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已渡遙時月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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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顧言澈腦海中炸開,帶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和滅頂的心虛。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那目光灼傷。
慌亂、恐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卑劣被看穿而產生的羞恥感,瞬間淹冇了他。
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所有的罪責推卸出去。
“是夏語冰!都是夏語冰的錯!”
“是她一直處心積慮地害你!我已經替你報仇了!我把她關起來了,我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急切地表功,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的過錯。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謝知遙唇邊溢位,帶著無儘的嘲諷和冰寒,打斷了他的話。
她緩緩向前一步,明明身高不及他,那目光卻帶著千鈞之力,逼得他幾乎想要後退。
“顧言澈。”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
“到了現在,你還在想把責任都推給彆人嗎?”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刃,精準地剖開他血淋淋的過往,將他刻意掩埋的自私和卑劣,一一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以為我眼睛瞎了,所以肆無忌憚。”
“你對我的存在毫不在意,可你不知道我早就能看見了。”
“我曾親眼目睹你對著夏語冰旺盛的愛慾和關注,在我臥病在床的時候,你毫不避諱的回覆她的資訊。”
“你忘記我的過敏,隻因她在現場。”
“火災時你為救她,又或是一枚戒指而去而複返,卻始終不看被他人踩在腳下的我一眼。”
“說好的生日宴,他人在你麵前嘲笑我,你漠不關心,隻一提起夏語冰三個字,你就暴起打人。”
“我遲遲不歸你不在意,你甚至說出你不讓我治好眼上是為了讓她更好自處。”
“我躺在病床需要手術,你卻與她在床上顛鸞倒鳳,事後隻需一個親吻就足以抹去我的傷痛。”
謝知遙步步緊逼,原本遙不可及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眼前,顧言澈卻被逼的步步後退。
他臉色慘白,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麵,隨著她清晰的話語,一幕幕重新在腦海中閃過,帶著遲來的刺痛感。
他想辯解,想否認,想說自己後來後悔了。
但在她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所有藉口都無處遁形。
“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當時……”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發出破碎的音節,最終卻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無法組織起來。
隻能頹然地低下頭,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謝知遙看著他這副無言以對的模樣,眼中最後一絲微瀾也歸於死寂的平靜,她聲音死寂無波。
“我落海失事,你卻隻言你不知,把自己當個完全的無辜者。”
“可你自己心裡清楚,一個瞎子,到底會有什麼後果。”
不等謝知遙說完,撲通一聲,顧言澈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曾經高高在上的顧言澈,如今跪在她的麵前,像個喪家之犬。
她不再看他,轉身重新麵向窗外那片繁華景象,隻留給他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顧言澈,你的懺悔,一文不值。”
“我的報複,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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