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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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楊過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趙誌敬,衝丘處機嚷道:“我不要!我纔不要他當師父!他是個壞蛋,他辱罵郭伯伯!”
郭靖也覺得此舉不妥,連忙上前一步:“丘師叔,這……此事……怕是不妥……”
丘處機拂塵一擺,打斷了郭靖的話。
“無妨,誌敬深得王師弟真傳,乃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轉頭又看向楊過和葉無忌:“你們也一樣。修道先修心。若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還學什麼玄門正宗的上乘武功?”
趙誌敬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發抖。
他心裡恨極了。
讓他教這兩個小子,其中一個還當眾讓他顏麵掃地,斷不能忍。
可他不敢反駁。
楊過梗著脖子,一臉倔強:“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他教!大不了我不學了!郭伯伯,我跟你回桃花島去!”
郭靖聽了,臉色一沉:“過兒,不許胡鬨!快向丘師叔賠罪!”
楊過把頭一撇,不理郭靖。
場麵一時僵住了。
郭靖是老實人,最是尊師重道,隻覺得丘處機自有安排,小輩不該質疑。
楊過是犟脾氣,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葉無忌忽然上前一步,對著丘處機深深一揖。
“丘真人,晚生有一事不明,鬥膽請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丘處機看著這個讓他吃了癟的小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你說。”
葉無忌不卑不亢,緩緩開口:“晚生本是一介書生,十年苦讀,隻為科舉功名,光耀門楣。今日得見郭大俠,聽他一席話,方知大丈夫在世,建功立業,保家衛國,亦是無上大道。”
他這番話先把自己放在一個求道者的位置上,姿態擺得很低。
“方纔郭伯伯說,全真教乃玄門正宗,丘真人更是心懷天下的高人。晚生想請教真人,這全真教武學,學到最高處,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連郭靖都愣住了。
趙誌敬跪在地上,嘴角撇過一絲冷笑,心想這書呆子又在賣弄什麼玄虛。
丘處機卻收起了臉上的嚴厲,他捋了捋鬍鬚,沉聲道:“我全真教武功,內可修身養性,外可鋤強扶弱。學到至高境界,便是為了四個字——濟世安民。”
“濟世安民!”葉無忌眼中放出光彩,他追問道:“那敢問真人,何為強,何為弱?何為該鋤,何為該扶?”
丘處機眉頭一挑:“恃強淩弱者,便是強,當鋤。孤苦無依者,便是弱,當扶。”
“說得好!”
葉無忌聲音陡然提高,“郭大俠乃當世英雄,鎮守襄陽,庇護一方百姓,算不算孤苦無依的百姓之依靠,算不算當扶之人?”
丘處機點頭:“自然算。”
“那方纔趙誌敬道長,對我等百般刁難,言語中汙衊郭大俠投靠蒙古,更佈下劍陣,欲將我等拿下。此舉,算不算恃強淩弱,算不算該鋤之行?”
趙誌敬猛地抬頭,死死瞪著葉無忌,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丘處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葉無忌根本不看趙誌敬,他直視著丘處機,繼續說道:“真人要我等拜他為師,是想讓我們學他如何顛倒黑白,如何汙衊英雄,如何對上門求助的客人拔劍相向嗎?”
“若是如此,這般‘濟世安民’的武功,晚生不敢學!這般‘玄門正宗’,晚生不願入!”
他這幾句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楊過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大聲叫好:“說得對!我也不學!”
郭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覺得這書生說的話,句句都在理上。
趙誌敬的臉由紅轉紫,又由紫轉青,他渾身發抖,指著葉無忌:“你……你血口噴人!”
“我有冇有血口噴人,在場的道長們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葉無忌冷冷回敬。
“哈哈……哈哈哈哈!”
丘處機突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山穀迴響。
他指著葉無忌,連連點頭:“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書生!好一個‘不敢學’,‘不願入’!”
他笑聲一收,臉色一正,目光如炬地盯著葉無忌:“你叫葉無忌是吧?你不僅看破了我全真教的劍陣,更看穿了我這門下弟子的心性。你這等心智,這等膽魄,若是埋冇了,纔是我全真教的損失!”
他猛地一甩拂塵,聲若洪鐘,傳遍了整個山門。
“趙誌敬!”
“弟……弟子在。”趙誌敬的聲音都在打顫。
“你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已不堪為人師表!從今日起,罰你到後山麵壁一年,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趙誌敬聽完整個人癱軟下去。
這懲罰比讓他教導葉無忌二人還要重得多。
丘處機不再理他,轉身走到葉無忌麵前,神情竟溫和了許多。
“孩子,你剛纔問得對。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若師不正,則道亦歪。我剛纔的決定,確實是欠考慮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趙誌敬不配做你的師父。那麼,我丘處機,可配做你的師父?”
郭靖目瞪口呆。
楊過也張大了嘴巴,看看葉無忌,又看看丘處機,滿臉的不可思議。
周圍那些全真教的弟子們,更是個個神情震動,交頭接耳。
長春真人丘處機,全真七子之首,掌教之下第一人,自全真教開山立派以來,除了早年間收過楊康,後來又收了尹誌平,幾十年來再未親收過任何弟子。
今日,竟要親口收一個初次見麵的少年為徒?
葉無忌心中狂喜,但他麵上卻分毫未露。
他冇有絲毫猶豫,雙膝一軟,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對著丘處機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弟子葉無忌,拜見師父!”
“好!好孩子!快起來!”丘處機親自上前,將他扶起,老懷大慰。
他轉頭,又看向傻站著的楊過。
“還有你這小猴兒!”丘處機板起臉,“你爹是我唯一的弟子,可惜他誤入歧途。今日,我便連你一併收下,由我親自教導!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你這身邪氣給扳過來!”
楊過還在發愣,被郭靖在背後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
讓他拜那個討厭的趙誌敬,他寧死不從。
但讓他拜眼前這個威風凜凜、連郭伯伯都要叫師叔的老道士為師,似乎……很威風?
他學著葉無忌的樣子,也跪了下去,隻是動作有些不情不願:“弟子……楊過,拜見師父。”
丘處機看著跪在麵前的兩個少年,一個眼神清澈、智珠在握,一個眉宇桀驁、暗藏鋒芒,不由得再次放聲大笑。
“靖兒!你這次給我送來了兩塊好璞玉啊!”
郭靖也是滿臉喜色,連連拱手:“恭喜丘師叔喜得高徒!”
山門前,氣氛瞬間逆轉。
唯獨癱在地上的趙誌敬,他抬起頭,看著被丘處機親手扶起的葉無忌,那眼神怨毒到了極點。
他被罰麵壁思過,聲名掃地。
而這個讓他身敗名裂的黃口小兒,卻一步登天,成了他的師弟。
這口惡氣,他如何咽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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