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再不來你的寶貝徒弟都要被人殺了!”蘇陌先聲奪人,可眼前這香豔得能滴出水的一幕,任誰也看不出他半分要被人殺的樣子。
老黃頭老臉一紅,趕緊轉過身去嗬斥:“臭小子滾下來,你這樣……成何體統!”
心裏卻在嘀咕:自家的豬會拱白菜了是件好事,拱了自家的白菜……對呀,這也不是件壞事呀!又不是兄弟姐妹,師兄師妹又不是不行!他突然懊惱自己進來得早了些。
地上翻爬起來的兩人也想不到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會想到這些,一個急急忙忙找衣服褲子往身上套,一個紅著臉用手死死捂著胸前的大片春光,活像被欺負得狠了的小媳婦。
一陣悉悉索索之後,一個衣冠禽獸,一個梨花帶雨扯了塊浴巾裹住上身,總算是有點正常樣子了。
“咳咳,你師傅……他還好嗎?”老黃頭沒轉過身,彷彿在欣賞窗外初升的太陽,語氣隨意得就像路過的鄉民問收成。
席琳也不答,隻是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被問為啥沒帶課本。
見對方不願提那人,老黃頭也不難為這女子,心中歎息一陣後道:“算了,你走吧。”
“怎麽能算了,老頭!她剛纔要拿匕首捅我!我還沒原諒她呢!”蘇陌坐不住了,不撈點好處對他來說就是吃虧,而且剛才那一記膝擊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她捅到你哪了?”
“這……她想捅來著,還想放火燒我!要不是我……”
“那就是沒捅到也沒燒到咯,一個大男人還計較個屁,放人家走,我說的。”
蘇陌心裏有氣,到底誰纔是你徒弟來著!
席琳也不敢多留,聽到老黃頭這麽說,默默撿起摔壞的眼鏡走向陽台,手扶上欄杆就準備翻身而去。
最後時刻還是老人的內心先投降了,趕緊叫住她:“你回去給他帶幾句話吧,就說……我想見見他,還有就是……當年之事應該過去了,他想要的我都肯給他。”
席琳聽罷身體微微一震,回過身恭恭敬敬向老黃頭行了一個師門禮,複又轉過頭,頭也不回翻過陽台就此別去。
蘇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此刻已是身心俱疲,短短兩天經曆了這麽多事,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泛著痠痛,鼻子更是鑽心的痛。可他天生怕死的性子又提醒他睡不得——不管是地煞、王董,還是剛才的小丫頭和她背後的神秘人,都是隨時能要了他小命的存在。他開始懷念前天晚上小旅館那張快被他搖塌的大床,也開始後悔那天晚上幹嘛不把諾基亞關機。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老頭。”
“無大無小,老子我是你師傅。”
“是我師傅就不是老頭了?”
“是呀,我已經老了啊。”老人說話間用手撫了撫下巴上的山羊鬍子。
“老頭,你說的那個他是誰呢?”沙發上快躺成大字形的蘇陌迷迷糊糊地問。
“你師伯,就是我的師哥,曾經是……”老人緩緩撫著陽台欄杆,眼睛還望向剛才女子遠去的方向。
“我師伯是怎麽被逐出黃袍道門的?”
“……有些事情你別問了,我此來也是為了他,我不能眼見他一錯再錯,此中糾葛不是你個晚輩該過問的。”
“可是……”正待躺在沙發上的蘇陌欲說些什麽,卻嗅到淡淡熟悉的花香味——糟了,是**香!這是蘇陌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然後他的腦海就陷入一片空白,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沙發上深深睡過去了。
老黃頭手負在身後,手中正是裝**香的瓷瓶,十六種花香揉成一味,在房間中飄飄蕩蕩。
蘇陌覺得自己的身體輕輕飄著,就如一片隨風沉浮的落葉,抬起手是孩童般髒兮兮稚嫩的小手,彷彿剛剛翻過十好幾個垃圾桶,衣服裏麵還兜著一堆泛著酸臭的泔水,腳邊有一隻和他一般髒兮兮、毛色白底帶花斑的可愛小狗搖著尾巴向他乞食。一會小乞丐的雙手長大許多,手上持西瓜刀,刀上滴滴答答著鮮紅的液體,周圍混戰不休,年老大帶著他的幾個兄弟用力揮砍著,叫著罵著,卻一個個被砍倒在地。他伸出手想去扶,手上的西瓜刀又成了一把平平無奇的桃木斷劍,四周的砍砍殺殺成了一座破敗的道觀,道觀前站一老者,他卻看不清老者麵容,又覺得萬分熟悉和心安。老者開口道:“你可願拜入我黃袍道門下,尊我為師?”“我……願意。”夢中蘇陌迷迷糊糊說道。
嘩啦啦,一桶冰水從蘇陌頭頂澆下,夢中人突然驚醒,卻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待睜開眼看清四周,蘇陌大驚失色,身前站著無數大漢對他怒目而視,手腳關節處傳來緊縛感,應該是被人綁住了,依稀辨得出幾個人彷彿在哪見過。
還未等他問一問何故綁他,一西裝革履大漢上前一步,右手一記重拳擊在他腹部,蘇陌腹中本就不多的酸水噴出,其間還摻雜淡淡的血腥味。
“說,老頭和那兩個叛徒在哪!”給了他一拳的大漢拎著他的頭發將他頭抬高冷冷問道。
蘇陌心中暗自叫苦,到底怎麽了嘛,一會是女刺客,一會又是嚴刑逼供這一出,話說我們不是來幫你們捉鬼的嗎,鬧成這般又是為了哪樣?
“好的,我說我說。”蘇陌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這種時候千萬不要廢話,多一句廢話換來的隻能是一頓毒打,雖然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穩住對方是最重要的。
“算你小子識相。”大漢放開拎著他頭發的手,拉了一張椅子就在蘇陌眼前坐下,能少費些力氣也是好的,反正最後這家夥都得死。
蘇陌這纔有時間緩緩且仔細地看清四周:圍著他的攏共六個人,以坐在他麵前的大漢為首,個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幾個熟悉的麵孔他一一記起——好幾個是周啟手下的保安,一個是剛到君臨豪庭大門處攔車那人,還有兩人在鬧鬼別墅樓下見過,而為首大漢則是跟隨在王董身邊形影不離之人,幾次扶王董上那輛賓利雅緻也是他。自己呈站立姿勢,手腳被麻繩縛在身後,後背是水泥冰冷粗糙質感,肯定是根水泥柱子,四麵為粉的雪白牆壁無一扇窗,隻有幾個大漢身後一扇門出入,頭頂是尋常人家常用的五十瓦白熾燈,室內無任何裝飾,唯一的傢俱就是為首大漢屁股下麵的椅子。這裏應該是一間普通的地下室儲物間,蘇陌第一時間分析出自己的處境,雖然心中還無對策,但總好過死的不明不白。
一個耳光扇了上來,把蘇陌的腦袋重重打歪過去,也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為首大漢見他半天不說話等得不耐煩了,嘴上罵罵咧咧又要動手。
“大哥別打別打,我說!”蘇陌討饒,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什麽英雄主義,更沒有寧死不屈幾個字,活著纔有希望,也隻有活著一切纔有意義,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好的,認慫也是一種處世哲學。剛才大漢問的老頭和兩個叛徒應該就是說老黃頭和周啟徐琳三人了,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會是什麽愉快的事情,自己確實也不知幾人去向,隻能瞎編了,於是乎蘇陌信口就吹了起來。
“老頭還在附近,就藏在那棟鬧鬼的別墅裏麵,另外兩個人去山下搬救兵去了,約定好的今晚三更他們又會殺回來,一百多號人負責強攻正門,十個人偷偷摸進來放火,周啟帶幾個好手負責刺殺王董,而我本來是負責居中內應,奈何貪睡才被幾位好漢拿下了。”
這下輪到椅子上的大漢大驚失色了,聽這小子意思晚些會有大批人手打上來,這可了不得!
“你說的是真的?可他們從哪裏找這麽多人?莫不是在唬我!”大漢從椅子上站起,抓著蘇陌的脖子惡狠狠問道,隻是這力道著實大了些,直把綁在柱上的蘇陌掐得伸出半條舌頭。
“大哥我都……這樣了……咳咳,哪裏敢騙你……咳咳,人都是周啟……咳咳找來的,我也不知,若是我騙了你……咳咳隻怕你回過頭要把我活剮了,我現在隻求……咳咳咳一條活路,當然……咳咳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希望你幫我和王董說幾句好話……咳咳,留我條狗命。”蘇陌被那大漢掐住氣管,麵色漸紫,也憋著最後一口氣把話說完,就賭一次王董身邊沒有周啟這樣的人精了。
肌肉多過腦子的大漢猙獰一笑,眼中露出欲壑難平的野心,也不去仔細分辨真偽,腦子裏想的都是周啟的位置和那輛勞斯萊斯,鬆開掐住蘇陌脖子的手,轉過身學著周啟模樣發布命令:一個人領命帶幾個弟兄去拿槍支彈藥,每兩個人一支槍,事有不協立即開槍;一個人領命帶領大部分人守住正門,等第一個人送槍過來,務必守住正門不讓這虛無縹緲的一百多號人殺進來;而他自己帶幾個好手準備貼身保護王董;至於那個門口攔車的保安就被他委派帶幾個兄弟去K1888搜查老黃頭去了;餘下兩人看守住被綁住的蘇陌。
蘇陌一邊討好為首大漢,一邊為聲淚俱下求饒,眼中卻細細觀察起來——此人不如周啟多矣,眼泛凶光狠色、嘴角獰笑,看得出是不懼打打殺殺、見慣大場麵之人,卻是不帶腦子那種莽夫。其實蘇陌編的謊話細細過過腦子就能知道漏洞百出,就算這些都是真的,這法治社會多少年了還需要親自動手去打打殺殺嗎?一個電話報警坐看戲不好嗎?蘇陌隻在心中暗笑他們少了周啟之後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不多時為首大漢分配好各自任務帶人出了地下室,出去之前還仔細交待好二人務必看守好綁在柱上的痞癩子。
聽見腳步漸遠,蘇陌心中稍定,腦子也飛速轉動起來,馬上便有了計策。
他要逃,而且要快,王胖子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一會那群壯漢回來,絕對沒有自己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