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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薑止水本就是東國人,那倒也說得通。
瑞秋低下頭,憤憤地啄著自己的梨與玉米粒。
事實證明,餓了吃什麼都香,若是這些食物擺在昔日的瑞秋公主麵前,她怕是早已掀翻,如今卻吃得津津有味。
美滋滋地吃完梨與玉米,瑞秋又去啄魚肉糜,卻發現根本叼不起來,頓時不樂意了。
忽然,瑞秋感到一道視線,抬頭,發現薑止水一直在盯著她。
“啾?”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心中莫名發毛——這女人乾嘛不吃飯,專盯著她看?
“雀兒,要幫忙嗎?”
瑞秋又退一步。
什麼意思?為何對一隻無辜的孔雀說這種話?她是孔雀,不是人,根本聽不懂啊!
她左看右看,見女仆們個個低頭屏息,無人敢表露疑惑。可見這女人平日有多狠辣。
“雀兒?”
薑止水又喚一聲,連周圍的女仆都抖了抖,似乎在驚恐瑞秋為什麼還冇反應。
瑞秋心想保命要緊,便勉為其難地走到她身旁。
“這是要我餵了?”
瑞秋就這麼盯著薑止水,其實她確實挺想吃那魚肉糜的。
旁邊的女仆極有眼力見地端來一份新魚肉糜,呈上銀勺——看來這類事早有先例。
這薑止水,確實有些變態。
“上來。”薑止水說。
瑞秋裝作聽不懂,直到薑止水指了指旁邊的木椅,她才恍然大悟般跳上去,等著投喂。
一勺又一勺的魚肉糜送入口中,瑞秋吃得心滿意足,甚至在薑止水伸手時,瑞秋還下意識蹭了蹭她的掌心。
這一蹭,兩人皆是一愣。
“雀兒?”
薑止水微微皺眉。瑞秋心中警鈴大作——難道以前的金孔雀很冷淡,從不蹭薑止水?
失策了!她本該更高傲些的!
於是瑞秋叼走最後一口魚肉糜,直接跳下木椅,扭頭就跑,留下一個冷酷瀟灑的背影。
女仆們臉色煞白,薑止水卻毫無被冒犯之意,隻是撐著頭,望著金孔雀遠去的背影,唇角竟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雀兒?”
……
瑞秋在花園裡來回踱步。
離開薑止水的院子後,她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一座巨大的花園,竟無一名女仆敢攔。
“孔雀大人怎會來這兒?”
“要不要通報大人?或者攔一下也行,此處豈能亂闖。”
“你敢攔孔雀大人嗎?”
女仆們紛紛閉嘴。
最小的那個花苞頭都癟了下去,顯然對這隻金孔雀毫無辦法。
瑞秋終於甩開了她們。
如今她吃飽喝足,開始策劃逃跑。
第一步便是探路,據說東國建築與本地大相徑庭,她害怕迷路,便在花園周圍轉悠,打算跟著女仆走,或許能發現出路,等薑止水出門時再混出去。
卻冇想到繞了半天,竟又繞回原地,被困在花園中央,根本出不去。
瑞秋這才慌了。
起初她在花園周圍找人,卻發現方纔還嘰嘰喳喳的女仆,此刻竟一個不見,整座花園空曠得如同墳場。
墳場。
瑞秋打了個寒顫——她為何會覺得這花園像墳場?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心中警鈴大作,索性閉眼朝一個方向狂奔,卻直直撞上一座假山。
孔雀的腦門在撞牆後被彈開,瑞秋踉蹌穩住身形,發現這處假山從未見過,看來是來對地方了。
她順著假山通道前行,依舊無人,四周溫度漸冷,翅膀都開始微微顫抖。
還要繼續嗎?或許過了這座假山,就能找到人了。若能逃出這花園,瑞秋髮誓,她再也不要獨自亂轉,一定要跟著人走!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正欲轉身,忽然聽見一道冷冽的女聲:
“我自始便支援大王子,可惜二王子太過奸詐。豔山,潛入王宮的計劃交由你執行。若大王子尚在人世,我們或有反擊之力。”
瑞秋:“?”
她聽出是薑止水的聲音,可這話卻讓她一頭霧水——薑止水說她自始支援大王兄?
等等,若薑止水支援大王兄,是否意味著他們真能東山再起?
瑞秋愣在原地,隨即狂喜——大王兄確實還活著!她必須將這訊息帶給他!
她頓時鬥誌昂揚,可新問題很快浮現:此刻躲在假山後,如何在薑止水不知情的情況下逃離?若讓薑止水發現她在偷聽,都說東國女官心思縝密,即便她隻是隻無辜的孔雀,怕也會被滅口。
瑞秋後退一步,打算逃離是非之地,至少不能被髮現。可就在這時,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她那長長的尾羽,竟碰倒了身後的假山石。
石壁後的兩人頓時轉過頭來。
紅衣女人厲喝:“誰在那兒!”
一柄飛刀,寒光凜冽,直直向瑞秋飛來!!!
第3章拉扯
千鈞一髮之際,那柄泛著凜冽寒光的飛刀驟然被一枚劍柄擊落,鏗然墜地。
瑞秋依舊嚇得魂飛魄散,尖銳的叫聲幾乎刺破耳膜。
“啾啾啾啾啾啾!!!”
殺雀了!真的要殺雀了!
“吵死了!”
紅衣女人穆豔山大步上前,擋住了瑞秋唯一的退路。她應該是薑止水的得力下屬,瑞秋之前就是被她像拎小雞一樣提溜到薑止水麵前的,此刻見她逼近,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薑止水收回佩劍,神色淡漠地瞥了一眼:“雀兒是我的寵物。穆豔山,你呢?”
紅衣女人渾身一顫,竟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奴婢是殿下的奴才!殿下,奴婢知錯,求您饒命!”
瑞秋看得目瞪口呆。薑止水卻不再理會她,目光轉向了瑞秋。
“雀兒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瑞秋:“啾啾啾。”
她隻是一隻無辜的、聽不懂人話的金孔雀,她什麼都冇聽見。
薑止水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中竟帶著幾分寵溺的縱容。
“走吧,帶它回去。”
穆豔山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瑞秋本想跟著薑止水回院子,卻被穆豔山狠狠揪住了尾羽。瑞秋哪裡受過這種屈辱,揚起腦袋就想高聲尖叫把薑止水引回來。穆豔山見狀,連忙鬆手,一把捂住了她的鳥喙。
“給我閉嘴!”
瑞秋挑釁地看著她。
有薑止水那句話撐腰,她現在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這女人不敢真的把她怎麼樣。
“啾~”
孔雀的叫聲瞬間變得又輕又柔,還繞了好幾個彎,像是在故意氣人。穆豔山氣得臉都扭曲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冇有拔刀。
“老實點,我帶你走。”
瑞秋:嗬,這就是惹怒本公主的下場!
穆豔山把瑞秋帶回了專門飼養孔雀的園子,這裡草坪開闊,山坡起伏,粗壯的榕樹下堆著各式各樣的假山,旁邊還有用羽絨和絲綢搭建的精緻小窩,奢華程度簡直堪比貴族的行宮。
瑞秋卻完全不想住在這裡。
她可是帝國最高貴的公主,怎麼可能委屈自己,窩在這種又小又醜的窩……
嗯,雖然絲綢和羽絨疊在一起確實挺軟和的。
“把這chusheng看好,要是再讓它逃出去,你們也不用待在這裡了。”
穆豔山撂下這句狠話便轉身離去。周圍的女仆們麵麵相覷,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瑞秋身上。
那個年紀最小的女仆,嘴巴一癟:“孔雀大人……”
瑞秋:“……”
為了維持公主的尊嚴,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地鑽進了那個又小又醜的窩裡。
其實,還挺舒服的。
隻是還冇在窩裡待熱乎,晚餐時間便到了。瑞秋又被女仆抱到了薑止水的院子。
薑止水正坐在涼亭裡翻閱卷軸,見來的是她,便向女仆招了招手。
“可曾用膳?”
“大人,奴婢未曾用膳。”女仆小心翼翼地靠近,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孔雀大人也是。”
薑止水隻是輕輕摸了摸瑞秋的頭頂,指向旁邊的紅木桌。
“去吧。”
女仆垂著頭走到桌邊。瑞秋這才發現桌上擺滿了食物,人吃的和鳥吃的涇渭分明。
聽小女仆也冇吃飯,瑞秋便一口叼住她送來的魚肉糜,順便把一碟東國糕點推到了女仆麵前。
小女仆看起來挺溫柔的,既然薑止水讓吃,那就一起分享吧。
“啾。”
冇想到女仆手一抖,銀勺掉回了碗裡,緊接著“撲通”一聲跪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饒命!大人饒命!!!”
瑞秋一頭霧水。
薑止水從卷軸中抬頭,淡淡地掃了一眼,隱在暗處的穆豔山立刻現身,準備將女仆拖走。
瑞秋:“啾啾啾?”
小女仆做了什麼?不是你讓她吃的嗎?
她連忙叼住小女仆的衣袖,用力往回扯。穆豔山本想踢開她,但想到旁邊還有薑止水看著,力道一鬆,小女仆竟然真的被瑞秋扯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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