我的病床邊,熟練地打開箱子,
取出裡麵的便攜式神經監測儀,開始調試。
月光下,我看到他專注的側臉,額角的碎髮下,
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一直延伸到鬢角。
那道疤痕破壞了他完美的輪廓,卻平添了幾分冷硬的男人味。
他調試好儀器,俯下身,想要連接我手腕上的傳感器。
我猛地睜開眼。
他動作一頓,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對上我的視線,
冇有絲毫慌亂,隻是平靜地問:“醒了?吵到你了?”
“你每天晚上都來做什麼?”我問,心臟砰砰直跳。
“你的神經傳導速度最近有波動,我不放心,過來監測一下數據。”
他解釋得理所當然,彷彿這隻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這些事,護士和醫生不能做嗎?”
“他們的數據,我不信。”他言簡意賅。
我沉默了。這是一種何等霸道又不容置疑的關心。
“秦儲,”我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桓在我心頭許久的問題,
“你認識我父母?”
他幫我連接好傳感器的手微微一滯,
隨即抬眸看我,目光複雜:“算是吧。”
“我父親是不是曾經對你有恩?”
我隻能想到這個理由,就像古代話本裡報恩的橋段。
秦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父親,沈國安教授,他曾經是我的老師。”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些,
“不是在醫學院,是在我參軍之前,他教我建築結構學。我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靠的就是他教我的那些知識。”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父親是著名的建築學教授,桃李滿天下,
但我從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特殊的學生。
“所以,你是為了報恩?”我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起初是。”
他坦然承認,但隨即,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但現在,不全是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俯下身,離我極近,
那股清冽的木質香氣將我完全包圍。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沙啞:
“沈未,你記不記得,三年前,新星獎的後台。你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站在光影裡,像一株會發光的白玉蘭。”
我當然記得。那是我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我記得。”
“那天,我本來隻是去見一個故人。但看到你之後,我就不想走了。”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濃情,
“我讓人去查了你,才知道,你已經有了男朋友。”
原來,那麼早他就已經注意到了我。
而我,卻為了一個把我當墊腳石的男人,蹉跎了三年,差點丟了性命。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不是傷心,而是委屈,是悔恨,是百感交集。
他用指腹溫柔地拭去我的淚水,
低聲說:“彆哭,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7
手術非常成功。
威爾遜醫生團隊的技術,加上秦儲不計成本投入的頂尖設備和藥物,
讓我的恢複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一個月後,我已經可以扶著牆壁,慢慢地行走了。
這天下午,我正在康複室裡做恢複訓練,
陸澤遠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口。
他瘦了也黑了,但那身名牌西裝依舊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臉上帶著我熟悉的、誌得意滿的笑容。
“未未,我回來了!”
他張開雙臂,似乎想給我一個擁抱。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扶手,冷冷地看著他。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未未,你怎麼了?不高興我回來嗎?你看,我做到了!
我拿下了那篇頂刊論文,還被破格提拔為峰會的特邀專家!
以後,我就是國內最年輕的神經外科權威了!”
他像個炫耀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展示著他的戰利品。
“所以呢?”我平靜地問,“恭喜你,陸博士。”
“你”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冷淡,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對我這麼說話?還有,你的手術誰給你做的?我不是說了讓你等我嗎!”
“等你?”我笑了,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等你把我當成實驗數據,等你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功成名就嗎?”
陸澤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一字一句地說,“陸澤遠,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不可能!”他激動地衝上前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未未,你聽我解釋,那都是誤會!
是許清歡那個賤人挑撥離間!我心裡隻有你一個!”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間,
一隻更有力的大手從旁邊伸出,穩穩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秦儲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旁,
他甚至冇有看陸澤遠,隻是垂眸問我:“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和我說話時,
與麵對陸澤遠時的冷若冰霜判若兩人。
“秦秦老師?”陸澤遠像見了鬼一樣,
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儲,“您怎麼會在這裡?”
秦儲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看我的妻子做康複訓練,需要向你報備嗎?”
妻子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陸澤遠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看向我,又看看秦儲,
最後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那枚簡約而璀璨的鑽戒上,整個人都崩潰了。
“妻子?!”他嘶吼起來,麵目猙獰,
“秦董!我拿您當恩師,當偶像!您怎麼能趁人之危,娶了我的未婚妻!”
他罕見地對我低聲下氣,聲音裡帶著哭腔:
“未未,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是他逼你的,對不對?你跟我回家,我們馬上就結婚!”
我望著陸澤遠那張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
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他永遠都是這樣,以自我為中心,
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陸澤遠,第一,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我們從未有過婚約。
第二,趁人之危的人是你,不是他。
第三,我現在是秦太太,請你放尊重一點。”
我挽住秦儲的手臂,抬頭對他溫和一笑:
“我們回家吧,我累了。”
秦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攬住我的腰,給了我一個支撐的力量,
點點頭:“好,我們回家。”
兩人轉身,留下陸澤遠一個人在原地,
像一尊被抽掉所有精氣神的雕像。
那束鮮豔的紅玫瑰散落一地,被來往的人踩得稀爛,
就像他那可笑的、遲來的深情。
8
陸澤遠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像瘋了一樣,砸了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陸父陸母聞訊趕來,看到兒子這副模樣,又氣又急。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至於嗎!”
陸父氣得直跺腳,
“你現在是醫學界的明日之星,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那個沈未,病懨懨的,本來就配不上你!”
陸母也跟著勸:
“是啊,兒啊,娘知道你喜歡的是許清歡那樣的姑娘,她還在等你呢!娘這就安排你們見麵!”
周圍的親戚朋友也紛紛附和:
“就是,陸博士,你是不是突然冇人照顧,不習慣了?”
“要我說,那個沈未走了纔好!你不是一直說她拖累你搞科研嗎?現在她攀上了高枝,你也解脫了,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對啊,如今她知難而退,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一句句安慰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陸澤遠的心裡。
他曾經隨口說出的那些刻薄話,
如今被眾人當成了事實,一遍遍地提醒著他,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他一直以為,沈未離不開他。
他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
掌控著她的病情,她的希望,甚至她的生命。
他漫不經心地縱容和默許,
早已化作無數雙手,合力將她推得越來越遠。
他緩緩滑坐在地,抱著頭,痛苦地嗚咽起來。
隻有他的助理周放,站在角落裡,歎了口氣,說出了真相:
“陸哥,算了吧,沈小姐她太苦了。”
“她為了給你湊研究經費,把她父母留給她最後的那套房子都賣了,
自己擠在醫院最差的病房裡。”
“她為了不打擾你,病情惡化了多少次,都一個人扛著,連止痛藥都捨不得多用。”
“她把你送她的每一件禮物都當成寶貝,
哪怕隻是一個幾十塊的鑰匙扣。可你送給許清歡的,卻是她用命換來的設計版權。”
“她已經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再等你了。”
一股尖銳的痛楚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陸澤遠彎下腰,痛得撕心裂肺。
原來,在他為自己的頂刊論文沾沾自喜時,沈未正在用命為他的前途鋪路。
原來,在他和新歡濃情蜜意時,沈未正在地獄裡苦苦掙紮。
他親手毀掉了那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
也親手毀掉了自己唯一獲得救贖的機會。
9
秋日午後,陽光正好。
我出院了。
秦儲冇有帶我回他那棟位於市中心的豪華彆墅,
而是來到了一處位於郊區山腳下的中式庭院。
院子裡種著一棵巨大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
推開門,屋內的陳設古樸而雅緻,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這裡”
“我們的家。”
秦儲從身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我按照你當年的畢業設計圖,一比一複刻的。”
我渾身一震,回頭看他。
我的畢業設計,主題是《歸園田居》,那是我對未來家的幻想。
但設計圖在一次意外中遺失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細節。
“你怎麼會有設計圖?”
“我偷的。”他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
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三年前,在新星獎的後台,我撿到了你掉落的u盤。”
“我本來想還給你,可我看到了裡麵的設計圖,
也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冇忍住,就偷偷拷貝了一份。”
他牽著我的手,走進主臥。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是我穿著月白色旗袍,
站在新星獎領獎台上的樣子。笑靨如花,意氣風發。
“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把這座房子造出來,然後把照片裡的女主人,帶回家。”
原來,所有的巧合,都是他蓄謀已久的深情。
他不是報恩,他隻是,愛了我很多年。
“秦儲,”我轉過身,踮起腳,吻上他的唇,“謝謝你,把我帶回家。”
三個月後,陸澤遠因學術造假和違背醫學倫理,
被吊銷了行醫執照,身敗名裂。
據說他變賣了所有家產,想要出國,卻因為上了失信名單而被限製出境。
有人在一家小診所裡看到他,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像個活死人。
而許清歡,也因為參與其中,被學校開除,不知所蹤。
這些訊息,都是周放告訴我的。
他後來辭了職,自己開了一家小小的設計工作室,偶爾會和我聯絡。
我聽完,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些人,那些事,都像是上輩子的了。
冬日的第一場雪落下時,我和秦儲在院子裡的銀杏樹下,補辦了一場小小的婚禮。
冇有賓客,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為我戴上親手設計和打磨的戒指,
那上麵,雕刻著一朵小小的、永不凋零的白玉蘭。
他看著我,眼底映著漫天飛雪和我的倒影,聲音低沉而鄭重:
“沈未,我的師妹,我的愛人,我的妻子。餘生,請多指教。”
我笑著點頭,淚水滑落,落在雪地裡,瞬間消融。
我知道,我所有受過的苦,都在遇見他的那一刻,被治癒了。
人間風雪,終有歸途。
我的歸途,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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