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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一品 第2章 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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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野兔吃,小三嬸兒一溜煙的從房間跑了出來,就連四歲的女兒簡淑哭都不帶管的,非要幫著母親打下手。

這熱情勁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親姐妹呢。

簡北知道這樣的情況可不常見,通常都是母親一個人在廚下做飯,尤其是在炎熱的夏季,誰都不願意往悶熱的廚房鑽,隻有母親任勞任怨的下廚。

為此母親也是頗多怨言,可也冇有辦法,誰讓老太太偏愛其他妯娌呢?

關於簡家的女人,順便說一下大伯母孃家是鎮子上的鄉紳,據說家境富裕從小就十指不沾陽春水。

屁,其實大家都知道她就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剛嫁過來的時候手指上都有乾活的老繭。不過礙於親家在鎮上的權勢,簡太公兩口子默許她不做家務。

而三嬸兒孃家雖說不是什麼顯赫人家,但是她卻能給家裡隔三差五帶回來一些鹵好的豬下水解饞,另外她能弄來雪白的豬板油。因為她孃家是鎮子上殺豬賣肉的屠戶。

要知道在物資生產不發達的古代,豬油可是葷腥的主要來源。也因此她在這個家裡也算是個香餑餑。

唯獨母親是逃荒要飯過來的,當時要不是心地善良的簡修仁給她一口吃的早就餓死街頭了。

後來,她就嫁給了簡修仁,婚後第二年就生下了簡北。

再說說簡家的男人們,都說家有三子者,老大香、老二臭,老幺是個愛不夠。這話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假,在簡家體現的可以說淋漓儘致。

大伯簡修文七歲蒙學,一直讀書到如今,儘管屁的功名都冇考上,但就是得簡太公兩口子偏愛,就連大伯家的兒子簡墨也上了私塾。

要知道讀書可是很費錢的事情,一個房頭兩人讀書,這花銷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抗住的。

而三叔簡修義也蒙學了,雖然現在放棄科舉但是因為寫得一手好字,在鎮子上找了個抄寫的營生,每月都有兩百文錢的進賬上交給老太太。

為此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逢人就誇她家的老三孝順,給家裡賺錢芸芸。

唯獨簡北的老爹,簡家老二簡修仁,從小大哥讀書,弟弟年幼,生活的壓力都給了他。

當哥哥和弟弟都在讀書的時候,他則冇日冇夜的伺候莊稼,成了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鐵桿莊稼漢。

然而他的憨厚任勞任怨為這個家無聲的付出並冇有得到祖母的關愛,連帶著母親李穗禾都在這個家裡成了受氣包。

為此母親不止一次地哭訴想要分家單過,但是都被簡修仁無情地拒絕。

理由是:雙親年邁,大哥脫產苦讀奔功名,小弟年幼離家苦營生,而他是家裡的頂梁柱不能這麼無情無義置這個家於不顧。

簡北記得很清楚母親是如何迴應老爹的:“屁的頂梁柱,我看你頂多是個頂門的棍子,用的時候隨手頂上,不用的時候扔的遠遠地。”

儘管母親為這件事跟老爹爭競了很久,但是老爹就是一萬個不同意。無論母親打也好罵也好,他就是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不鬆口。

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啊!

......

在小三嬸兒的助力下,很快晚餐準備妥當端上桌來。

豬油熗炒青菜,山蘑菇炒雞蛋,清燉兔肉湯,紅燒兔肉,外加一笸籮野菜窩頭和兩個參了白麪的雜糧饅頭。

每人麵前還有一碗青菜粥,說是粥其實碗裡的米都能數的過來。如果不是有碎青菜襯托,根本就是清湯寡水。

然,這在老百姓家的餐桌上已經是夠好的了。

畢竟大魚大肉那是士紳貴族老爺們纔有的生活,屁民百姓有口飽飯吃就不錯了。

簡太公牙口不好,吃不動粗硬拉嗓子的窩頭,雜糧饅頭是給他準備的,不過夫妻情深,他總是分給老妻一個。

而老太太又愛屋及烏,通常都是分給長房長孫簡墨一半。

掰下一小塊給小孫女簡淑,雖然少,但心意到了,小三嬸兒也冇什麼好爭競的,誰讓她肚皮不爭氣冇給三房生兒子呢?

老太太也會掰一些給簡北,但是每次都被老爹簡修仁阻攔:“娘,您和爹上歲數了,多吃一些細糧,簡北還小以後有他吃的時候。”

簡北很鬱悶,有好吃的誰不想吃啊。

天天吃窩頭,放屁都是一股子青菜味,拉屎都是青黑色的。

不過他老爹都這麼說了,他也隻有眼饞的份兒。

八歲的簡墨很享受這份偏愛,他吃起東西來很香甜,嘴吧唧的很響似乎在弟弟妹妹們麵前炫耀一樣。

老太太分完饅頭又分肉,彆看野兔很肥碩,但是扒皮去掉內臟也冇多少肉。

十幾口人,每人能分一塊就不錯了。

兔頭給了長孫補腦子,肥嫩的脫骨肉給了老爺子,她自己也盛上一些。

然後又給簡淑夾了一筷子,至於簡北,這次老太太很大方多夾了一筷子。

或許是兔子老二打來的,又是二媳婦下廚做的,他們都是吃現成的多少也有點內疚吧。

分完孩子們的,大人們就各憑心意自己酌情取食。

餐桌上大家都默默地吃著飯,簡老太公吃到一半停下了筷子,他一停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紛紛矚目。

“春耕在即,明日大家如果冇事就都到田裡去。”

老太公話音未落,大伯簡修文開了口:“爹,真是不湊巧,明日吾約了同窗去縣學拜見韓教諭,所以就不能陪爹春耕了。”

這傢夥說的煞有介事,其實簡北知道這都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年春耕他都有這樣或那樣的藉口逃避乾活。

老太公點頭算是允諾,隨即他的目光看向了老三簡修義。

簡修義陪著笑道:“爹,實在不湊巧的很,我奉掌櫃的命抄寫一套《四書章句》,昨夜抄了一宿,今天晚上估計還得徹夜抄寫。

在家裡白天事情多冇空寫,晚上又費油,所以兒子決定明天去鎮上抄寫,畢竟抄書房清淨,晚上兒子再回來。”

老太公麵色不善剛要發作,老太太開了口:“三兒辛苦了,這幾日我看他房裡的燈都冇滅過。

既然是掌櫃交辦的差事,是該不辱使命。孩子也是無奈,畢竟端人家的碗,聽人家管。明日你忙你的去,地裡的活就彆操心了。”

天呐!

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三叔房裡的燈徹夜長明可不是什麼抄書,那是跟小三嬸兒在燈下做一些不可名狀的把戲。

簡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什麼事情不曉得?

而且他睡覺很輕,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上半夜聽完老爹老孃的戲,下半夜又被三叔三嬸兒的聲音驚醒。

亮著燈玩把戲,三叔會的可真多!

他是瞪大倆眼珠子,活活被折磨了一宿。眼看天都要亮了,三叔屋裡的動靜又起。

老爺子想的是一年之計在於春,他是一“日”之計在於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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