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68章 《火蠱與地脈旱劫》
大暑未至,南村的護脈井突然蒸騰紅霧,井水化作岩漿狀熱浪撲向天際,井沿的玄武岩護壁瞬間熔成琉璃。狗蛋帶著小玄鱗趕到時,地麵已裂開蛛網般的龜裂,裂縫中滲出赤紅火漿,菜苗被灼得蜷曲成炭——最靠邊的那片蘿卜地,蘿卜纓子全成了黑灰,挖出來的蘿卜像燒過的炭塊,一捏就碎。“這火蠱比去年的赤焰蠱還凶!”狗蛋蹲下身,指尖剛碰到土壤就猛地縮回,“地溫怕是能煮熟雞蛋!”
林硯背著藥簍匆匆趕來,翻出泛黃的《火蠱真解》,指尖劃過圖鑒裡赤紅色的幼蟲:“火蠱專吮地脈陽氣,不光燒作物,還會啃噬護脈符的靈力,再拖下去,南村的地脈就得斷!”他用樹枝撥開火漿旁的碎石,露出蜷在裂隙裡的幼蟲——蟲身泛著暗紅,爬過的地方留下細小的火痕,“得用地脈鎮火三重法:先在田埂下埋‘朱雀鎮火樁’,用花崗岩混火山灰,能吸地火;再用龍泉水煮雄黃蘭,這草性涼,能澆滅土下的火毒;最後給護脈井裝黑曜岩隔熱層和雲母通風管,彆讓火漿再往上冒。”
話音未落,遠處就傳來牛車軲轆的聲響。北村的李叔趕著牛車,車上堆著碼得整齊的花崗岩,石麵還沾著後山的泥土:“俺們村淩晨就去采石,知道這石頭能鎮火,快卸下來用!”西村的王嬸和幾個婦人挑著竹簍,簍裡的雄黃蘭曬得乾枯,葉片泛著暗綠:“陽坡采的雄黃蘭,去年曬的還剩不少,煮水最管用!”東村的幾個壯小夥抬著粗粗的雲母管,管身裹著浸過桐油的麻布:“俺們村窯廠燒的黑曜岩板,還有這雲母管,通風又隔熱,護脈井肯定用得上!”
狗蛋當即分了工:村民們跟著北村的人埋鎮火樁,在田埂下每隔五尺挖半人深的坑,放進花崗岩塊,再撒上火山灰,用碎土壓實。剛埋好第一根,地麵的龜裂就慢了些,火漿滲出的速度也緩了。小豆子和阿明架起三口大鐵鍋,往鍋裡倒龍泉水,再把雄黃蘭切碎丟進去,柴火劈啪作響,沒多久,紫黑色的湯水就冒起熱氣,刺鼻的草藥味散在空氣裡——這味一飄,菜地裡的火痕竟淡了點。
林硯帶著東村的人改造護脈井:先在井壁貼黑曜岩板,石板接縫處用石灰抹嚴,再把雲母管插進井壁的孔裡,管尾通向遠處的土坡,讓熱氣能順著管子散出去。“得砌個防火沙圍堰,”林硯擦了擦額頭的汗,“用細沙混著明礬,能擋住濺出來的火漿。”眾人七手八腳地堆沙,圍堰剛砌好,護脈井裡的熱浪就弱了,紅霧也慢慢散了些。
小玄鱗沒閒著,從狗蛋肩頭滑下來,尾巴尖泛著淡藍的光,在菜地裡穿梭。藍光掃過的地方,藏在土下的火蠱卵就露了出來——卵是淡紅色的,埋在離地表不遠的地方,一碰到藍光就慢慢變黑。“跟著小玄鱗的光招!”狗蛋喊著,拿起小鏟子,順著藍光挖下去,果然挖出幾顆蠱卵,“把卵挖出來,丟進雄黃蘭水裡,彆讓它們孵出來!”
忙到日頭偏西,鎮火樁埋完了,雄黃蘭水也澆了大半。菜地裡的火漿不再滲出,龜裂的地麵慢慢合攏,焦黑的菜苗旁,竟有幾株嫩綠色的新芽冒了出來——是之前沒被燒透的小白菜,葉片還帶著點水汽。護脈井的隔熱層也裝好了,井裡不再冒紅霧,隻是雲母管裡偶爾飄出淡淡的熱氣。
這時老周拿著張紙趕過來,紙上是他畫的“地脈鎮火輪值表”,上麵標著各村負責的地塊,還有更換鎮火樁、煮雄黃蘭水的時間:“火蠱會跟著地脈燥氣反複,不能掉以輕心!”他把表遞給狗蛋,“每天各村派護脈哨巡查,記錄地溫、土壤濕度,要是地溫又高了,就趕緊加火山灰,再煮點雄黃蘭水澆一澆。”他頓了頓,又說,“七村交界處得挖條地脈防火渠,填花崗岩和火山灰,形成防火網,萬一火蠱擴散,也能擋住。”
狗蛋接過表,和小豆子、阿明一起,把表抄了七份,送到各村的護脈哨手裡。傍晚時分,七村的壯小夥們又一起挖防火渠,渠寬三尺,深兩尺,填進花崗岩碎塊和火山灰,一直挖到天黑,渠的雛形纔算出來。
回到護脈崗,狗蛋坐在油燈下,往護脈冊上畫白天的事:畫了埋鎮火樁的村民,畫了煮雄黃蘭水的鐵鍋,還畫了裝著隔熱層的護脈井。小玄鱗爬過來,尾巴沾了點墨,在畫旁印了個金色的火焰印記——印記泛著淡光,像個小小的盾牌。“這印記,是說咱們擋住火蠱了?”狗蛋摸了摸小玄鱗的頭,小家夥蹭了蹭他的手心。
接下來的幾天,七村按輪值表巡查。護脈哨每天早上測地溫,中午澆一遍稀釋的雄黃蘭水,傍晚檢查鎮火樁有沒有鬆動。南村的菜地裡,新芽越長越多,之前焦黑的土地慢慢變回褐色,連護脈井旁的草都冒出了綠芽。狗蛋路過南村時,看見王嬸在菜地裡拔草,她手裡的籃子裡裝著剛長出來的小白菜:“多虧了大夥幫忙,這菜總算能活了!”
狗蛋摸了摸護脈冊上的金色火焰印記,心裡明白:聯盟的守護,從來不是某個人的事。從埋鎮火樁到挖防火渠,從北村的花崗岩到西村的雄黃蘭,七村擰成一股繩,才擋住了這地脈旱劫。往後不管再遇到什麼蠱患,隻要大夥一起上,就沒有扛不過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