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43章 《秋收護穀除蝕穀蠱與鄰村共守》
寒月穀的秋日總帶著暖融融的金光,可今年的稻田卻沒了往日的熱鬨——正午的陽光曬在稻穗上,本該沉甸甸墜著籽粒的稻穗,竟有大半垂著稻袋,穗尖還裹著層若有若無的黑黴,風一吹,連穀香裡都摻了點黴味。
張叔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捏起一穗稻子輕輕一搓,掌心落下的不是飽滿的金粒,而是幾顆空癟發灰的殼子,殼上還沾著絲黑褐色的黏物。他眉頭擰成疙瘩,往稻叢裡扒了扒,稻稈根部的泥土竟泛著點不正常的暗黑色:“剛灌漿沒幾天就壞了,這不是天旱也不是蟲咬,怕是有蠱蟲在土裡作祟。”
“張叔,我來看看!”清亮的喊聲從田埂那頭傳來,狗蛋背著磨得發亮的護脈冊,腳步輕快地跑過來,小玄鱗像道金光似的纏在他手腕上,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蹲下身,學著張叔的樣子扒開稻稈,小玄鱗立刻順著他的指尖滑下去,尾巴尖輕輕掃過沾了黑黴的稻穗——不過一瞬,黑黴底下竟透出細小的蟲洞,洞口還隱約爬著絲肉眼難辨的黑紋。
“是蝕穀蠱!”狗蛋立刻翻開懷裡的護脈冊,冊頁上貼著片壓平的鎮邪草葉,旁邊是他用炭筆描的插圖:米粒大的黑蟲藏在稻穗裡,蟲洞周圍泛著黑黴,下麵還歪歪扭扭寫著批註“用鎮邪草灰混龍泉水,滲蟲洞可除”。他指著插圖給圍過來的村民看:“書上說這蟲專躲在稻穗裡吃籽粒,還會吐黴沾在穗上,得用鎮邪草灰把蟲悶死在裡麵!”
林硯剛從望月台過來,手裡還提著裝龍泉水的陶罐,聞言立刻點頭:“鎮邪草坡的草葉剛成熟,曬乾碾成灰最管用。張嬸、李伯,你們帶些人去割草,我和狗蛋去把石臼搬來碾灰。”那石臼還是老週年輕時用過的,臼壁上刻著淡淡的雙脈符文,碾出來的草灰能更好地聚住龍氣。
村民們立刻動起來。張嬸領著婦女們往鎮邪草坡走,草葉上還沾著晨露,一掐就冒青汁,她們把草葉捆成小束,碼在坡頂的石板上曬;男人們則跟著林硯去搬石臼,石臼沉得很,幾個人合力才抬到稻田邊的空地上。狗蛋蹲在石臼旁,把曬乾的草葉往裡放,小玄鱗纏在他肩頭,時不時用尾巴掃掃草葉,幫著把碎葉掃進臼裡——林硯握著石杵碾灰時,臼壁的符文突然亮了點,草灰裡竟摻了絲淡綠光。
“龍氣裹住草灰了!”狗蛋眼睛一亮,阿禾正好提著竹筒過來,裡麵裝著剛從龍氣泉打來的水:“按老周說的,草灰和水按一比三混,灑的時候要順著稻穗尖澆,才能滲進蟲洞。”她給每個村民都遞了個竹筒,連孩子們都拿著小竹勺湊過來,小豆子(村裡最小的孩子)舉著勺,不小心把灰水灑到了狗蛋的衣襟上,小玄鱗立刻遊過去,尾巴尖沾著灰水在衣襟上掃了掃,竟把汙漬蹭掉了,引得孩子們笑作一團。
大家分片往稻田裡灑灰水,小玄鱗的作用最顯眼——它順著稻穗爬,隻要藏著蝕穀蠱的稻穗,它尾巴掃過就會泛出淡黑紋,村民們跟著黑紋灑灰水,效率快了不少。張叔灑到第三壟時,突然喊了聲:“看!蟲出來了!”隻見一株稻穗的蟲洞裡,爬出來隻米粒大的黑蟲,剛碰到灰水就蜷成球,很快化成了一小灘黑水。
正午剛過,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鄰村的王漢子勒住馬,馬鞍上還掛著個空竹籃,他滿臉焦急地衝田裡喊:“寒月穀的鄉親們,求你們幫幫忙!我們村的穀子比你們這兒壞得還厲害,大半稻穗都黑透了,老婆子急得直哭!”
狗蛋立刻放下竹筒,舉著護脈冊跑過去:“王大叔,我們能幫!是蝕穀蠱,用鎮邪草灰混龍泉水就行,我跟你們去!”林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著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再帶些鎮邪草灰和龍泉水,順便教他們怎麼辨蠱。”阿禾立刻幫他們裝了兩大袋草灰,又灌滿了兩個陶罐的龍泉水,還把狗蛋畫的“辨蠱小圖”塞給王漢子:“按圖上的黑黴和蟲洞認,先挑帶蟲的稻穗埋了。”
趕到鄰村的稻田時,狗蛋倒吸了口氣——大片稻穗都垂著,穗尖的黑黴連成了片,有的稻稈都被蛀空了,風一吹就倒。王嬸正蹲在田埂上抹眼淚,看到他們來,立刻站起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再這樣下去,今年的收成就全沒了!”
“嬸子彆慌,我們先分兩步做!”狗蛋學著林硯平時的樣子,指揮大家,“第一步,把帶黑黴的稻穗都挑出來,埋在田邊的坑裡,上麵蓋層鎮邪草灰,彆讓蟲爬出來;第二步,往好的稻穗上灑灰水,防蠱蟲再鑽進去。”他邊說邊示範,小玄鱗順著他的手爬進稻叢,尾巴尖在垂頭的稻穗上掃,很快標出一片帶蟲的區域:“這裡的稻穗都得埋!”
鄰村的村民們立刻跟著學,有人挑稻穗,有人挖坑,有人灑灰水。林硯則教他們認蝕穀蠱的痕跡:“看稻穗尖,要是黑黴能搓掉,底下有小孔,就是有蟲;要是黴擦不掉,就是普通的稻瘟,不一樣的。”狗蛋還把護脈冊裡的“秋收護穀口訣”念給他們聽:“鎮邪草灰混龍泉,灑向稻穗除蠱患;先挑黑黴埋土下,秋收滿倉笑開顏。”
太陽快落山時,鄰村的稻田終於清理完了,沒被蟲蛀的稻穗重新挺直了腰,在夕陽下泛著金黃。王漢子提著兩袋新收的好米,硬要塞給狗蛋:“這是剛從好稻穗上搓下來的米,煮粥香得很,你們一定要收下!”狗蛋推辭不過,接過米袋,又把自己畫的“除蠱步驟圖”撕下來遞給王嬸:“嬸子,明年秋收前,在田邊種幾株鎮邪草,就能提前防蝕穀蠱了,圖上畫了怎麼種。”王嬸小心翼翼地把紙摺好,放進懷裡,連聲道謝。
回到寒月穀時,稻田裡的村民們也收工了,空氣中飄著新煮的米粥香。張嬸從灶台上端出一鍋粥,盛了滿滿一碗給狗蛋:“快嘗嘗,用今天剛保住的稻子煮的,多虧你,今年的收成沒受大影響。”狗蛋接過碗,剛吹涼要喝,小玄鱗突然湊過來,尾巴尖沾了點粥,竟也慢慢舔著吃,惹得大家都笑了。老周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翻著狗蛋新記的護脈冊,冊頁上畫著稻田除蠱的場景,旁邊還夾著粒飽滿的稻穗:“護脈就是這樣,守著每一粒糧,護著每一戶人的收成,這纔是真的守住了人間煙火。”
夜深了,望月台的鎮魂鼎泛著溫潤的微光,鼎身上的雙脈符文和遠處鎮邪草坡的綠光遙相呼應。狗蛋坐在鼎旁的石台上,借著月光往護脈冊上畫今天的事:他畫了鄰村發黑的稻田,畫了大家一起灑灰水的樣子,還畫了王漢子送米的場景,最後,小玄鱗遊過來,尾巴尖沾了點龍氣,在畫旁印了個圓圓的金色印記——像個小小的“守護章”。
阿禾和林硯站在稻田邊,看著穀裡家家戶戶亮著的燈火,空氣中還留著米粥的香氣。“明年春天,咱們可以教鄰村種鎮邪草,這樣他們也能自己防蠱了。”阿禾輕聲說,林硯點點頭,目光落在望月台方向——那裡,狗蛋正對著護脈冊小聲念著新寫的口訣,小玄鱗纏在他手腕上,鱗片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溫柔又明亮。
寒月穀的守護,從來不是孤零零的戰鬥。是稻田裡灑下的每一勺灰水,是鄰村人手裡的那張辨蠱圖,是孩子冊頁上的每一筆畫,是龍氣裹著的每一粒稻種——這些藏在秋收裡的細碎溫暖,正把守護的根,紮得更深、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