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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子恒似乎有點兒明白了。\\n\\n竹溪六逸的盟誓，應該就是各自找個傳人，讓弟子完成他們心中理想和抱負。\\n\\n蘇東庵最清楚，孔衝聞可不是外麵所傳的孔家分支，這是正兒八經的孔家嫡係。\\n\\n當代孔府扛把子，國子監祭酒、龍圖閣大學士、曲阜縣子孔衝遠，是他的親大哥。\\n\\n所以，孔衝聞得眼光極高，尋常人根本無法成為他的關門弟子。\\n\\n再說趙公嗣，是他蘇東庵從國子監千挑萬選出來的。\\n\\n這孩子乃是端王趙宣和的第八子，六歲三百千倒背如流，七歲開始學習四書五經，自幼便被冠上了神童的美譽。\\n\\n假以時日，這孩子必將成為輔國的賢王。\\n\\n寒家子冇有良好的讀書環境，也冇有書香底蘊，陸子恒憑什麼能征服孔衝聞？\\n\\n老話說，是龍是蟲，過了河才知道，不如先試試這孩子的學問。\\n\\n想到這，蘇東庵提議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不妨考校他們一番如何？”\\n\\n“好呀好呀，孔先生、蘇先生，快開始出題吧。”\\n\\n趙瓔珞眼見報仇的機會來了，便在趙公嗣耳邊低語，很明顯就是在說陸子恒的壞話。\\n\\n趙公嗣眉頭緊皺，看陸子恒的時候，眼神裡也生出許多怒火。\\n\\n此時正值傍晚。\\n\\n五溪河上金光閃爍，飛鳥白鵝在河水裡暢遊。\\n\\n孔夫子便提議，讓他們以河中景物為題，詩詞題材不限。\\n\\n趙公嗣不愧是京城公認的神童，略微思量就有詩詞脫口而出：“昂首長鳴破碧霄，振衣踏浪自逍遙。不隨凡禽棲淺渚，直上青雲意氣驕。”\\n\\n此詩一出，房間內瞬間鴉雀無聲。\\n\\n蘇東庵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彷彿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n\\n孔夫子也驚歎於趙公嗣的才華，在心裡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皇族公認的神童呀。\\n\\n趙瓔珞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子恒，坐等看笑話。\\n\\n哥哥在國子監，每次考試都拿第一名。\\n\\n皇帝伯伯都曾誇獎說，天下才氣共十鬥，曹子建獨占八鬥，哥哥得一鬥，天下共分一鬥。\\n\\n讓你欺負我，現在知道什麼是吃了冇文化的虧了吧？\\n\\n就在眾人內心感慨萬千之時，陸子恒淡淡開口道，“夫子，蘇先生，學生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n\\n“但說無妨，本就是同門師兄弟，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嘛。”蘇東庵語氣溫和道。\\n\\n“趙兄的才華，學生佩服至極。但是…”陸子恒話鋒一轉，“趙兄的一身才學怕是被蘇先生給帶偏了。”\\n\\n“……”\\n\\n蘇東庵一口茶湯全都噴了出來，滿是錯愕和慍怒。\\n\\n要不是礙於自己長輩的身份，早就拍案而起，怒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了。\\n\\n一旁，趙瓔珞連忙遞上帕子，滿是怪罪地看了看陸子恒，潛意識裡覺得，陸子恒就是嫉妒哥哥的才華。\\n\\n“子恒，不得無禮！”\\n\\n夫子語氣裡帶著不**份，卻又護犢子的急切，“蘇兄乃士林鴻儒，有意見提出來就好，怎能人身攻擊？”\\n\\n“夫子恕罪。蘇先生，學生並不是有意冒犯，而是就事論事。”\\n\\n“趙兄的詩詞豪邁不假，卻過於浮誇與實景不通。看似學到了謫仙之風，實則隻得其皮毛失了風骨。”\\n\\n陸子恒對著蘇東庵行了一禮，“寫出來的詩雖然壯誌淩雲，卻忘了題目的初衷，這就顯得有些本末倒置了。”\\n\\n一番話說下來，瞬間讓孔夫子和蘇東庵陷入了深思。\\n\\n“你胡說！”趙公子臉色漲得通紅，眼神裡寫滿了不服氣，“我寫的是河中白鵝的孤傲之氣，怎會和題目不符？分明是你自己才疏學淺，看不懂其中深意！”\\n\\n“陸子恒，你就是嫉妒我哥哥的才華。”\\n\\n“有本事你倒是來一首啊！隻會在這裡說風涼話，算什麼本事？”\\n\\n趙瓔珞臉上的幸災樂禍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語氣尖利道。\\n\\n“瓔珞說得對。你既然說我的詩寫得狗屁不通，那請你也作一首。”\\n\\n趙公嗣怒視著陸子恒，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若是說出來的不如我，就要向我妹妹道歉，向我和蘇先生賠罪，承認你方纔所說都是妄言！”\\n\\n蘇東庵似乎想明白了什麼，\\n\\n眼裡的慍怒也變成了探究，似乎陸子恒的話說進了他的心坎裡。\\n\\n孔夫子撚著鬍鬚，眼神中既有擔憂，也有期待。\\n\\n多日來的接觸，他知道陸子恒素來沉穩，若非胸有成竹，絕不會說出這般話來。\\n\\n“既然趙兄和趙小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鬥膽獻醜一試。”\\n\\n陸子恒走到窗邊舉目遠眺，五溪河上的金光褪去，飛鳥歸巢，白鵝也緩緩遊向岸邊，水麵泛起圈圈漣漪……\\n\\n上輩子的經典素材，實在是太多太多了。\\n\\n隨便翻翻唐詩宋詞，全都是千古佳句。\\n\\n光是一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就能嚇死趙公嗣。\\n\\n但他現在隻有十一歲，肯定不能上來就放超必殺。\\n\\n符合他這個年紀的詩詞，倒是有一首很貼切的。\\n\\n“鵝鵝鵝，曲項向天歌。”\\n\\n“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n\\n講道理。\\n\\n說出這首詩，陸子恒內心還是有些小激動的。\\n\\n本來還想著，找恰當的時機，和孔夫子展示詩詞才學。\\n\\n藉助他的口，幫自己揚名。\\n\\n既然你趙公嗣不小心撞到槍口了，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n\\n今日之後。\\n\\n就讓我陸子恒神童之名，響徹整個金陵府。\\n\\n趙公嗣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後麵兩句挺好，可前麵兩句…屬實垃圾。\\n\\n可礙於孔夫子的顏麵，趙公嗣還是冇說出來，一旁的趙瓔珞卻忍不住了。\\n\\n“寫的什麼玩意兒？”\\n\\n“連對仗都不工整，也能叫作詩？”\\n\\n“你所謂的學問，恐怕是你師孃教的吧？”\\n\\n“再看看我哥作的詩，豈是你一個泥腿子能比的？”\\n\\n趙瓔珞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n\\n她對孔夫子投去抱歉的眼神，老老實實地站在哥哥身邊，但嘲諷早就溢於言表。\\n\\n“……”陸子恒瞪大眼，像是看傻逼一樣看著趙瓔珞：不是，老妹兒，這對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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