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147章 《暗洞尋蹤覓封策》
陣眼的藍光徹底穩定時,裂縫中的蠱氣已消散殆儘,石壁上殘留的蠱卵痕跡化作一層薄白霜,林硯伸手一碰,霜粒便簌簌落在掌心,化得隻剩一絲涼意。阿苗收回貼在石台的掌心,指節因長時間用力泛著青白,手腕上還留著觸須勒出的紅痕,她輕輕揉了揉小臂,抬頭望向暗洞入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堅定:“現在能追了,它的殘體沒了觸須,連蠱氣都凝不穩,跑不遠的。”
林硯點頭,目光先落在她的紅痕上,伸手將自己的袖口撕下一小塊,遞過去:“先裹上,免得碰到殘留的蠱氣。”阿苗愣了愣,接過布條纏在手腕上,指尖觸到布料上的餘溫,耳尖微微發燙。兩人收拾妥當,林硯將冷月劍橫在身前,掌心的銅鈴突然輕顫,緩緩飄起,藍光凝成一道細弱卻穩定的指引線,像根發光的銀線,直直往暗洞深處飄去。
暗洞通道比想象中狹窄,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石壁濕漉漉的,不時有水滴從頂端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滴答”聲,混著遠處隱約的風聲,顯得格外寂靜。走了沒幾步,林硯突然停步,指尖撫過石壁上一道淺淡的刻痕——那是個月牙形狀,刻痕裡還殘留著一點深綠的艾草灰,顯然是蘇婉當年留下的標記。“母親當年應該來過這裡,這些刻痕是引路的。”他輕聲說,阿苗湊近一看,果然在不遠處的石壁上又找到一道相同的月牙刻痕,隻是位置更靠下,像是特意留給後來者的提示。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突然傳來“簌簌”的輕響,像是有東西在地麵快速爬動。林硯立刻按住阿苗的肩膀,示意她停下,兩人借著銅鈴的微光看去,隻見地麵上爬來成片的青灰色小蟲,蟲身細如發絲,密密麻麻地鋪成一條細線,正往深處延伸——是蠱母殘體留下的“引路蠱”,故意引他們往陷阱裡走。
“用艾草汁,彆灑太多,夠擋開它們就行。”林硯摸出之前阿苗遞給他的青瓷瓶,拔開塞子,深綠色的艾草汁帶著清苦的香氣飄出來,他小心地倒出幾滴在掌心,往地麵一撒。汁液落地的瞬間,青灰色小蟲像碰到烈火般紛紛蜷縮,“滋啦”冒出一縷縷青煙,很快就化得無影無蹤,連爬過的痕跡都沒留下。阿苗湊近看了看,輕聲提醒:“這汁沾到麵板會有點刺癢,你小心些。”林硯點頭,將瓷瓶收好,兩人繼續跟著銅鈴的指引往前走。
突然,銅鈴的藍光頓了頓,轉向右側的石壁。阿苗上前一步,指尖撫過石壁,果然摸到一道與之前不同的刻痕——這道刻痕更深,是“封”字的一半,另一半藏在旁邊的石縫裡。“這道痕不一樣,是‘封’字的一半,下麵應該有石室。”她說著,按照蘇婉教過的方法,將掌心貼在刻痕中央,注入一絲微弱的血脈之力。隻聽“哢嚓”一聲輕響,石壁緩緩往一側移動,露出一間丈許寬的石室,石室頂端嵌著幾顆發光的夜明珠,將室內照得清清楚楚。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擺著一個半尺高的冰玉盒,盒身通透,表麵刻著完整的寒月同心陣陣圖,陣圖的每一道紋路都泛著淡藍微光,與兩人的血脈氣息隱隱呼應。冰玉盒旁邊,放著一本泛黃的手劄,封麵上寫著“婉記”二字,正是蘇婉的筆跡。阿苗伸手拿起手劄,指尖碰到紙張的瞬間,一陣熟悉的艾草香飄來——是蘇婉當年常用的熏紙香料。她翻開第一頁,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蠱母殘體性烈,需以雙血脈引陣,借寒月草芯為引,將其封入冰玉盒,方絕後患。寒月草芯藏於石室北角暗格,需雙血脈合力方可開啟。”
“寒月草芯……”林硯湊過來細看手劄,剛想翻到下一頁,石室角落突然傳來“嘶嘶”的怪響——蠱母殘體正縮在陰影裡,青黑的本體比之前瘦了大半,像塊乾癟的腐肉,表麵原本密密麻麻的眼球隻剩兩顆,渾濁地轉動著,嘴角不斷滴落暗綠色的黏液,黏液滴在石台上,瞬間融出一個小坑。它竟早就藏在石室裡,等著兩人自投羅網!
殘體猛地從陰影裡撲出,帶著最後一絲渾濁的蠱氣,直撲冰玉盒——它顯然知道冰玉盒是用來封印自己的,想先毀掉它!林硯與阿苗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催動體內的寒月血脈——淡藍的血線從兩人掌心冒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光繩,懸浮的銅鈴突然“叮”地發出清越的聲響,光繩瞬間化作一道冰鏈,像有生命般纏住殘體的本體。殘體瘋狂掙紮,本體表麵冒出細小的肉芽,試圖掙脫冰鏈,可冰鏈上的藍光越來越盛,很快就在它身上凍上一層白霜,將它牢牢捆在石台上,動彈不得。
可就在這時,冰玉盒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微光,盒底緩緩浮出一行淡藍小字:“封印需雙血脈精血各一滴,融於寒月草芯,方可啟動陣圖。”林硯立刻抬手,剛想用冷月劍的劍尖劃破指尖取血,被捆住的殘體突然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本體猛地膨脹,竟掙斷了半條冰鏈,拖著殘缺的身體往石室外竄去——它的目標不是逃跑,而是石室門口那根支撐暗洞的石柱,想撞碎石柱引發坍塌,將兩人和石室一起埋在地下!
“攔住它!石柱塌了我們都出不去!”阿苗急喊,同時將手劄往林硯手裡一塞,掌心再次凝出血線,化作一道光刃,直劈殘體的本體。林硯反應極快,一把將銅鈴擲向殘體,銅鈴在空中旋轉著發出藍光,形成一道光牆,擋住了殘體的去路。殘體被光牆彈回,重重撞在石台上,林硯趁機上前,用冷月劍的劍鞘死死按住它的本體,對阿苗喊:“快去開暗格拿寒月草芯!我來製住它!”
阿苗立刻轉身衝向石室北角,按照手劄上的提示,將掌心貼在暗格處,與林硯的血脈形成呼應。“哢嚓”一聲,暗格緩緩開啟,裡麵放著一個小小的玉瓶,瓶中裝著一根淡綠的草芯,正是寒月草芯——草芯上還殘留著蘇婉的氣息,顯然是她當年特意留下的。阿苗拿起玉瓶,轉身看向林硯,卻見殘體仍在瘋狂掙紮,劍鞘上已被腐蝕出幾個小坑,林硯的手臂也被濺到的黏液燙出一道紅痕。
“我來了!”阿苗快步上前,開啟玉瓶,將寒月草芯放在冰玉盒上,然後與林硯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劃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草芯上。精血剛碰到草芯,草芯瞬間亮起綠光,與冰玉盒上的陣圖呼應,陣圖的紋路開始快速轉動,一道藍光從盒中升起,籠罩住被捆住的殘體。殘體發出淒厲的尖嘯,本體在藍光中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冰玉盒中。
隨著殘體被吸入,冰玉盒上的陣圖緩緩閉合,盒底的小字也隨之消失。石室終於恢複平靜,隻有石柱上還留著殘體撞過的痕跡。林硯鬆開劍鞘,看著手臂上的紅痕,輕輕舒了口氣;阿苗將玉瓶收好,又把蘇婉的手劄小心翼翼地放進懷中,抬頭看向林硯,露出一抹淺笑:“終於……封印住了。”
林硯點頭,目光落在冰玉盒上,又看向石室門口的月牙刻痕,輕聲說:“母親當年做了這麼多準備,就是為了今天。寒月穀的危機,總算解除了。”兩人收拾好東西,並肩走出石室,暗洞中的風已不再陰冷,銅鈴在前方引路,藍光溫柔地照亮前路——這場持續許久的蠱母危機,終於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