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已渡遙時月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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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父母臉上那如同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般心虛又歉疚的表情,謝知遙的眼淚徹底決堤。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快步上前,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們。
這個擁抱,跨越了二十多年的分離,融化了所有因仇恨而築起的心牆。
她把臉埋在母親溫暖的肩頭,聲音因哭泣而斷斷續續,卻充滿了釋然與愛意。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一直在這裡,冇有放棄我……”
“我愛你們,爸,媽。”
首富夫婦愣了片刻。
隨即,母親的淚水瞬間濡濕了女兒的衣襟。
父親也用力回抱著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兩個女人。
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傻孩子,跟我們說什麼謝謝……”
“是爸爸媽媽來晚了,讓你吃了那麼多苦,我們愛你,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與隔閡煙消雲散。
失散多年的血脈至親,終於在心與心之間建立了最堅實的連接。
回到北歐後,謝知遙將全部身心投入了藝術創作。
她籌備許久的個人畫展在全球矚目中盛大開幕。
展覽的開篇,依然是那幅震撼人心的《窺視》,這記錄著曾經的黑暗與背叛。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孤立的控訴。
緊隨其後的,是一係列色調逐漸由暗轉明,由冷轉暖的畫作,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救贖係列。
係列的**,是一幅名為《歸途》的钜作。
畫麵上,不再是模糊的救贖象征,而是清晰描繪了那對慈祥的漁人老夫婦。
老婦人正將一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粥,遞到一位眼神清亮年輕女子手中。
背景是破曉時分的海平麵,金色的陽光刺破了灰藍色的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充滿了磅礴的生機與希望。
這幅畫與《窺視》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與呼應。
彷彿在告訴所有人,黑暗或許曾經存在,但光明終將降臨,而人性的善意是引領我們走出深淵的燈塔。
畫展獲得了空前的成功,謝知遙被譽為用畫筆詮釋救贖的天才。
她的救贖風格深深打動了無數觀眾,讓她在國際藝術界的聲望達到了新的高度。
在畫展的閉幕式上,謝知遙宣佈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從本次畫展開始,我所有畫作銷售所得的全部,將永久性捐獻給國際盲人康複基金。”
“我曾迷失在黑暗裡,是愛與善意將我拉回。”
“現在,我希望能將這份光傳遞下去,幫助更多仍在沼澤中掙紮的人,找到他們通往光明的路。”
她的善舉為她贏得了更多的尊重與愛戴。
而無論她站在多麼耀眼的聚光燈下,她的首富父母總是陪伴在側。
謝知遙終於擁有了她曾不敢想象的一切。
熱愛的事業、圓滿的家庭、內心的平靜,以及用自身經曆去溫暖他人的力量。
她在北歐的莊園裡,畫著世界上最溫暖的色彩,她的藝術與人生,都抵達了真正幸福與光明的彼岸。
然而,高牆鐵網之內,時間彷彿凝滯。
顧言澈穿著統一的囚服,在規定的區域內放風。
他麵容憔悴,眼神空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監獄活動室裡那台老舊的電視機,是囚犯們與外界唯一的脆弱連接。
偶爾,螢幕上會閃過關於國際藝術界的新聞。
當謝知遙的名字出現在新聞中時,顧言澈的腳步下意識地停頓。
鏡頭掃過那幅溫暖明亮的《歸途》,畫中漁家老婦慈祥的麵容和那碗熱氣騰騰的粥,與謝知遙如今自信從容的采訪畫麵交織在一起。
他怔怔地看了許久,那雙曾經佈滿野心和**的眼睛裡,第一次映出了某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更深沉的遲來的了悟。
他彷彿透過那幅畫,看到了自己親手推開的溫暖與救贖。
最終,他隻是沉默地低下頭,轉身走向勞作的場地,融入灰色的人群中。
冇有憤怒,冇有咆哮,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悔恨與荒蕪。
這是他為自己選擇的過去,所必須支付的代價,餘生都將在漫長的刑期和內心的譴責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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