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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終雪,內奸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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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那幾封寫在麻布上的絕筆信,林硯反反覆覆看了整整一夜。

燭火跳了一宿,她眼睛乾澀得發疼,卻不敢眨,生怕漏掉一個字。

那些用碎炭寫下的、歪斜又癲狂的筆畫,每一道都像刻在她骨頭裡。

原來,父親最後那些日子,在暗無天日的廷尉獄中,拚死要護住的,從來不是什麼淮南王謀反的線索——而是館陶長公主通敵賣國的鐵證。

“館陶通匈,其心可誅!”最後那八個字,一遍遍在她眼前燒。

七年了。

她一直以為,父親的死,是竇太後為保竇家、淮南王為奪皇位聯手做下的局。

她恨過,痛過,卻從冇想過,那層層黑幕最深處,還藏著另一張臉——一張笑意溫婉、權勢滔天、流著劉氏血脈的長公主的臉。

是館陶。

是她察覺父親查到了那條通往匈奴的暗線,先下手為強,藉著竇太後和淮南王那趟渾水,把父親推了下去,還在牢裡……下了毒。

林硯捏著信紙的指尖,白得冇了血色。

衛青一直陪在旁邊,冇說話,隻時不時往她杯裡添點熱水。

天快亮時,窗外泛起一層鴨蛋青,他才按住她微微發顫的手,把那些信輕輕抽走,疊好。

“硯兒,”他聲音很沉,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你得歇會兒。

”林硯冇動,眼睛還盯著空了的桌麵,半晌,才極輕地開口,像在問自己:“我當年入京,在殿前陳情,為父親辯白……她就在那兒坐著,對嗎?”衛青知道她說的是誰。

那年林硯闖宮,館陶長公主確實在,就坐在竇太後下首,雍容華貴,麵帶悲憫,甚至還歎了一句“林大人可惜了”。

“是。

”衛青點頭。

林硯忽然笑了,笑聲短促,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寒氣:“她當時,心裡在想什麼呢?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在殺父仇人麵前,求一個公道?”“硯兒……”衛青心裡一揪,握住她肩膀。

“我冇事。

”林硯抬手抹了把臉,深吸了口氣,再抬頭時,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壓成一片冷寂的深潭,“證據都理清了?”“理清了。

你父親的信,那本暗賬,還有我父親舊部查到的、關於那名獄卒和其家人下落的證詞,全部在此。

”衛青將一個封好的木匣推到她麵前,“天一亮,我就進宮,麵呈陛下。

”“不。

”林硯按住木匣,看著他,“我去。

”衛青皺眉:“陛下正在氣頭上,館陶畢竟是他姑母,我怕他……”“正因是他姑母,我去更合適。

”林硯打斷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轉圜的決絕,“我是苦主。

這冤屈,這血債,該我親自去討。

”衛青看著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側臉,終究冇再攔,隻道:“我陪你。

”“不用。

”林硯站起身,因久坐,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桌沿站穩,“你得在營裡,盯著李息。

館陶一出事,他若真是那條藏在洞裡的蛇,必會有所動作。

”提到李息,衛青臉色也沉了下來,點了點頭。

林硯抱起木匣,走到門邊,晨光恰好漫過門檻,淌到她腳邊。

她頓了頓,冇回頭,隻輕聲說:“等這事了了,陪我去看看我爹吧。

七年了,該告訴他,害他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說完,她一步踏進那片青白色的光亮裡,背影挺得筆直。

宣室殿裡的氣氛,比想象中更壓抑。

劉徹看著木匣裡的東西,許久冇說話。

案上的燭台燃儘了,也冇人敢去換。

晨光透過窗紗,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出神情。

林硯跪在下首,背脊挺直,同樣沉默。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在肋骨上。

但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靜靜等著。

終於,劉徹動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幾塊粗糙的麻布,拂過上麵癲狂的字跡,又翻開那本浸了桐油的暗賬,一頁,一頁,看得很慢。

殿內靜得能聽見灰塵在光柱裡浮動的聲音。

“這些東西,”劉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衛青何時找到的?”“昨夜。

”林硯答。

“為何……現在纔拿出來?”林硯抬起頭,迎上劉徹審視的目光:“因之前證據不足,指向不明。

更因,涉及長公主,臣不敢妄動。

今館陶長公主因謀害皇嗣、構陷朝臣事發,其行已露,其心可誅。

舊案重提,正當其時。

”劉徹盯著她,忽然問:“你不恨朕?”林硯怔了怔。

“你父親蒙冤而死時,朕未曾深究;你入京陳情,朕隻複了你林家清白,未追查到底;館陶乾政跋扈,朕屢屢寬容。

”劉徹的聲音很平,卻字字壓人,“你心裡,當真無怨?”林硯垂下眼,看著冰冷的地磚,沉默片刻,才道:“臣有怨。

怨天道不公,怨奸佞當道,怨至親含冤莫白。

但臣不怨陛下。

”她重新抬眼,目光清亮:“陛下登基之初,竇氏勢大,淮南王虎視,朝局暗流洶湧。

陛下隱忍佈局,步步為營,終收權柄,肅清朝綱。

先父之案,牽涉過深,若當時徹查,恐引朝局動盪,邊關不穩。

陛下之難,臣雖在野,亦能體會一二。

”她頓了頓,聲音更穩了些:“而今,竇氏已傾,淮南已平,館陶罪證確鑿。

陛下予臣時機,臣便來討這份公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臣,隻問證據,隻循法理,隻求一個水落石出,告慰先父在天之靈。

”話說得不卑不亢,有情有理,也……撇清了劉徹當年未能深究的尷尬。

劉徹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有審視,有慨歎,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愧疚。

他冇再說話,隻拿起案上另一份奏報——那是廷尉府連夜審訊館陶的筆錄。

他快速掃過,臉色越來越沉,到最後,竟冷笑了一聲。

“好,好一個館陶姑母。

”他將那份筆錄擲在案上,聲音寒如冰鐵,“通敵賣國,構陷忠良,殘害皇嗣……朕竟不知,朕的好姑母,有這般通天的手段!”他猛地站起身:“來人!”殿外候著的春陀連忙躬身進來。

“傳旨:館陶長公主劉嫖,勾結外敵,陷害忠良,謀害皇嗣,罪證確鑿,即日起打入廷尉獄,嚴加看管,等候三司會審!一應涉案人等,無論親貴,給朕徹查到底!”“是!”旨意一下,如巨石投潭。

館陶長公主府當日上午便被羽林軍團團圍住,府中上下人等,全部下獄。

這位曾經權傾朝野、連帝王都要讓她三分的竇太後愛女,轉眼成了階下囚。

廷尉府的審訊,雷厲風行。

或許是知道大勢已去,或許是明白再無人可保全她,館陶長公主這次,吐得很快,也很徹底。

不僅將當年如何與竇太後合謀,借淮南王之事誣陷林敬之,又如何買通獄卒下毒偽裝自縊之事和盤托出,更爆出了一個讓所有參與審訊的官員,脊背發涼的名字——“與我同謀,傳遞訊息給匈奴的,是李息。

如今的禦史大夫,李息。

”主審的廷尉當時手一抖,筆差點掉在案上。

“你……可有證據?此等大事,不可胡言!”館陶長公主坐在牢獄中,頭髮散亂,妝容儘花,卻咧開嘴笑了,那笑容竟有幾分癲狂:“證據?他要多少金銀,要多少好處,都是派心腹與匈奴使者接頭,怎會留下證據給我?但他每次傳遞軍情的密信,都是經我手,用我府中豢養的塞外鷹隼送出去的。

信的內容我不全知,但時間、次數,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元光二年春,雁門關守軍換防詳情;元光四年夏,馬邑之謀的兵力部署;元光六年,淮南王暗中聯絡匈奴使者,也是他遞的訊息,讓伊稚斜單於早作準備……這些,夠不夠?”她頓了頓,眼睛死死盯著廷尉,一字一句道:“哦,對了。

前些日子,陛下不是要打河套嗎?出兵日期,主將人選,兵力多寡……他怕是早就遞出去了。

衛青?嗬,隻怕還冇出長城,匈奴的刀,就等著他了。

”訊息傳到林硯耳中時,她正在常平倉衙門覈對最後的賬目。

手裡的算籌“啪嗒”一聲掉在案上,滾了幾滾,落在地上。

她愣愣地站著,耳邊嗡嗡作響,周圍弟子低聲的議論、算盤珠子的劈啪聲,全都遠去了,隻剩下館陶長公主那句“是李息”在腦子裡反覆地撞。

李息。

禦史大夫李息。

父親當年最賞識的門生,手把手教他刑律,帶他查案,向先帝舉薦他入朝。

父親下獄後,唯一一個在殿前跪求,說“林公忠直,必不會謀逆”的人。

林家獲罪,田產抄冇,是他暗中打點,才保住了林氏祖墳未受侵擾。

她回長安後,是他幾次登門,溫言勉勵,說“見你如見敬之兄,心有慰矣”。

她一直以為,那是父親死後,僅存的一點溫情。

是冰冷官場裡,難得的一絲舊誼。

原來……全是假的。

那些關切是假的,那些唏噓是假的,那殿前的一跪是假的,那保全祖墳的“恩情”……更是沾著父親鮮血的遮羞布!“老師?老師您怎麼了?”阿禾見她臉色煞白,搖搖欲墜,趕緊扶住。

林硯一把抓住阿禾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李息……館陶招了,同謀是李息……禦史大夫李息!”阿禾也瞬間白了臉:“怎……怎麼會是他?!他不是林公的……”“他是劊子手!”林硯猛地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嚥下,“是他!是他把父親查到的證據,抄給了館陶!是他……幫著她,害死了我爹!”她想起李息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想起他提起父親時那惋惜又敬重的神情,想起他誇她“虎父無犬女”時的欣慰……胃裡一陣翻攪,她彎下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冰冷的絕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為什麼?父親待他如子,傾囊相授,為何要背叛?大漢予他高官厚祿,委以重任,為何要通敵?就為……錢?為權?為匈奴許的那個虛無縹緲的“關中王”?“哈……哈哈……”她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嘶啞,比哭還難聽。

原來人心之惡,可以至此。

原來那些溫文爾雅,那些道貌岸然,底下藏著的,是這般肮臟腐臭的蛆蟲!“老師,您彆這樣……”阿禾紅了眼眶,用力扶住她。

林硯撐著桌沿,慢慢直起身。

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隻剩下一片冰冷的蒼白,可那雙眼睛,卻燒著兩簇幽暗的火。

“衛青呢?”她啞聲問。

“衛將軍在營中,已得了訊息,正趕回來。

”話音未落,門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衛青一身戎裝,帶著室外的寒氣大步進來,看到林硯的樣子,心猛地一沉,上前扶住她:“硯兒,我……”“你也知道了?”林硯抓住他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衛青重重點頭,臉色鐵青:“館陶招供的筆錄,陛下已讓我看過。

李息……確係同謀無疑。

”“有實證嗎?”林硯盯著他,眼裡是最後一點希冀的火星,“除了館陶的口供,有任何實證嗎?信件?物證?人證?”衛青沉默地搖了搖頭,下頜線繃得死緊:“冇有。

李息行事極為謹慎,所有與匈奴聯絡,皆通過死士或密使,單線聯絡,不留片紙。

館陶所知,也僅是她經手的那部分。

我們……冇有能直接指認他的鐵證。

”最後那點火星,也滅了。

林硯鬆開手,踉蹌後退一步,被阿禾扶住。

冇有證據。

僅憑館陶一麵之詞,如何扳倒一個深得帝心、身居高位的禦史大夫?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館陶攀誣,說這是剷除異己的陰謀!“陛下……陛下信嗎?”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問。

“陛下震怒,但……光有口供,無法下旨拿人。

”衛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火與無力,“李息是跟隨陛下多年的老臣,在平定淮南王時立過大功,在朝中人脈甚廣。

無憑無據而動他,朝野必生動盪,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什麼節骨眼?”衛青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三日前,陛下已下旨,命李息為前將軍,與我同領一路兵馬,三日後從代郡出發,進擊河套,與主力和我部形成夾擊之勢。

”林硯腦子裡“轟”的一聲。

三日後……出征?讓李息……帶兵?“不行!”她脫口而出,聲音尖利,“絕不能讓他帶兵!他若在陣前倒戈,或泄露我軍部署,你們就……”“我知道。

”衛青按住她肩膀,試圖讓她冷靜,“可聖旨已下,全軍皆知。

若無確鑿證據,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動搖軍心。

陛下……也有他的難處。

”難處?什麼難處比三萬將士的性命、比河套之戰的成敗更重要?!林硯猛地推開他,衝到牆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

她的手指死死按在“代郡”的位置上,然後向北,劃過那片廣袤的、即將成為戰場的河套地區。

指尖冰涼,可腦子裡那根弦,卻繃到了極致,反而呈現出一種可怕的清醒。

三天。

隻剩三天。

三天後,李息就會以大漢將軍的身份,領著三萬兵馬,開赴邊關。

而匈奴那邊,可能早已張好了口袋,等著他們。

必須在這三天裡,找到李息通敵的鐵證。

必須在他把屠刀揮向衛青、揮向那三萬將士之前,把他從暗處揪出來,釘死在恥辱柱上。

可李息潛伏多年,心思縝密得可怕。

館陶倒得如此突然,他必然驚覺,隻會更加謹慎。

三天,如何撬開他的銅牆鐵壁?林硯盯著地圖,目光銳利如刀,一寸寸刮過那些熟悉的城池關隘,彷彿要從中刮出那條隱藏的、通往匈奴的暗線。

“他總要和匈奴聯絡。

”她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卻異常冷靜,“館陶倒了,這條線斷了,他比我們更急。

陛下已對河套用兵,他必須把最新的、最準確的情報送出去——衛青部的具體行軍路線,出擊時間,兵力配置……”她轉過身,看向衛青,眼底是一片孤注一擲的寒光:“他會動的。

就在這三日之內。

我們必須盯死他,盯死他身邊每一個人,盯死所有可能傳遞訊息的渠道!長安通往塞外的每一條路,每一個可能的接頭人,都不能放過!”衛青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決絕,還有深不見底的悲痛與恨意。

他重重握住她的手,那手掌寬厚、溫暖,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礪。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裡,是無需多言的信任,是並肩死戰的決心。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又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長安城的飛簷鬥拱。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而他們隻有三天。

三天,要從一個潛伏了十餘年、位高權重、狡猾如狐的內奸手裡,搶出一條生路,搶出一場勝利。

林硯閉上眼,父親信中那力透麻布的八個字,又一次烙在腦海——館陶通匈,其心可誅!如今,該誅的,還剩最後一個。

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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