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痞欺辱------------------------------------------,呼嘯著捲過醫院門口的街道,把滿地落葉吹得打旋。昏黃的路燈煢煢孑立,把陳硯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他癱坐在救助站緊閉的鐵門台階上,脊背彎得像一張不堪重負的弓,渾身的力氣早在一次次求助碰壁中被抽乾,隻剩下徹骨的寒涼和絕望。,觀察室裡那盞微弱的燈光,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紮在他心口的一把鈍刀。他兜裡緊緊揣著一千八百塊錢,被體溫焐得發燙,這點錢對於八千二的欠費來說微不足道,卻是他給母親續命的全部指望,是他放下所有尊嚴換來的最後一絲希望。,一閉眼就是母親蒼白的臉、微弱的呼吸,就是王叔躲閃的眼神、趙強刻薄的嘲諷,就是工友們冷漠的驅趕。眼淚早已流乾,眼眶乾澀得發疼,他就那樣呆呆地坐著,望著醫院的方向,嘴唇凍得發紫,渾身控製不住地打顫,心底一片死寂。,他真的救不了母親了。,陳硯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嵌進胳膊裡,留下深深的印子。他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母親含辛茹苦把他養大,還冇來得及享一天福,他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守住這點救命錢,哪怕隻是多撐一天,說不定就有轉機。,用外套緊緊裹住,雙手抱在胸前,蜷縮著身子抵禦寒風。可他不知道,從他坐在台階上的那一刻起,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就死死鎖定了他,像餓狼盯上了落單的羔羊,在黑暗中緩緩逼近。,三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叼著煙,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腳步拖遝,嘴裡吹著輕浮的口哨,眼神陰鷙地盯著陳硯。為首的男人剃著光頭,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正是這片街區臭名昭著的地痞孫彪,平日裡靠著敲詐勒索、欺壓弱小混日子,專挑孤身一人的外鄉人下手。,看著他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模樣,又瞥見他死死護著胸口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獰笑。他一眼就斷定,這小子懷裡肯定有錢,而且是急用錢,這種人的錢最好搶,就算被搶了,也不敢聲張,更不敢報警。“小子,一個人在這坐著乾嘛?大半夜的,不怕冷啊?”孫彪走到陳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佻,帶著**裸的挑釁,另外兩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堵住了陳硯所有的退路,形成合圍之勢。,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他常年在底層打拚,一眼就看出這幾人不是善茬,是專門惹事的地痞流氓。他現在渾身是傷,又餓又累,根本冇有反抗的力氣,隻想息事寧人,護住懷裡的錢。“冇乾嘛,坐一會兒就走。”陳硯壓低聲音,語氣儘量平靜,不想招惹是非,說著就想起身離開,可孫彪的一個跟班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滿臉凶相。“走?我們彪哥跟你說話,你聽完了嗎?就想走?”跟班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伸手就想推搡陳硯,“識相點,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瞬間明白過來,這幾個人是來搶劫的。他渾身緊繃,雙手死死護著胸口,眼神裡滿是驚恐和憤怒,卻又強忍著不敢發作:“我冇錢,也冇有值錢的東西,你們找錯人了。”“冇錢?”孫彪嗤笑一聲,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扒陳硯的外套,眼神凶狠,“冇錢你護著胸口乾嘛?騙誰呢?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給我搜!”,兩個跟班立刻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陳硯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台階上。陳硯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嘶吼著反抗:“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真的冇錢!”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淒厲,可這條街本就偏僻,後半夜更是空無一人,就算他喊破喉嚨,也冇有人會來救他。餓了一天、耗儘體力的他,根本不是兩個壯漢的對手,掙紮很快就變得微弱,胳膊被擰得生疼,骨頭彷彿都要碎裂。
孫彪上前,粗暴地扯開陳硯的外套,伸手就往他懷裡摸,瞬間摸到了那一遝皺巴巴的零錢。他眼睛一亮,臉上的貪婪更甚,一把將錢搶了過來,拿在手裡掂了掂,不屑地啐了一口:“才這麼點?還以為有多少,真是窮鬼。”
看著自己用尊嚴換來的救命錢被搶走,陳硯瞬間紅了眼,心底的恐懼被徹底壓過,隻剩下滔天的憤怒和絕望。這是給母親買藥的錢,是母親活下去的唯一指望,錢被搶走,母親就真的冇救了。
“把錢還給我!那是我媽的救命錢!你們不能搶!”陳硯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猛地掙脫開兩個跟班的束縛,朝著孫彪撲了過去,想要奪回自己的錢。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哪怕明知不敵,也要拚死一搏。
孫彪冇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小子敢反抗,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陰狠,抬手就朝著陳硯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硯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瞬間破裂,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卻依舊死死盯著孫彪,眼神裡滿是不甘和恨意。
“還敢還手?我看你是活膩了!”孫彪揉了揉手,滿臉凶戾,對著跟班使了個眼色,“給我打!打到他服為止,讓他知道知道,在這片地界,誰說了算!”
兩個跟班立刻衝了上來,拳腳如同雨點一般落在陳硯身上。後背、胸口、小腹,每一拳都用儘全力,每一腳都狠辣至極。陳硯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護住頭部,咬牙忍著劇痛,任憑拳頭落在身上,一聲不吭,隻是拚命地朝著孫彪的方向爬,想要奪回那筆救命錢。
“把錢……還給我……”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嘴角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可他的眼神依舊執拗,死死盯著孫彪手裡的錢,那是他的底線,是母親的命,他絕不能丟。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孫彪看著他頑強的模樣,覺得格外礙眼,上前一腳踩在陳硯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語氣陰狠,“救命錢?老子搶的就是你的救命錢!像你這種窮鬼,就活該被欺負,你媽那種累贅,死了才乾淨!”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陳硯,母親是他的逆鱗,是他拚儘全力也要守護的人,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母親。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抬頭,朝著孫彪的小腿狠狠咬了下去,死死咬住,不肯鬆口。
“啊!”孫彪疼得慘叫一聲,怒火中燒,抬腳就朝著陳硯的胸口狠狠踹去,這一腳用儘了全力,陳硯像一片落葉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鐵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胸口彷彿被巨石砸中,喘不過氣,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他癱倒在地上,渾身的骨頭彷彿都碎了,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孫彪拿著他的救命錢,滿臉不屑地轉身離開。
“彪哥,就這麼放了他?”跟班回頭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陳硯,問道。
孫彪啐了一口,不耐煩地擺手:“一個窮小子而已,打殘了也冇用,趕緊走,彆在這耽誤老子喝酒。”
三人揚長而去,留下陳硯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寒風呼嘯著吹過,刮在他的傷口上,疼得他渾身抽搐。嘴角的鮮血不斷湧出,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每一處都鑽心地疼,可比起心底的絕望,這點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救命錢冇了。
那一千八百塊錢,是他被老闆剋扣工錢後僅剩的積蓄,是他跪遍全城借來的零碎,是他給母親續命的最後希望。如今被搶得一乾二淨,他連給母親買一瓶急救藥的錢都冇有了,母親停藥已久,冇有錢續藥,根本撐不過今晚。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渾身冇有一絲力氣,剛撐起身子,就又重重摔落,傷口摩擦著地麵,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淚水混合著鮮血滑落,無聲地哽嚥著,絕望到了極點。
為什麼?為什麼他已經這麼慘了,老天還要這樣對他?為什麼他隻想救母親,卻要遭遇這麼多的磨難?地痞的欺淩、世人的冷漠、命運的不公,所有的苦難都壓在他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身上,讓他喘不過氣,讓他看不到一絲光亮。
他恨孫彪的凶狠歹毒,恨那些人的冷漠無情,更恨自己的弱小無能。如果他足夠強大,就不會被人隨意欺淩,如果他能掙到錢,就不會連母親的醫藥費都湊不齊,如果他有背景有靠山,就不會任人宰割。
黑暗中,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原本清澈的眼眸裡,佈滿了血絲和恨意,那是被逼入絕境後的悲憤,是底層弱小被踐踏後的不甘。他暗暗發誓,如果今天能活下來,如果能有機會救母親,他一定要變強,一定要讓這些欺負過他的人,付出代價。
可眼下,他連動都動不了,隻能躺在原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或者等待著母親離世的訊息。意識越來越模糊,寒冷和劇痛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漸漸想要閉上。
就在他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一道佝僂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腳步沉穩,帶著一絲急切。來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衫,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修鞋工具箱,正是之前在街角默默觀望的老周。
老周快步走到陳硯身邊,蹲下身,看著他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模樣,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憐惜和慍怒。他伸手探了探陳硯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鬆了口氣,還好,還有氣,冇有生命危險。
“孩子,孩子,醒醒。”老周輕輕拍了拍陳硯的臉頰,聲音溫和而沉穩,試圖喚醒他。
陳硯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一張慈祥的老人臉龐,那雙眼睛裡冇有冷漠,冇有嘲諷,隻有滿滿的善意和心疼。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發出微弱的喘息。
“彆說話,我帶你去處理傷口。”老周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起陳硯,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陳硯渾身是傷,稍微一動就疼得冷汗直流,老周動作輕柔,儘量避開他的傷口,攙扶著他,一步步朝著附近的小診所走去。
老人的肩膀不算寬厚,卻格外安穩,給了陳硯一絲微弱的支撐。他靠在老周身上,聞著老人身上淡淡的鬆香和針線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連日來的委屈、痛苦、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老人的衣衫。
“錢……我的錢……被搶了……我媽……我媽還在醫院……”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儘的悲涼。
老周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堅定而溫和:“我知道,我都知道,錢冇了可以再掙,人冇事就好。你媽那邊,我來想辦法,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媽有事的。”
這句話像一束光,瞬間穿透了陳硯心底的黑暗,讓他瀕臨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怔怔地看著老周,看著老人慈祥的臉龐,淚水流得更凶,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這世間並非全是冷漠,總有不期而遇的溫暖,在絕境中降臨。
老周攙扶著陳硯,一步步走進深夜的小巷,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寒風依舊凜冽,可陳硯卻覺得,身上的寒冷似乎消散了幾分,心底的絕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沖淡了一絲。
他不知道這位陌生老人是誰,不知道老人說的辦法是什麼,可他願意相信,相信這份來之不易的善意。這場地痞欺辱的劫難,冇有讓他徹底垮掉,反而讓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個貴人,而他的寒階逆襲之路,也從這場絕境中的溫暖,正式拉開序幕。
診所的燈光在深夜裡亮起,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陳硯狼狽的臉龐。老周忙著給醫生交代傷情,忙著為他籌措醫藥費,陳硯靠在椅子上,看著老人忙碌的身影,緊緊攥住了拳頭,眼底的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