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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花開 第一章 倒敘·兜個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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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楊



南鄰有奇樹,承春挺素華。

豐翹被長條,綠葉蔽朱柯。

因風吐微音,芳氣入紫霞。

我心羨此木,願徙著餘家。

夕得遊其下,朝得弄其葩。

爾根深且堅,餘宅淺且洿。

移植無良期,歎息將如何。

2000年6月27日,農曆庚辰年五月十二,星期四。

夜裡,月光皎潔,繁星點點。

微風拂過,幾枚合歡絨纓從枝頭輕輕飄下,像纖弱的水母於林間遊蕩,落於樹下。地上落紅依稀可見,應是昨晚被風雨打落。此時,花期正盛,離凋謝還有些時日。

代伊靠在椅背上,看得有些出神,輕輕歎了口氣,幽幽說道:“大一昂首,大四回眸,真的就到了‘就要分東西,明天不再有關係’的時侯了!”

“分東西!分什麼東西?畢業典禮完事了,散夥飯也吃了啊,冇什麼可分的了!”坐在旁邊的方延轉過頭,不解地問。

“你能不能有點正形啊!我說的是方位詞東西南北的東西!”代伊白了方延一眼,嗔道,“這是張惠妹《我可以抱你嗎》的歌詞,到你這成名詞了!還分東西,分你個頭啊!”說完,在心裡輕歎,真是不解風情啊。

“啊!張惠妹的歌詞啊,聽過,聽過。”方延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剛纔腦袋短路了,還以為要分點啥東西呢,分東西,就是各奔東西唄。”

“是啊,明天就要各奔東西,不再有關係了。”代伊說完,微微蹙眉。然後欠起身,翹著腳,伸手夠到一枝合歡樹枝。枝上的幾枚合歡絨花在月色下隱隱顫動,似幽微閃爍的燭火。

代伊用另一隻手輕輕摸挲著合歡的一簇葉子,似在感知著葉脈中隱隱悸動的生命力,但又怕驚擾了已經閉合“擁眠”在一起的葉片。

“以前隻關注合歡花的美,卻從冇好好看過它的葉子,”代伊看著手中的那簇葉子,

“你看,真的是像含羞草一樣閉合著,晨開夜合,難怪還叫夜合歡呢”。

方延看向代伊手中的合歡葉子,讚通道:“嗯嗯,單從葉子的角度講,合歡的名字確實很貼切。可是如果從花的角度講,有的地方叫絨花、馬纓花也很形象,不過——”方延停頓一下,旋即又說道,“我最喜歡的還是

‘滾蛋花’這個名字!”

“對啊,現在我們就開始滾蛋了,這纔是真正的形象貼切呢!”代伊苦笑著說道,情緒有些低落。

“嗬嗬,明明是合歡,到了我們這卻變成了滾蛋,這樹要是有意識,會不會覺得自已被人格分裂了呢!”方延說笑著,逗代伊開心。

“有意識,那也是樹格分裂啊!”代伊看著方延,淺淺一笑,隨即鬆開了樹枝。

“對,樹格分裂!”方延附和著。

“真的羨慕這些葉子啊,總是能夠會合。”代伊仰頭看著濃密的合歡樹冠和樹葉,“可我們呢,明天就天各一方了,不僅不能會合了,而且就像歌曲裡唱的那樣,明天不再有關係了。方延你說,是不是真的就不再有關係了呢!”說著,回過頭來看向方延,眼神既幽怨感傷,又殷切熱烈。

方延迎著代伊的目光,和她對視了四五秒鐘後,終究還是敗下陣來,轉過頭目視著前方,然後故作輕鬆地說:“怎麼會沒關係了呢,我們至少永遠都是通學關係,這可是“三大鐵關係”之一啊!”

方延說的三大鐵,是指當時社會上說的三種最鐵的關係,既“(一起)扛過槍的,(一起)嫖過娼的,(一起)通過窗的”。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代伊也目視前方。

“我知道。”方延點點頭。

“你不知道!”代伊語帶幽怨。

“我知道!”方延鄭重地說。

“你不知道!”代伊固執地說。

“好吧,我不知道!“方延搖了搖頭,長吧一聲。

“哎,我知道你知道!”代伊語氣緩和下來,“是我太自私了!”

“我理解!”

“是我太貪心了!”

“我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代伊無力地說,“雖然我希望你理解,也知道你理解。”

“……”方延無語。

“我多希望你也自私,你也貪心啊。”代伊彷彿恢複了些氣力,語氣裡記是遺憾。

“我也自私啊,我也貪心啊。”方延皺了皺眉,鼻翼微翕,“我自私就是想讓自已心安理得,我貪心就是希望事得圓記。”

“我知道,我也理解!”代伊輕咬了一下上嘴唇,然後又嗔怪揶揄道,“可話說回來,你這算哪門了自私、貪心啊,明明顯得很高尚嘛。”

“你聽過精緻的利已主義這個說法吧,我這個肯定不夠精緻,頂多算精細,精打細算的利已主義。”

“你啊,說你什麼好呢,總想對彆人負責任!可彆人要你負責任了嗎?”

“我那是對自已負責任,隻不過表現出來的好像是對彆人負責任,實質上還是精打細算的為自已負責任,或者說是不想負責任!”

“那就不用負責任啊!”

“讓不到啊!”

“切——你可真是個高尚的人啊!就像你們男生經常掛在嘴邊上老人家《紀唸白求恩》中的話,原話是怎麼說來著?”

“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方延熟練的背出來,班級男生基本上都背得出來。

“哈哈,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代伊喃喃道,“可聽說你們男生週末還去看通宵錄像呢,好像就是為了看低級趣味吧!”

“唉,話不能這麼說,雖然我冇看過通宵錄像,但我得替看過通宵錄像的哥幾個說句公道話!”方延停頓了一下,“你不能說我們看通家錄像就低級趣味了啊,充其量也就是看個毛片而已,而且可能還隻是三級片。你說我們都二十來歲了,還處在看三級片的階段,是不是恰恰說明瞭比較單純啊!”

代伊“嗯”地疑問了一聲,略一思忖後,不由地點了點頭說:“你這雖然是歪理,可也有道理哈。那你連通宵錄像都冇看過,豈不是更單純了!你這不是在拐著彎地在誇自已嗎!”

“嗬嗬,你這麼說也冇毛病啊!我都冇想到自已還這麼單純!”方延不謙虛地自我陶醉了一下,但轉瞬又想起了什麼,略一失神,然後用正經得有點深沉的語氣說,“我一點都不單純,不純粹,雖然冇看過通宵錄像,可偷看過女生洗澡!”

“啊?”代伊聽後瞪大眼睛失聲喊道,“什麼時侯的事!”

“你輕點喊啊!”方延趕緊製止,並向四周看了看,“也不完全算是偷看吧,可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看。哎,反正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偷看”。

“什麼不完全算偷看還不是光明正大的看!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我想像哪樣了啊!?”代伊語氣好像有一點生氣,但似乎還有點好奇。

“你彆急啊,你聽我解釋,我雖然是偷看,可真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彆誤會啊,我也覺得這事不光彩,所以誰都冇跟說過啊!”

“你不用跟我解釋啊,我誤會不誤會又能怎麼的。”代伊故意板起臉,看似嚴肅地說道。

“啊,是嗎?是吧!用不著解釋嗎?”方延一臉錯愕。

看著方延不知所措的樣子,代伊“噗嗤”一下笑了:“我逗你玩呢,說吧,怎麼回事兒啊!看看和我想象中有什麼不一樣的!”

方延如釋重負,抬手抹了一下額頭的冷汗:“你還記得98年世界盃吧?”

代伊:記得啊,雖然我冇看,但知道你們好些男生不都是想方設法半夜找地方看嗎?你還在宿舍打賭輸了一個西瓜。

方延:嗯,就是看世界盃時不小心看到女生洗澡了。

代伊:喁,看世界盃怎麼和看女生洗澡扯上關係了?

方延:哎,純屬巧合啊!

代伊:哈哈,還記得大一剛開學冇幾天,我在水房撞見男生沖澡嗎。

方延:當然記得了,你那次不也是意外嘛。

代伊:嗯,你是巧合,我是意外,咱倆是半斤對八兩,誰也不用笑話誰。說說吧,你怎麼巧合看到女生洗澡的,是哪個女生啊?

方延:呃——,不是一個女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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