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兒[西幻] 第18章 018 漠視 這一晚莉塔…
018
漠視
這一晚莉塔……
這一晚莉塔給阿爾講了不少自己和姐妹之間的瑣事,又斷斷續續說了好幾回“真討厭”。
那些莉塔再怎麼“埋怨”也遮掩不住的幸福感染了阿爾,讓她睡了黑甜一覺。
儘管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忙,被迫醒來的阿爾依舊壓不下上揚的嘴角。
“彆走。”
給阿爾唱了好幾首搖籃曲的莉塔本來也酣睡著,因為阿爾鬆開了和她相握的手,她掙紮著從夢中醒來。
她的尾鰭還要糾纏阿爾的小腿,阿爾險險躲過。
誰會不想留下來陪著莉塔睡覺呢?阿爾當然想留下。可是再晚一點,她就要遲到了。
阿爾深知魯伯特的為人,她的確是送了珍貴的白貝魚給他,但那已經是昨天的事了。這個老水手胃口奇大,哪怕是送一座金山給他,魯伯特也不會覺得滿足。
“我晚上會回來的,你——”
阿爾差點兒說了她們之間的禁詞,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她嚥下剩餘的話,小心地摸了摸莉塔的紅發,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浴室。
·
阿爾鎖上門,把鑰匙放進衣兜裡的那一刻,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了起來。
果不其然,是雷格蒙朝著她來了。
她原以為昨天晚上,雷格蒙就會想方設法地來對她死纏爛打,沒想到自己和莉塔倒是幸運地過了平靜而甜蜜一夜。
阿爾猜想這可能是因為昨晚魯伯特把雷格蒙盯得很緊,又或者是這附近有人巡邏。
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現在顯然已經不重要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趕緊溜走!
阿爾掉頭就朝另一個方向走,這周圍她可比雷格蒙熟悉多了!再加上阿爾本來就比雷格蒙敏捷,隻追了幾十步,雷格蒙就意識到自己絕對追不上阿爾了,他立刻大聲喊道:
“雀斑臉,不,阿爾!你彆跑,我不找你要鑰匙,我,我隻是想找你談談!”
談談?阿爾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看著很好騙,還是雷格蒙的腦袋出了什麼問題,她個人認為應該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雷格蒙那麼執著於找到約克。或許約克又偷走了雷格蒙某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阿爾速度不減,繼續往甲板上跑。
雷格蒙跑得氣喘籲籲,他昨天累了一整天,估計晚上也沒怎麼睡好,現在跑得這麼猛,實在有點吃不消。
“阿爾,你聽我說!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急著要找到約克嗎?我,我可以告訴你。”他扶住了船壁,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說的每一個字都很費勁,還在儘可能地提高音量:
“我願意讓你跟我一起發大財!你難道不想過上大副和船長那樣的日子嗎?阿爾,我不相信你能拒絕黃金和寶石。你會成為一個有錢人!一個非常有錢的人!”
阿爾被他近乎發癲的語氣惹得一怔,正巧她還在爬一段繩梯,腳下一絆。
雷格蒙誤會了她的反應,以為她是為自己的話心動了,立即踉蹌著又朝阿爾走了幾步,神態和語氣都越發癲狂。
“聽著,阿爾,隻要你幫我這一次,以後我們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日子絕對能比見鬼的斯皮勒過得好!隻要你願意,拿金幣洗澡都沒問題,所有的漂亮姑娘都排著隊隨便你睡——”
“你要是還迷戀那種魚,會有一堆人專門給你抓!阿爾,潑天的富貴和隨心所欲的好日子等著你呢!你可千萬彆犯傻!”
阿爾抓緊繩梯,說實話,雷格蒙說的話對她沒有半點吸引力。
“潑天的富貴”,她已經擁有過了,那並不能讓她快樂。
而“隨心所欲的好日子”,阿爾從來不覺得那是真正存在的。
來到船上之後,她的確得到了自由,但這自由依舊有著諸多限製,不過現在對她倒是足夠了。
“讓我再想想。”阿爾對雷格蒙露出猶豫不決的神情,她佯裝的糾結正合時宜,安撫了彷彿隨時要陷入狂暴狀態的他。
“那你要儘快給我答複!”
雷格蒙急急地催促阿爾,阿爾皺著眉點頭,隨即抓住繩梯,來到了甲板。
·
“你今天來得有點晚了!阿爾。”
毫不意外,她一上來就聽到了魯伯特的埋怨。
魯伯特叮囑她:
“下一次來得再早點,你還是年輕人呢!彆老犯懶,快,乾昨天的活去。”
阿爾神色猶豫,“師傅,我……”
“你怎麼了?”魯伯特習慣性地以為阿爾是想偷懶,語氣一開始很凶,但很快記起阿爾平時的脾性,覺得她更可能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怎麼了?你不是故意來晚的?”
阿爾點點頭,往左右看了看,才拉著魯伯特去到沒人的一邊,輕聲道:
“剛才雷格蒙又來找我,他跟我說了很多特彆奇怪的話,而且他的狀態好像也不太正常。”
“這小子!”魯伯特憤聲罵道,他皺著眉毛追問阿爾:
“那混蛋都跟你說了什麼?為什麼你說‘特彆奇怪’?”
“這……”她猶豫了片刻,歎出一口氣,侷促地原地踱步,刻意顯出幾分隱約的心動。
“雷格蒙說,隻要我幫他一次,他會讓我成為有錢人。”阿爾難為情地撓了撓頭,聲音低了下去,“還唸叨著什麼黃金、寶石,還有漂亮姑娘——”
“什麼有的沒的?”魯伯特斥道,隨手給了阿
爾後腦勺一巴掌,他控製了力道,阿爾隻是短暫地痛了一下。
“他說的鬼話你還信啊!他要是真那麼能耐,自己早發達了,咋可能管你?哼,他更不至於在這兒做個水手。”
阿爾幾不可察地留意著魯伯特的神色,發現這個訊息確實沒有觸動他。雷格蒙和約克之間的事情,魯伯特半點兒不感興趣。
“離他遠點,阿爾。”魯伯特皺著眉提醒她,“還有,好好乾活!你是個好小夥,彆學其他水手,賺點錢就去碼頭上鬼混,把錢都攢起來,抓緊成家,先娶個老婆纔像話!”
阿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整張臉一下子紅透了,她支支吾吾地應了魯伯特的話,便同手同腳地跑去乾活了。
“這小子!”魯伯特看著她的背影,不禁笑了笑,很快他又轉過身,瞄了一眼慢吞吞來到甲板上的雷格蒙。
雷格蒙失魂落魄的,連走路都有點搖搖晃晃。
魯伯特暗自嗤笑,這種不中用的東西,就算有一場金雨下在他頭頂,也彆想發財,他就是一輩子受窮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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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飯時,阿爾才見到小湯姆。
今天一整天,小湯姆都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到她身邊——假裝給她打下手,實則讓她乾兩人份的活。
阿爾甚至沒有看到小湯姆,她還是因為後麵聽到魯伯特罵小湯姆乾的活太差勁,才知道小湯姆也在甲板上。
小湯姆在躲著她。
當阿爾去拿小湯姆身邊籃子裡的黑麵包,他故意把頭低下來,避免和她有任何視線接觸時,阿爾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小湯姆記恨上了她。
很好,他沒有記恨那些傷害他、嘲笑他的人,而是選擇記恨她這個向他伸以援手的人。
阿爾覺得自己沒必要再跟小湯姆來往了。
而且今天的小湯姆搽了更多的玫瑰油膏,味道太濃太誇張,熏得阿爾直犯惡心,聞著這股味道,吃掉乾硬的黑麵包都變得更艱難了。
阿爾連忙把自己的那份鹹魚乾夾給魯伯特,低聲道:
“師傅,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阿爾正要帶著半塊黑麵包躲回浴室找莉塔,巴洛便出聲攔住了她。
“雀斑臉,你一會兒不跟我們釣魚去了?”
裴吉短促地笑了一聲,像是一隻被捕鼠夾夾住的耗子在叫,“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一口魚也沒吃著,誰還願意釣魚啊?”
說著這句明顯有著潛台詞的話,裴吉朝魯伯特望去。
“魯伯特,白貝魚的味道是不是好極了?哎呀,咱們都是快十年的交情了,就不能讓老夥計我也嘗一口?”
魯伯特當然知道裴吉說的這兩句話都是在揶揄自己摳門,嫌棄他捂著那兩條白貝魚不拿出來分享。可他憑什麼分享?那麼寶貝的魚,魯伯特肯定要用在刀刃上。
“阿爾今天乾了不少活,快回去休息吧!”魯伯特衝阿爾笑著擺了擺手,阿爾如蒙大赦,點了頭,直接頭也不回地走了。
“少說酸話。裴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就兩條魚嗎?就饞成了這樣?”魯伯特咬了一口鹹魚乾,語氣裡帶著隱約的輕蔑。
“哼,我隻是饞魚,有的人啊——胃口可大得嚇人!”
“瞎說什麼呢,裴吉?什麼胃口大不大的?”
魯伯特和裴吉吵了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巴洛卻沒心思理會他們。
他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小湯姆,阿爾一走,小湯姆就擡起了頭,現在一雙眼直勾勾地瞪著門口:
“小湯姆,彆看了,雀斑臉就是個傻的,除非你也長條魚尾巴。要不然人家的眼睛裡可看不見你!”
小湯姆咬著嘴唇——
白天,他以為阿爾就會來找自己,可是她沒有。
挨完罵後,他又覺得阿爾會來幫自己,可是她沒有。
吃飯的時候,他想她肯定會來跟自己說好話,可是她沒有。
整整一天,阿爾都沒有過問他,關心他,幫助他。彷彿他們挨在一起睡的日子是假的,互相幫助的時光從來不存在,好像她從來沒有在乎過他。
為什麼?憑什麼?她怎麼能漠視他?
阿爾會後悔的。小湯姆雙手緊攥成拳,他堅定地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