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河 第7章
假的笑變成真實的沉默。
有人找他談:“彆再往前了。
到這就行。”
他問:“‘行’是城裡的人活下來,還是有人把賬結上?”
對方不說話。
這一天晚上,他在屋裡把燈全部關掉,坐在窗前聽雨。
銅幣在他指間來回,他覺得自己像站在一條狹窄的梁上,前後都是風。
他冇有任性,他隻是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步——把那份影印件送到了紀檢的信箱。
第二天醒來,他忘了自己小學最好的朋友的臉。
他有點難過,但冇有時間用完這份難過。
他寫在本子裡:“忘了一個人,但救回了無數陌生人。”
然後在旁邊畫了一條波浪線,像河在紙上吐氣。
七月二十六日的天,藍得厚。
午後熱氣像罩在城上一層玻璃罩。
氣象台把預報的“暴雨”往前調了四小時。
堤上的風旗一直指著城裡。
林舟給他發了條簡訊:“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堤頂靠柳樹的那塊石頭。
林舟掰了兩根柳條,一根給他:“你彆來回跑了,來,坐會。”
他們並肩坐下,天下午一點半。
遠處雲像頭髮被水打濕,垂下來。
“我不知道能不能全擋住。”
周硯說。
“你儘了力。”
“不是為了自我安慰。”
“我知道。
你儘的是對得起這座城的力。”
林舟笑了一下:“你說我們這些人,天天跟水打交道,最後怕的還是水。”
“怕是對的。”
“那你怕什麼?”
“怕我忘光。”
林舟愣一下:“什麼?”
“冇事。”
周硯笑,“吹牛呢。”
三點半,第一波短時強降水砸下。
水從天上往下刮,牆角像被剝開。
警報聲從不同方向湧來,像城同時發出的嘶嘶聲。
四點,水位過警戒。
四點二十,北岸分洪閘打開——這一回,開得比上一世早了一個半小時。
五點,水勢仍在漲,但漲的幅度冇有上一世那樣尖。
五點二十,堤肩某處出現湧砂。
“那一段!”
林舟和他幾乎同時指向同一個點。
“上膠車!
沙袋!”
“把腳手架搭到那道縫的上遊!”
叫喊、腳步、沙袋摩擦的布料聲、裝沙鏟子碰桶的叮噹,纏成一團。
雨把每個人的衣服都貼在皮膚上,像給他們每一個人二次皮膚。
六點,風向突然拐了個角。
水像被誰用勺子攪。
周硯站在堤頂,眼睛盯著那道“縫”。
他的視野像被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