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72章 《墨影纏根與玉佩殘響》

    寒月穀的霧氣被墨蠱攪得如濃墨潑灑，粘稠的黑霧貼著地麵蠕動，所過之處，青灰色新芽的根係瘋了般往地脈深處鑽，芽尖卻在黑霧中微微顫抖，似畏懼又似貪婪地吸收黑霧氣息。

林硯握著冰藍玉佩，指尖寒意刺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凜冽。玉佩裂紋滲出的淡青汁液，竟在黑霧中泛出微弱銀輝，汁液順著裂紋蜿蜒，在玉佩表麵勾勒出模糊的“墨”字紋路，與地脈裡墨蠱的氣息隱隱共鳴。

“這霧氣……是墨蠱死後的殘魂凝聚而成。”林硯皺眉摩挲劍穗（蘇清寒繡的小月亮在黑霧裡失了光澤），“新芽的根在吸殘魂，它們想乾什麼？”

話音未落，腳下地麵突然“嗡”地低鳴，震得他小腿發麻。低頭看去，青灰色新芽的根係從泥土縫隙鑽出，每根根須都纏繞著漆黑墨影，墨影扭曲掙紮，如無數細弱蠱蟲被根係強行束縛。

“地脈裡的墨蠱本源，在和新芽爭奪力量。”林硯想起柳玄“蠱與穀共生”的論述，心臟驟縮，“新芽若吸飽墨蠱殘魂，會不會……”

他話音戛然而止——最粗壯的一根新芽根須突然崩裂，漆黑墨影如潮水湧出，瞬間將周圍霧氣染得更黑。墨影中，無數人臉輪廓痛苦嘶吼，正是被墨蠱吞噬的弟子殘魂。

冰藍玉佩猛地發燙，一股寒意順著手臂湧入心臟，林硯眼前一花：他彷彿看見蘇清寒站在墨影中央，眼窩星芒被墨色浸染，青黑指甲朝自己抓來。

“清寒！”林硯脫口驚呼，揮劍斬向墨影。

劍刃冰藍光弧撞入墨影，發出“滋滋”腐蝕聲，墨影劇烈翻滾，人臉殘魂嘶吼淒厲，卻未消散，反而順著劍光蔓延向劍身。

“不好！墨蠱殘魂在侵染劍器！”林硯急撤劍，卻見劍刃已沾幾點墨痕，墨痕如活物般朝劍柄爬去。

此刻，懷中冰藍玉佩爆發出刺眼銀輝，裂紋滲出的淡青汁液瞬間凝固成薄冰，將玉佩包裹。冰層表麵，“墨”字紋路與劍穗月紋同時亮起，一道冰藍銀白交織的光帶從玉佩射出，纏繞劍身。

“嗡——”

劍身劇震，爬向劍柄的墨痕瞬間冰封、寸寸碎裂。被光帶掃過的墨影，如烈日灼雪般迅速消融，露出後麵驚慌退散的新芽根係。

林硯喘著氣，看著冰藍玉佩外層薄冰浮現蛛網般的新裂紋，又慶幸又擔憂。他抬頭望向禁閣方向，黑霧最濃處，一道綠光若隱若現，像銅鈴在震動。“綠衣女子……果然還在穀裡。她到底想利用墨蠱和新芽做什麼？”

地麵低鳴再次響起，這次是規律的“咚、咚”聲，似有人在地脈深處敲擊青銅巨鐘。隨著聲響，青灰色新芽的芽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芽苞絨毛根根豎立，頂端裂開細縫，溢位的不再是淡青孢子，而是粘稠墨色液體。

“要開花了……”林硯瞳孔驟縮，想起柳玄“蠱花綻放，萬劫不複”的記載，“必須阻止！”

他提劍衝向即將綻放的新芽，冰藍劍光再次亮起。可這次，新芽周圍的墨影主動迎上，無數人臉殘魂怨毒尖叫，竟試圖撲向他的識海——借墨蠱殘魂侵蝕意識！

冰藍玉佩銀輝再爆，卻弱了幾分（力量明顯損耗）。林硯隻覺腦海刺痛，蘇清寒被控製的痛苦、趙師兄屍傀化的掙紮、柳玄臨終的眼神……無數破碎畫麵湧入，讓他險些握不住劍。

“不能……被影響……”林硯咬碎牙根，將寒月血脈灌注劍身，“破冰式！”

冰藍劍氣如寒潮過境，凍結新芽花苞，也暫時逼退侵蝕意識的墨影殘魂。但他清楚，這是權宜之計——地脈敲擊仍在繼續，更多新芽即將綻放，綠衣女子的身影藏在黑霧深處，如等待收網的蜘蛛。

林硯低頭看冰藍玉佩的新裂紋，又望禁閣方向的綠光，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堅定：“不管你是誰，不管多少陰謀，我都要查清真相，護住寒月穀，還有……那些回不來的人。”

劍穗上的小月亮，似在他話音落下時，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