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從與郝掌櫃的徒兒搭著郝掌櫃去找了個地方安葬,辛棄疾幫不上忙,隻好杵了一根木棍跟著。
開封城現在荒涼之所繁多,甚至有許多亂葬崗,三人總不能將郝掌櫃丟到亂葬崗去,尋覓了許久,找了一處地勢頗高的荒地。郝掌櫃本身就無甚掛礙,棺木這種俗物也就不必了,三人挖了一個坑,將郝掌櫃葬下,又在其上移植了一株鬆樹。
郝掌櫃身化元氣,滋潤鬆木,終是換了一個形態看著這座曾經人間最大的城市!
安葬了郝掌櫃,趙從問其徒兒:「你今後如何打算?」
徒兒臉上淚痕猶未乾涸,道:「我也不知,此刻心亂如麻,哪裡能想得到許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從道:「我有個建議,你考慮看看,要麼還在原處經營這間店鋪,郝掌櫃沒有子女,他走了,這間店鋪就是你的了!要麼,就南下,到臨安去討生活,我會給你安排的妥妥噹噹!」
徒兒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南方自然是不去的,那也隻好接著開這店鋪了,雖然難點,也是沒法!」
趙從奇道:「為何不能南下?」
徒兒道:「我聽聞宋國亂得很,官員整日裡壓榨百姓,百姓每日裡出門都不知能不能活著回家,太可怕了,還是我們金國好,女直老爺們都是真心為了我們百姓著想,雖然日子難點,但總會好的!」
趙從心中跟吃了蒼蠅一般,卻也懶得跟他爭辯,拱手道:「既如此,我們在此別過了!」
兩人走在城南的大街上,辛棄疾道:「二哥,你說似郝掌櫃這般人,父母妻兒都已故去,隻有他一人,也不再娶,卻還堅守這鋪子,過得既不開心,也沒有盼頭,他這是圖甚麼?」
趙從扶著辛棄疾,搖頭道:「我也不知,隻是他既然做了這般選擇,自然有他的道理,任何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不是麼?」
辛棄疾若有所思,不再言語!
原本與張榮範言約定了在太學相會,然而安葬郝掌櫃耽誤了良久,又不知太學在何處,四處詢問之下,才知太學早已荒廢,又問了許多人,才找到了太學的舊址,兩人到達時,已然日上中天!
女直人將內城劃作了金城,隻許女直人與其奴僕居住,漢人則隻能住在外城!
太學在外城,又是木質的屋舍,便早就化作了一堆廢墟!這堆廢墟前,一人箕坐於地,一人來回踱步,一看便知來了許久!
「你可算來了,急死我了,怎麼這般晚!你腳怎麼了?」張榮性情麵冷心熱,不善言辭,範言卻不管這些,看見辛棄疾就站起來一把抱住。
辛棄疾說了一句「說來話長!」然後便陷入了沉默,旁人不知,趙從卻是知道,見到了大伯,本來就可以還郝掌櫃錢了,而今大伯在此,郝掌櫃卻已經駕鶴西去!
趙從拍了拍他的肩膀,辛棄疾醒過神來,對張榮道:「大伯,範世兄,這是我結義二哥趙從,二哥,這是我大伯張榮,這位是範文正公之後範言!」
那邊大伯還在發懵,這才一晚上怎麼就多了個義兄,還是二哥,那大哥又何在?
趙從正在作揖,忽然笑了起來:「大伯叫張榮麼,哈哈,好名字!我大宋有個忠州防禦使,也叫張榮,在縮頭灘以少勝多,殲滅金兵萬餘,端的是英雄無比!」
張榮忙捂住他的嘴,四處觀察一圈,低聲道:「你這孩子怎麼口沒遮攔,這裡是金人的地盤,怎麼盡說些不知輕重的話!」
辛棄疾手肘撞了撞趙從:「我大伯就是那個張榮!」
趙從的笑聲戛然而止,仔細打量這個張榮,雖然是個農夫打扮,且顯得有些虛弱,卻身姿挺拔,姿容嚴整,目光深邃,果然不是簡單人物!
趙從躬身行禮,沉聲道:「趙從見過防禦使大人,大人為大宋所作貢獻,永不敢忘!」
張榮打心底感到高興,眉角堆滿了皺紋,柔聲道:「大宋還有人記得老夫麼?隻是可惜啊,朝堂上卻沒人記得了!」
趙從道:「大人嚴重了,偶爾奸人當道而已,烏雲總會散去的!」
張榮苦笑道:「這一偶然,便偶然了好幾十年啊!」
他這好幾十年,自然是從宋徽宗開始算的。
趙從一時有些語塞,隨即又道:「天下之勢,陽極則陰,陰極則陽,荒唐了幾十年,也該迎來朗朗乾坤了!」
張榮道:「希望如此吧!」
「你是範言?」
範言茫然點了點頭。
「久仰了!鄙人趙從!三弟與我說過你的事,雖然無甚本事,卻大義凜然!若天下人人如此,大宋何愁不復!」
……?
範言憤怒不已!
憤怒的點不止於這個該死的趙從說他沒什麼本事,更在於自己與辛棄疾認識好幾日了,也不過是好友!
而這人與辛棄疾認識一晚就成了結義兄弟,你要是個絕世美女就算了,問題你是個粗魯漢子啊!
哎?辛棄疾果真是濟南府的嗎?祖上會不會有我大蜀血脈?
辛棄疾訥訥道:「那個……範世兄,我們義結金蘭,合該將你也一併算在內了!我給忘了!」
範言宕機中……
三級快取跳動了256bt.
這劇情似乎有點熟悉啊,隻是辛棄疾大神也會幹這種傻乎乎的事?
等等……
二級快取終於也啟動了。
「大哥是誰?」
「陸遊,陸務觀!」趙從回道。
陸遊!
示兒那個陸遊?!
陸遊若知,定然怒顏:我陸遊歷史年間萬首詩,你就記得個示兒?
緩過勁來的範言私下更怒!
辛棄疾與陸遊兩位大佬義結金蘭了,這倒沒什麼,但明明有個趙從湊數的,為什麼不讓我也湊一個!
「範世兄手無縛雞之力,卻敢直麵金虜,全不顧自身安危,實是勇冠三軍!在下佩服得緊!」趙從施禮道。
範言連忙回禮!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趙從言談舉止之間,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適才的憤怒也煙消雲散,再無絲毫不滿,甚至有些赧然!
自己當時隻是想蹭辛棄疾的光環活下來而已!
範言臉紅得像猴屁股!
誤會啊,美妙的誤會,嘿嘿!
雖然沒能與辛棄疾結義,但已經留下很好的印象了,這是極好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