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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幼兒園的標準:有錢即正義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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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剛把兒子送到幼兒園,老師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她給我發來了一張監控截圖。

上麵是幼兒園大門的電子時鐘,顯示時間7:59:59。

緊接著問。

“小舟媽媽,這是你早上送孩子過來的時間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回了一句。

“是的老師,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多想,手機卻響個不停。

因為正在開車,沒有理會,不料她竟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舟媽媽,我們幼兒園規定八點開門,你怎麼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就把孩子送來了?你早到了這一秒鐘,會給我們老師的工作造成多大的困擾,你知道嗎?”

1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尖銳刺耳。

“潘老師,隻是一秒鐘。”

“一秒鐘?一秒鐘就不是時間嗎?規矩就是規矩,所有家長都八點整到,為什麼你家孩子就要搞特殊?”

我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潘老師,我為這一秒鐘道歉。但我早上確實有急事,以後會注意。”

“有急事?誰沒有急事?就你特殊?小舟媽媽,你這種態度,會影響到孩子在幼兒園的集體生活的。”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回到家,我點開了那個名為“金色萌芽一班”的家長群。

潘老師剛剛在群裡發了一段話。

“各位家長請注意,幼兒園的規章製度是為了保障所有孩子的安全和教學秩序。個彆家長無視規定,隨意破壞集體規則,這種行為非常不可取。希望我們能共同為孩子樹立一個遵守規則的好榜樣。”

下麵一排家長整齊劃一地回複。

“潘老師說得對。”

“支援潘老師。”

“遵守規則,從我做起。”

我的微信頭像在這一片“支援”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個叫“王子軒媽媽”的家長,頭像珠光寶氣,在群裡接了一句。

“總有些家長自以為是,不把老師的辛苦當回事。”

我認得她,開學那天,她開著一輛粉色賓利,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潘老師立刻回複她一個笑臉。

“王太太深明大義,感謝理解。”

我沒有回複,直接關掉了手機。

傍晚去接兒子小舟,他情緒不高。

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椅子上,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把他抱進懷裡。

“寶寶,今天不開心嗎?”

他把臉埋在我脖子裡,悶悶地說。

“媽媽,我今天沒有吃到草莓蛋糕。”

我心裡一沉。

“為什麼?”

“潘老師說,我坐得不好,沒有獎勵。”

草莓蛋糕是小舟的最愛,幼兒園每週三的固定點心。

我抱著他走到教室門口,潘老師正在和王子軒的媽媽聊天,臉上堆滿了笑。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小舟媽媽。”

我把小舟放下,讓他牽著我的手。

“潘老師,我聽說小舟今天沒有吃到點心?”

潘老師瞥了一眼小舟,慢悠悠地整理著手裡的表格。

“哦,他今天下午表現不好,坐姿不端正,根據我們的獎勵規則,表現不好的孩子不能獲得額外獎勵。”

“草莓蛋糕是所有孩子的份內點心,不是額外獎勵。”我的聲音冷了下去。

王子軒媽媽在一旁抱起了胳膊,嗤笑一聲。

“小舟媽媽,你這就有點抬杠了。老師也是為了孩子好,從小培養規矩意識嘛。我們家子軒,今天就得到了兩塊蛋糕呢,因為他表現最好。”

她說著,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吃得滿嘴奶油的兒子。

潘老師附和道。

“王太太說得沒錯,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小舟媽媽,你是不是對我們幼兒園的教學方式有什麼意見?”

2

我有一瞬間的衝動,想告訴她我是誰。

但看到小舟,我把話嚥了回去。

我看著潘老師那張寫滿“公事公辦”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隻知道,剝奪一個四歲孩子的正常餐食,不是任何一種值得提倡的教學方式。”

潘老師的臉色變了。

“小舟媽媽,請你注意你的用詞!什麼叫剝奪?我隻是在執行規則!”

“是嗎?那請問這個規則寫在哪一本手冊裡?開學時發的家長須知,我從頭到尾都看過,沒有這一條。”

潘老師被我問得一噎,臉漲成了青紫色。

王子軒媽媽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潘老師身前。

“你這人怎麼回事?不就是一塊蛋糕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我們王家給幼兒園捐了新的滑梯,也沒見你這麼計較啊。沒錢就彆上這麼好的幼兒園,搞得自己跟個刺蝟一樣。”

她的話,精準地刺向我的痛處。

我離婚後,獨自帶著小舟,生活確實不算寬裕。

選擇這家收費高昂的“金色萌芽”,隻是想在能力範圍內,給他最好的。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她。

“我交的學費,一分沒少。我的孩子,就有權利享用他應得的一切。這和捐不捐滑梯,沒有關係。”

“你!”王子軒媽媽被我頂得說不出話。

潘老師清了清嗓子,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王太太,彆跟她一般見識。小舟媽媽,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你要明白,孩子在集體裡,不能太嬌氣。”

她說完,拉著王子軒媽媽,轉身就走,留給我一個不耐煩的背影。

我蹲下身,摸了摸小舟的頭。

“走,媽媽帶你去吃更好吃的草莓蛋糕。”

小舟卻搖了搖頭。

“媽媽,我想吃幼兒園的。”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委屈的鼻音。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並沒有好轉。

幼兒園要舉辦“親子環保時裝秀”,要求家長和孩子一起用廢品製作一套服裝。

潘老師在群裡發了通知,並特意了王子軒媽媽。

“王子軒媽媽,期待王子軒小朋友今年的精彩作品哦!去年那套‘星空戰甲’,可是拿了全園第一名呢!”

王子軒媽媽立刻回複。

“潘老師過獎了,今年我們準備用進口礦泉水的瓶子,做一個‘海洋之心’公主裙,設計師朋友已經幫我們畫好圖紙了。”

群裡又是一片吹捧。

“王太太太厲害了!”

“貧窮限製了我的想象力,礦泉水瓶子都用進口的。”

潘老師發了一個“讚”的表情。

然後,她話鋒一轉。

“這次活動,我們還倡議家長們‘自願’為幼兒園的‘綠色圖書館’專案捐款。捐款金額不限,都是為孩子們創造更好的閱讀環境嘛。”

她說完,直接甩了一個收款二維碼到群裡。

王子軒媽媽立刻轉了一萬,並截圖發到群裡。

“支援潘老師工作,支援幼兒園建設!”

潘老師馬上回複。

“感謝王太太的慷慨!您的愛心,孩子們都會感受到的!”

接著,陸續有幾個家長轉了三千、五千。

潘老師一一感謝。

然後,她突然在群裡了我。

“小舟媽媽,還沒看到您的愛心捐款呢?”

整個群,瞬間安靜了。

3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過螢幕,聚焦在我那個灰色的頭像上。

我正坐在書桌前,對著一堆廢紙箱和塑料瓶發愁。

看到這條資訊,我停下了手裡的剪刀。

螢幕的光照在臉上,有些發冷。

我沒有回複。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潘老師的私信。

“小舟媽媽,捐款是自願的,但也是一種態度。你這樣一毛不拔,讓我在其他老師麵前很難做。也讓小舟在小朋友麵前,怎麼抬得起頭?”

她的文字,比她的聲音更冷。

“彆的孩子父母都捐了,就他家沒捐,小朋友們會怎麼想他?你為了省這點錢,讓孩子在幼兒園被孤立,值得嗎?”

我看著那幾行字,胃裡一陣抽搐。

這不是在商量,這是在威脅。

我關掉對話方塊,繼續低頭做我的時裝。

我和小舟熬了兩個晚上,用快遞紙箱和舊報紙,做了一套“騎士盔甲”。

小舟很喜歡,穿在身上,拿著紙殼做的劍,威風凜凜。

活動當天,幼兒園裡很熱鬨。

王子軒的“海洋之心”公主裙果然豔驚四座,裙擺上綴滿了切割好的藍色塑料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確實像那麼回事。

王子軒是個男孩,卻被他媽媽套上了裙子,臉上畫著濃妝,一臉的不情願。

王子軒媽媽卻很得意,拉著他到處炫耀。

輪到我們上台。

小舟穿著他的紙殼盔甲,有些緊張,但還是挺直了小胸膛。

我牽著他,走上小小的舞台。

台下的潘老師,看到我們這身“破爛”,嘴角撇了撇,眼神裡滿是輕蔑。

主持人,也就是另一位老師,公式化地介紹。

“下麵是周子舟小朋友和他的媽媽,他們帶來的作品是‘環保小騎士’。”

我拿著話筒,簡單說了幾句設計理念。

“每一份快遞紙箱,都曾是保護商品的騎士。現在,它們變成了保護我們的小小騎士。環保,就是讓無用之物,獲得新的生命。”

我說完,台下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幾聲掌聲。

小舟學著騎士的樣子,行了一個笨拙的禮。

我們正準備下台,穿著公主裙的王子軒,突然衝過來,狠狠推了小舟一把。

小舟被他這麼一推,踉蹌著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舞台邊緣的木質台階上。

“咚”的一聲悶響,我的心臟驟停。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抱起小舟。

“小舟!小舟!你怎麼樣?”

他閉著眼睛,額頭上迅速滲出血跡。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他越來越蒼白的臉。

王子軒媽媽尖叫著跑過來,卻是一把拉過自己的兒子,嫌惡地拍打著他裙子上的灰。

“哎喲我的寶貝,沒嚇著吧?彆碰他,臟死了。”

潘老師也衝了上來,第一反應卻是安撫王子軒媽媽。

“王太太,您彆急,孩子之間玩鬨,磕磕碰碰很正常。再說,誰讓他穿一身破爛擋路的。”

她瞥了一眼我懷裡昏過去的小舟,嘴角帶著幾分不屑,“就是磕了一下,這麼嬌氣,真是活該。”

我抱著兒子,抬頭看著他們那一張張漠然、推諉的臉,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儘。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然後,我抬起頭,目光穿過慌亂的人群,死死地釘在潘老師的臉上。

“潘老師,如果我的兒子有任何意外。我保證,你們這裡,一個人都跑不掉。”

4

救護車呼嘯而至。

我抱著小舟衝出幼兒園,潘老師和王子軒媽媽跟了上來。

“小舟媽媽,你冷靜點,我已經通知了園長,我們會負責的。”潘老師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

王子軒媽媽在一旁小聲嘀咕:“真是晦氣,不就是磕了一下,至於嗎?”

我沒有理會她們,眼睛隻看得到小舟蒼白的小臉。

急診室的燈亮了很久。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渾身冰冷,像一尊石雕。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孩子是輕微腦震蕩,後腦有三厘米的傷口,縫了三針。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還好,還好。

園長陳峰匆匆趕到。

他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小舟媽媽,實在是對不起,發生這樣的事,是我們幼兒園的失職。”

他身後跟著潘老師和王子軒媽媽。

潘老師一臉惶恐,王子軒媽媽則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陳園長安慰了我幾句,然後話鋒一轉。

“小舟媽媽,你看,醫藥費我們幼兒園全權負責。另外,我們願意再賠償您兩萬塊錢,作為孩子的營養費。這件事,我們就私下和解,你看怎麼樣?”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個厚厚的信封,又看了看他那張“和善”的臉。

“和解?”我笑了。

“陳園長,你覺得我兒子的安全和健康,值兩萬塊錢?”

陳園長的笑容僵在臉上。

“小舟媽媽,我們很有誠意了。孩子之間打鬨,在所難免。”

“打鬨?”我轉向一直躲在後麵的王子軒媽媽,“你兒子是故意推人,監控應該拍得很清楚。”

王子軒媽媽立刻炸了毛。

“你什麼意思?我兒子才四歲,他懂什麼?分明是你兒子穿得奇奇怪怪,擋了他的路!”

“穿得奇怪?”我重複著這四個字,心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因為我們沒捐款,因為我們沒用進口材料做衣服,所以我們活該被推倒,活該受傷,是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急診室外的走廊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圍路過的人,都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陳園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小舟媽媽,凡事要講證據。監控……那天舞台角度不好,正好被盆栽擋住了。”

我看著他,瞬間明白了。

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好。”我隻說了一個字。

我站起身,走到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麵熟睡的小舟。

他小小的腦袋上纏著一圈圈的紗布,那麼刺眼。

我轉過身,對陳園長說。

“賠償我不要。和解,也彆想。這件事,我們法庭見。”

我說完,不再看他們,推門走進了病房。

身後,傳來王子軒媽媽的嗤笑。

“法庭見?嚇唬誰呢?你知道我們王家是做什麼的嗎?你知道陳園長的姐夫是誰嗎?”

陳園長壓低了聲音,似乎在訓斥她。

“行了,少說兩句。”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坐在小舟的病床邊,輕輕握住他的小手。

三年前,我丈夫意外離世,我怕仇家報複,更怕小舟活在家族的光環和紛爭裡,才改名換姓,從幕後走到台前,想給他一個最平凡的童年。

可我的隱忍,卻換來了他滿身的傷痕。

是我的錯,我以為的保護,反而成了縱容惡人行凶的懦弱。

寶寶,媽媽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我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我臉上。

通訊錄裡,有一個很久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我給對方發了一條資訊。

“幫我查一下‘金色萌芽’連鎖幼兒園,尤其是天河分園的園長陳峰,老師潘蓉,還有一位姓王的家長,兒子叫王子軒。”

幾分鐘後,對方回複了一個字。

“好。”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快亮了。

5

第二天一早,一份詳細的資料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一夜未睡,眼睛裡布滿血絲,但頭腦卻異常清醒。

資料的標題是“金色萌芽(天河分園)社會關係及財務初步調查報告”。

我一頁頁地翻看。

園長陳峰,教育局某副局長的表弟。

憑借這層關係,他違規將多家“金色萌芽”分園的食堂和建材采購專案,承包給了自己小舅子的公司。

采購價遠高於市場價,質量卻堪憂。

潘老師,潘蓉。

多次因“引導”家長捐款、收受家長禮物而被投訴,但每次都被陳峰壓了下來。

她的丈夫在一家小型建築公司工作,這家公司,恰好是陳峰小舅子公司的下遊分包商。

王子軒的父親,王海。

做礦產生意起家,近年來一直想拿下一塊城東的開發地皮。

而那塊地皮的審批,正好卡在陳峰那位當局長的姐夫手裡。

那一萬塊的“捐款”,和那座“捐贈”的滑梯,不過是敲門磚。

一張由利益、關係、和**編織的大網。

而我和小舟,隻是不小心撞上去的飛蟲。

我關掉郵件,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是我,喬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老闆,資料收到了?”

“收到了,李哲。你做得很好。”

李哲,我一手創辦的“磐石資本”的執行長。

而我,喬嵐,纔是“磐石資本”背後那個從不露麵的真正掌控者。

三年前,我丈夫意外去世,留給我一個瀕臨破產的投資公司。

我從幕後走到台前,改名換姓,將公司更名為“磐石”,一點點把它從泥潭裡拉了出來,並打造成瞭如今的投資巨頭。

“金色萌芽”教育集團,是我去年匿名領投的一個專案。

我當時看中的,是它宣傳的“讓每個孩子都如金色萌芽般,得到陽光雨露”的理念。

我隱瞞身份,是想看看我投資的‘教育初心’,是否還真實存在。

結果,我隻看到了沼澤和荊棘。

“老闆,需要我做什麼?”李哲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啟動‘淨化’程式。第一步,以‘磐石資本’的名義,向‘金色萌芽’集團總部施壓,要求對天河分園進行突擊財務和教學審計。記住,要快,要狠,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

“明白。”

“第二步,把陳峰和他小舅子公司的賬目往來,以及王海公司的稅務問題,匿名打包,發給該去的地方。”

“哪個地方?”

“紀委,還有稅務稽查大隊。”

李哲頓了一下。

“老闆,這樣一來,陳峰的姐夫也會被牽連,王海想拿的地,就徹底沒希望了。”

“我就是要讓他沒希望。”我看著病床上小舟的睡顏,冷冷開口。

“第三步,聯係所有曾經向‘金色萌芽’投訴過潘蓉,但被壓下去的家長。告訴他們,‘磐石資本’願意為他們提供全部法律援助,向‘金色萌芽’提起集體訴訟。”

“好的,老闆。”

“最後,”我停頓了一下,“給我訂一張最早去總部的機票。這場大戲,我要親自去看。”

掛了電話,我俯下身,在小舟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寶寶,媽媽向你保證,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6

審計組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當天下午,由李哲親自帶隊,一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的人,直接空降“金色萌芽”天河分園。

他們出示了由“金色萌芽”集團總部和最大股東“磐石資本”聯合簽發的審計令。

陳峰看到李哲時,先是一愣,隨即擠出諂媚的笑。

“李總,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他嘴上客氣,卻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想給姐夫發個資訊。

李哲看都沒看他,隻是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一個黑衣人上前一步,微笑著從他口袋裡拿出手機。

“陳園長,審計期間,所有對外聯絡,暫時由我們接管。”

陳峰的笑僵在臉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李哲揮了揮手。

“封存所有賬目,拷貝全部監控。陳園長,從現在開始,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審計組的人訓練有素,迅速控製了財務室和監控室。

潘老師正在教室裡給孩子們上課,看到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

她想溜出去給陳峰通風報信,被兩個黑衣人禮貌地攔在了教室門口。

“潘老師,審計期間,請所有員工待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整個幼兒園,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另一邊,好戲也同時上演。

王海正在一個高檔會所裡,陪著陳峰的姐夫,那位教育局的副局長吃飯。

酒過三巡,他正準備把那個地皮的專案方案拿出來。

會所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群身穿製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人亮出證件。

“市紀委。請問哪位是張副局長?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副局長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幾乎是同一時間,王海的公司,也迎來了一批稅務稽查大隊的“客人”。

當晚的新聞,輕描淡寫地報道了某教育局官員因涉嫌嚴重違紀被調查的訊息。

而王子軒媽媽的那個珠光寶氣的微信頭像,在家長群裡,再也沒有亮起過。

第二天,我辦好了小舟的出院手續。

他頭上的傷口還貼著紗布,但精神好了很多。

我開車帶他回到幼兒園門口。

幼兒園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氣氛肅殺。

陳峰和潘老師站在門口,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

看到我的車,陳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顧保安的阻攔,直接衝了過來,拍打我的車窗。

“小舟媽媽!喬女士!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高抬gv手!你跟李總說一聲,放我一馬吧!”

他涕泗橫流,再也沒有了那天的囂張和體麵。

潘老師也跑了過來,對著車窗不停地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孩子道歉!我給您磕頭了!”

我沒有降下車窗。

我隻是轉頭,輕聲問後座的小舟。

“寶寶,你還想在這裡上學嗎?”

小舟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那兩個醜態百出的大人,搖了搖頭。

“媽媽,我們回家吧。”

“好。”

我發動汽車,無視了車外那兩張絕望的臉,絕塵而去。

我看著他們,心中毫無波瀾。

原諒,不是我的義務。

7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金色萌芽”的集團總部。

李哲已經在會議室等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車水馬龍。

“老闆,都處理乾淨了。”

李哲遞給我一份檔案。

“陳峰被帶走時,嘴裡還唸叨著他當局長的姐夫,完全不信自己會一無所有。潘蓉被行業拉黑後,她丈夫的公司也破了產,聽說在家裡砸光了東西,哭喊著她隻是想多賺點錢,不該去惹你。”

“至於王太太,”李哲頓了頓,“王海的公司偷稅漏稅數額巨大,所有資產被凍結。她還以為王海能把事情擺平,照舊在富太圈裡炫耀新買的珠寶,結果被當場踢出了群聊。她苦心經營的富太圈,一夜之間就把她踢了出去。有人前兩天在一家廉價超市看到她,穿著員工製服在給罐頭碼貨,被以前的牌友撞個正著。那幾個富太當場指著她笑,問她是不是在體驗生活,還說她那身廉價工服襯得她更有氣質了。據說,她當場就癱在了地上。”

我翻看著那厚厚的一遝資料。

有孩子因為“不聽話”被關小黑屋的。

有孩子因為家長沒有“表示”,在集體活動中被邊緣化的。

有孩子因為過敏體質,卻被老師“錯喂”了過敏食物的。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每一份投訴的背後,都是一個傷心欲絕的家庭。

而這些投訴的最終處理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已與家長協商解決”。

所謂的“協商”,不過是威逼利誘下的“私了”。

“金色萌芽”的根,已經爛了。

“集團的創始人呢?”我問。

“創始人幾年前就把股份賣給了我們,現在隻是個掛名的榮譽校長,對集團事務基本不插手。”李哲回答。

“把他請來。另外,通知集團所有高管,半小時後,開全體會議。”

我的聲音不大,會議室裡卻落針可聞。

半小時後。

“金色萌芽”集團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李哲,以及他身邊那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看不清麵容的女人。

集團創始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也被請到了現場。

他看到我,有些疑惑。

“李總,這位是?”

李哲站起身,向所有人介紹。

“各位,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磐石資本’的創始人,也是‘金色萌芽’教育集團的最大股東,喬嵐,喬女士。”

李哲話音剛落,我摘下了墨鏡和口罩。

會議室裡,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那位老創始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當然認得我。

當年,就是我丈夫,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投了他第一筆錢。

我丈夫去世後,公司動蕩,我把股份轉到了自己名下,隻是他們都不知道,那個在檔案上簽著“喬嵐”二字的人,就是我。

我環視全場,目光在每一個高管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們的眼神,從震驚,到疑惑,再到惶恐。

“想必大家都很驚訝,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我把那遝投訴資料,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上。

“因為我的兒子,就在你們引以為傲的旗艦分園裡,被人故意推倒,磕破了頭!”

“因為我的兒子,因為我這個當媽的,沒有給老師送禮,沒有‘自願’捐款,就要被剝奪吃點心的權利,就要在集體活動裡被霸淩!”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迸發出來的。

“你們創立‘金色萌芽’的初心是什麼?‘讓每個孩子都得到陽光雨露’?你們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麼!你們把幼兒園變成了名利場,把老師變成了勢利眼,把孩子分成了三六九等!”

“你們對得起‘教育’這兩個字嗎?”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那位老創始人,滿臉通紅,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校長,我丈夫當年投你,是因為他相信你的教育理念。現在,我很慶幸,他沒有看到‘金色萌芽’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8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從今天起,‘磐石資本’將對‘金色萌芽’集團進行全麵接管和重組。”

“李哲。”

“在,老闆。”

“第一,成立獨立監察部,直接對我負責。開通全國統一投訴熱線和郵箱,24小時專人值守。任何一起投訴,必須在48小時內給出處理結果,並對投訴人進行回訪。處理結果,全網公示。”

“第二,廢除所有不合理的‘捐款’‘讚助’專案。所有園區建設費用,由集團總部統一撥付。嚴禁任何教職工以任何形式,收受家長的財物。”

“第三,重新製定教師考評體係。師德,放在第一位。教學成果,與孩子的快樂指數掛鉤。而不是與家長的錢包厚度掛鉤。”

“第四,對所有分園進行徹查。像陳峰和潘蓉這樣的蛀蟲,發現一個,處理一個,絕不姑息。所有因此受到傷害的家庭,由集團出麵,進行公開道歉和賠償。”

我每說一條,身後那些高管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說完,轉過身,看著他們。

“以上四條,你們有誰,有意見嗎?”

沒有人敢說話。

“很好。”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位老創始人身上。

“老校長,我希望你能出山,擔任監察部的第一任部長。我需要一個真正懂教育,也真正愛孩子的人,來幫我把這棵爛了根的樹,重新扶正。”

老校長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站起身,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喬董,我答應你。”

事情,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推進。

“金色萌芽”集團的官方網站和公眾號,同時發布了一封由我親筆簽名的道歉信。

信中,我以一個母親和一個企業負責人的雙重身份,陳述了小舟的遭遇,並向所有受到過不公待遇的家庭,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同時,公佈了集團的四項改革措施。

這封信,瞬間引爆了網路輿論。

無數的家長在下麵留言,講述自己類似的經曆。

輿論被徹底引爆。

曾經被壓下去的那些投訴,那些委屈和憤怒,此刻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在李哲的安排下,集體訴訟的程式也正式啟動。

“金色萌芽”的股價,應聲大跌。

董事會裡,有股東坐不住了,聯合起來向我施壓,認為我的做法太過激進,是在自毀長城。

我直接把他們請到了醫院的兒童病房。

讓他們親眼看看那些因為“老師的疏忽”而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我們的長城,是這些孩子。孩子倒了,長城留著還有什麼用?”

我丟下這句話,再也沒有人提出異議。

9

一個月後。

“金色萌芽”天河分園,重新開園。

整個園區煥然一新。

陳峰和潘蓉的位置,被一位從總部空降的,有二十年幼教經驗的資深園長和一位溫柔耐心的年輕老師所取代。

所有的“潛規則”都被廢除,寫進了明確的禁止條款裡。

食堂的選單,每天在公眾號公示,接受所有家長的監督。

我給小舟辦了重新入園的手續。

這一次,我沒有再隱瞞身份。

我以一個普通母親的身份,把他送到教室門口。

新來的張老師微笑著蹲下身,摸了摸小舟的頭。

“小舟,歡迎你回來。老師和同學們都很想你呢。”

小舟看了看我,我對他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主動伸出小手,放進了張老師的手心裡。

那一刻,我差點掉下眼淚。

我沒有參加任何剪綵儀式,也沒有接受任何媒體的采訪。

我隻是站在幼兒園的角落裡,看著孩子們在陽光下奔跑,嬉戲。

不遠處,幾個媽媽聚在一起,其中一個我認得,是以前在群裡附和潘老師最起勁的家長。

她眼圈泛紅,對身邊人說:“我以前真是糊塗,還以為那就是規則……現在好了,我女兒每天回來都說老師抱她了,給她講故事了。”

另一個媽媽也感歎:“是啊,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孩子被區彆對待了。”

我看到一個曾經因為內向總被忽略的小女孩,此刻正被幾個新同學圍著,開心地分享著手裡的玩具。

那座由王海“捐贈”的,華而不實的滑梯被拆除了,換成了一片柔軟的,可以讓孩子們儘情打滾的草坪。

老校長拄著柺杖,走到我身邊。

“喬董,都過去了。”

我看著遠處的小舟,他正和幾個小朋友手拉手,笑得無比燦爛。

看著他的笑臉,我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傍晚,我去接小舟放學。

他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撲進我的懷裡。

“媽媽!我今天吃到了草莓蛋糕!張老師還給我講了故事!”

他的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

我抱著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的手機響了一下,是李哲發來的資訊。

“老闆,‘金色萌芽’的股價,今天漲停了。”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

什麼股價,什麼市值,都比不上我懷裡這個小小的,溫暖的世界。

路過一家甜品店,我停下腳步。

我回頭望了一眼幼兒園的方向,那嶄新的招牌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這不僅僅是小舟的幼兒園,更是所有孩子的金色萌芽。

我會讓它真正成為,每個孩子都能得到陽光雨露的地方。

“寶寶,我們再去吃一個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小舟的聲音,清脆又響亮。

我牽著他的手,走進那片溫暖的燈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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