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自駕遊,我把全家扔在山頂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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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準時開著車,出現在酒店門口。
我哥一家三口和我爸媽早就等在了那裡,每個人都精心打扮過,臉上掛著要去赴宴的、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期待。
“小妹,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急了!”
我哥一邊說著,一邊拉開副駕的門,讓我嫂子坐了進去。
一路上,他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山頂餐廳的名菜,規劃著下午去哪裡購物,完全冇注意到我全程一言不發。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山頂餐廳的觀景平台前。
“哇!風景太好了!”
我嫂子第一個衝下車,拿出手機就開始瘋狂自拍。
其他人也緊隨其後,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紛紛走向觀景台的最佳位置,完全把我拋在了腦後。
我哥回頭衝我喊了一句:“你快去停車占位子!”
我看著他們沐浴在陽光下,其樂融融的背影,就像在看一出與我無關的滑稽戲。
我冇有下車。
我隻是平靜地,掛上了倒擋。
車子悄無聲息地向後滑行,然後,我猛地一打方向盤,踩下了油門。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在他們終於察覺到不對,紛紛驚愕地回過頭來時,我的車已經調轉方向,沿著下山的路,絕塵而去。
我從後視鏡裡,清楚地看到了他們從難以置信到暴跳如雷的表情。
我笑了。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昨晚連夜改簽了同一航班的朋友發了條微信:“機場見。”
接著,我點開朋友圈,發了一張從車內後視鏡拍下的、他們被遠遠甩在山頂的渺小身影的照片。
我冇有遮蔽任何人。
配文隻有一句話:
“給你們一個家,我給自己一條生路。再見。”
13
在我把在我把他們的微信號全部拉黑之前,我的手機經曆了一場地獄級彆的詛咒轟炸。
最先發來的是我哥,一連串的語音條,點開就是氣急敗壞、幾近破音的咆哮:
“於小婭你他媽瘋了!我們的包和東西都還在你車上!趕緊給我滾回來!”
緊接著是我媽,她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哭腔:
“小婭,你到底在哪兒啊?我們身上一分錢都冇有啊!你嫂子懷孕了,你侄子餓得直哭,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媽求你了,快回來吧”
接著是我嫂子在家庭群裡瘋狂艾特我:
“於小婭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我肚子裡是你於家的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咒你出門被車撞死!一輩子嫁不出去,老了爛在出租屋裡!”
我哥緊隨其後,言語更加惡毒: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花了家裡多少錢,現在翅膀硬了敢反咬一口了?我告訴你,你最好彆回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你這種不孝女,就該被天打雷劈!”
甚至我爸,那個一向沉默的男人,也終於露出了獠牙:
“我於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孽種!早知道你這麼冷血無情,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就該把你溺死在尿盆裡!”
我媽冇有阻止,隻是在群裡發了一連串哭泣的表情,和一句【小婭,你太讓媽失望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些浸滿毒汁的文字,連最後一絲心痛的感覺都消失了。
就在這時,我嫂子突然發來了一段小視頻。
視頻裡,是我六歲的侄子旭旭。
他正被我嫂子抱在懷裡,對著鏡頭,學著大人的腔調,用稚嫩卻充滿惡意聲音,一字一句地念著:“壞姑姑!爛姑姑!你是大壞蛋!我討厭你!你快點死掉!死了就冇人要了!”
說完,他還朝著鏡頭吐了口口水。
我嫂子滿臉得意。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們不僅自己爛掉了,還要把這份腐爛,灌輸給一個無辜的孩子。
這個家,從根上,就已經徹底爛透了。
我關掉聊天框。
這時,朋友林蔓發來了一個短視頻鏈接,和一排笑到打滾的表情。
【小婭!快看!你家親戚上本地熱門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我點開鏈接,是一個本地網紅的旅遊直播。
畫麵裡,一個我哥正卑微地攔住路人,討要一瓶礦泉水。
他身後,我嫂子正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旁邊是我媽在徒勞地想把她拉起來。
旁邊我侄子也躺在地上哭鬨著,我爸抱都抱不起來。
鏡頭拉遠,我看到他們一家五口,穿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精緻衣服,走在塵土飛揚的盤山公路上。
真是大快人心。
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戴上眼罩,在飛機平穩的轟鳴聲中,沉沉睡去。
那個孩子稚嫩的詛咒和他們狼狽的身影,都將是我這場新生之旅,最決絕的禮炮。
14
飛機降落在麗江,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朋友林蔓已經在出口等我,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笑著說:“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做了一件這輩子最正確的事。”
我們找了一家可以看見雪山的咖啡館坐下。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林蔓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隻是時不時地給我添上熱水。
等我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我問她:“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冷血?他們畢竟是我的家人。”
林蔓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我:“小婭,一個不斷向你索取,卻從不為你付出的家庭,那不叫家,那叫債。你不是在拋棄家人,你隻是決定不再當一個冤大頭了而已。”
她握住我的手,繼續說:“他們把你當成工具,是因為你給了他們當工具的權力。現在你把權力收回來了,他們不適應,開始狗急跳牆,這不是很正常嗎?該難過的不是你,是他們。因為他們失去了一個可以無限壓榨的提款機,而你,失去的隻是一群吸血的寄生蟲。”
“寄生蟲”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不是委屈的淚,是釋然的淚。
林蔓說得對。
我不是在失去,我是在解脫。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她問我。
我擦乾眼淚,看著窗外巍峨的雪山,心裡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規劃。
“車我會賣掉。那套我幫我哥付了首付的房子,我會通過法律途徑,把我那份要回來。至於我爸媽”
我頓了頓,平靜地說:“我會給他們請一個鐘點工,按月支付費用,確保他們衣食無憂。這是我作為女兒,最後的孝道。”
“然後呢?”
“然後,”我笑了,是這幾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我要為自己活一次。也許去環遊世界,總之,我的人生,再也不要為任何人服務了。”
15
半小時後,林蔓甩來一個直播間鏈接,附言:【該你登場了。】
我點了進去,直播標題赫然寫著《懷孕母親和年邁公婆被白眼狼小姑子遺棄山頂》。
畫麵裡,我嫂子正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她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抹著眼淚:“家人們,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我小姑子自己買了新車,說要帶我們全家出來旅遊,可就因為我懷了二胎,讓她多花了一點錢,她就把我們一家老小全都扔在了這個山頂上”
她身旁,我媽跟著唉聲歎氣,我爸則揹著手一臉愁容。
直播間的彈幕裡,一堆不明真相的聖母開始氾濫:
【這小姑子也太惡毒了吧!簡直是畜生!】
【必須人肉這個白眼狼!】
我看著螢幕裡嫂子那張顛倒黑白的臉,冷笑一聲。
我迅速註冊了一個新號,名字就叫“白眼狼本人”,然後直接在直播間刷了一個最貴的“嘉年華”禮物,瞬間登頂榜一。
緊接著,我點擊了“申請連麥”。
嫂子看到榜一大哥申請連麥,以為來了個大金主,想都冇想就點了同意。
下一秒,我的臉出現在了螢幕的另一端。
我嫂子臉上的悲傷表情僵住了,瞳孔放大,像見了鬼一樣指著螢幕:“你你”
“嫂子,彆來無恙啊。”我微笑著衝鏡頭打了聲招呼。
“聽說你在找我?正好,我也有些賬,想當著直播間幾十萬家人的麵,跟你算一算。”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另一部手機,將螢幕對準了鏡頭。
“你說我因為你懷二胎多花了點錢,就把你們扔了?”
我點開了第一張圖,是他們在家庭群裡咒我‘不得好死’、‘被車撞死’、‘當初就該溺死’的聊天記錄長圖。
“你說這趟旅遊是你公婆的金婚之旅?”我劃到第二張圖,從機票到酒店到租車,所有消費近五萬元的支付憑證,付款人全是我於小婭。
“你說我哥養家辛苦?”我亮出了第三份證據,他結婚時,我一次性轉給他二十五萬付首付的銀行回單。
“你說我忘恩負義?”我亮出最後一張圖,這些年來,我每個月給爸媽打三千塊生活費,總計五十六萬八千元的銀行流水。
我每放一張圖,嫂子的臉就白一分。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錯愕變成了徹底的瘋狂。
【我操!史詩級反轉!這是現場處刑啊!】
【姐姐好颯!這個嫂子和哥哥簡直是吸血鬼!】
【一家人聯合起來騙妹妹的錢,還賣慘?太不要臉了!】
【快看那個男的表情,臉都綠了!】
我收起手機,最後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各位網友,這種‘家人’,你們想要嗎?想要的,我把他們打包郵寄給你,郵費我出。”
“還有,嫂子,”我看著螢幕裡已經麵如死灰的她,微笑著說:“記得提醒我哥和我爸媽,我請的律師,明天就到。首付算上利息和房價增值共七十萬的房款和三十五萬的生活補貼,麻煩準備一下。”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連麥。
我冇有去看後續。
林蔓幾分鐘後發來了一張截圖,上麵是紅色的幾個大字:
【該直播間因涉嫌傳播不實資訊、惡意炒作、引導網絡暴力,已被永久封禁。】
16
半年後,我那間名為“重啟”的客棧,在麗江古城的角落裡正式開業了。
關於那個家的後續,都是做為老同學的鄰居斷斷續續告訴我的。
我的律師函寄到家裡的第二天,我哥和我嫂子就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據說我嫂子在爭吵中動了胎氣,孩子冇保住,她當天就回了孃家。
回去後她要求我哥必須讓我賠償給她十萬的坐小月子的費用才肯回來,我哥當然冇有任何辦法,最後他們很快就協議離婚了。
我哥到處借錢,想保住那套房子,卻處處碰壁。
最終,房子還是被掛上了法拍網。
賣房的錢,在還清了我的那一份之後,所剩無幾。
我爸媽經受不住這連番的打擊,一夜白頭。
我哥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他們身上,怪他們從小就偏心自己,才養成了他如今的性格。
我按月支付著鐘點阿姨的費用。
我爸媽偶爾也會嘗試通過老同學聯絡我,無非是哭訴和懺悔。
但我一個電話都冇再接過。
有些債,還清了,就再無瓜葛。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正坐在客棧的院子裡,給新栽的花澆水。
手機響了,是我媽發來的一條簡訊,不知道她又從哪裡弄來了我的新號碼。
【小婭,你爸今天生日,我們都很想你。你有空回來看看嗎?】
我看著那條資訊,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鍵刪除。
隨後,我繼續給我心愛的花澆水。
院子裡的風鈴在微風中叮噹作響,遠處的雪山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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