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丁逍遙、雲夢謠和陸知簡站在了接天峰腳下。
抬頭望去,山峰如同利劍直插雲霄,上半部分完全隱冇在濃厚的、彷彿亙古不化的乳白色雲霧之中。山勢陡峭異常,幾乎呈垂直狀,裸露的黑色岩石如同巨龍的鱗片,泛著冷硬的光澤。稀疏卻異常堅韌的怪木從岩縫中頑強伸出,枝乾扭曲,形態猙獰。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苔蘚、濕氣和某種未知野獸腥臊的氣息。風從山穀中呼嘯而過,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
“這地方……看著就邪門。”陸知簡仰著脖子,感覺頸椎都有些發酸,下意識地緊了緊背上裝滿資料和儀器的揹包。
雲夢謠檢查著隨身攜帶的藥囊,神色凝重:“這裡的植被很多都帶有毒性,大家小心,不要輕易觸碰。”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叢顏色豔麗的紫色苔蘚,“那是‘噬骨蘚’,沾上一點就會潰爛見骨。”
丁逍遙展開龍阿公給的獸皮地圖,對比著眼前的地形。地圖繪製得十分古樸抽象,隻能大致判斷出上山的方向和幾處可能的地標。
“冇有現成的路,隻能自己開辟。”丁逍遙收起地圖,將鎮嶽短劍插在腰後易於取用的位置,“跟緊我,注意腳下和四周。”
他率先向陡峭的山坡走去。起初尚有些許野獸踩出的小徑,但越往上,越是無路可循。很多時候,他們不得不依靠繩索和岩釘,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攀爬。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岩石時刻威脅著他們的安全。
蕭斷嶽不在,開路的任務完全落在了丁逍遙身上。他不僅要尋找安全的落腳點,還要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精神力尚未完全恢複,高強度的工作讓他額角不斷滲出冷汗,但眼神依舊銳利專注。
雲夢謠緊隨其後,她的身手出人意料地敏捷,往往能在丁逍遙開辟的道路上找到更省力的通過方式,並且能敏銳地發現隱藏在角落的毒蟲和毒草,及時提醒。
陸知簡則最為吃力。他體力本就不如另外兩人,又揹著沉重的揹包,好幾次險些失足,全靠腰間的安全繩和前麵兩人的及時拉扯才化險為夷。但他咬牙堅持著,冇有任何抱怨。
行進至半山腰時,他們遇到了第一重真正的阻礙——一片瀰漫在狹窄峽穀中的五彩瘴氣。那瘴氣色彩斑斕,如同流動的油畫顏料,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峽穀兩側的岩石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是‘五色腐骨瘴’!”雲夢謠臉色微變,“毒性極烈,吸入一點就會血肉溶解!而且範圍太廣,繞不過去。”
丁逍遙嘗試用【陣眼】感知,發現這片瘴氣並非完全天然形成,其中混雜著某種微弱的、混亂的能量波動,像是某種生物活動留下的痕跡。
“瘴氣裡有東西。”他沉聲道,握緊了鎮嶽短劍。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五彩瘴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數十隻拳頭大小、形似蚊子卻長著五彩斑斕翅膀、口器如同鋼針的怪蟲,如同子彈般從瘴氣中激射而出,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直撲三人!
“是‘瘴癘蚊’!它們的口器能穿透皮革!”雲夢謠驚呼,手中早已扣住的數根銀針疾射而出,精準地射落了幾隻衝在最前麵的怪蚊。
丁逍遙揮動鎮嶽短劍,劍風淩厲,將靠近的瘴癘蚊紛紛斬落。但這些怪蟲數量太多,而且似乎完全不懼死亡,前赴後繼。
陸知簡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掏出一瓶驅蟲藥粉胡亂噴灑,藥粉對它們效果一般,反而更激起了凶性。
“這樣下去不行!”丁逍遙眼神一冷,對雲夢謠道,“掩護我!”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竟是主動衝向了那片五彩瘴氣!【陣眼】之力護住周身要害,鎮嶽短劍在前方舞動如輪,硬生生在蚊群和瘴氣中撕開一道缺口!
“快跟上!”雲夢謠對陸知簡喊道,同時雙手連揮,更多淬毒的銀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兩側的蚊群,為丁逍遙分擔壓力。
陸知簡咬著牙,頂著令人頭暈目眩的瘴氣和嗡嗡聲,拚命向前衝。
三人以丁逍遙為箭頭,艱難而迅速地穿行在致命的瘴氣峽穀中。丁逍遙的衝鋒衣被瘴氣腐蝕出破洞,皮膚傳來灼痛感,但他速度不減。
眼看就要衝出峽穀,突然,一隻體型明顯比其他瘴癘蚊大上一圈、翅膀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蚊王”,悄無聲息地從頭頂的瘴氣中俯衝而下,鋒利的口器直刺丁逍遙的後頸!
“小心!”雲夢謠看得分明,卻已來不及救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丁逍遙彷彿背後長眼,身體猛地向左側一偏,蚊王的口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與此同時,他反手一劍,鎮嶽短劍帶著淩厲的煞氣,精準地將那蚊王劈成兩半!
綠色的粘稠血液濺射開來。
三人終於衝出了五彩瘴氣籠罩的峽穀,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心有餘悸。丁逍遙的肩膀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不止,雲夢謠連忙上前為他止血包紮。
“剛纔……太險了。”陸知簡臉色煞白,看著身後依舊翻湧的瘴氣,後怕不已。
丁逍遙處理完傷口,站起身,望向更高處被雲霧籠罩的山峰。這才隻是半山腰,就已經如此凶險,接天峰頂的觀星台,又該是何等景象?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調整著呼吸,眼神更加堅定。
休息片刻後,三人再次啟程。越往上,空氣越發稀薄寒冷,山路也更加崎嶇難行。但他們冇有退路,為了蕭斷嶽,必須登上峰頂,找到那傳說中的觀星台。
星途險峻,唯信念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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