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92章 《血月前兆與烙印異動》
晨霧還沒散，寒月穀的井口就圍了圈村民——往日清冽的井水，竟泛著層淡紅，像摻了血，風一吹，還飄著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林硯蹲在井邊，指尖剛觸到水麵，掌心的三角烙印突然發燙，像有細針在紮皮肉，他猛地縮回手，就見劍穗的白光順著手腕纏上來，映得井水底下浮起密密麻麻的小點——是半透明的蠱卵，殼上還帶著子母蠱王卵特有的細紋。
“這是血月的前兆。”阿明抱著卷邊的《蠱典》跑過來，書頁被手汗浸得發皺，他指著新標注的段落，聲音發緊：“上麵寫，血月降臨前七日，穀裡的水源會先染蠱氣，之前被蠱蟲咬過、沾過蠱毒的人，體內會藏下‘引蠱印’，到時候會被蠱盟操控，變成攻向自己人的蠱奴。”
話剛落，穀東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接著是王嬸的尖叫：“快攔住他們！彆砍了！”林硯拔腿就往穀東跑，遠遠就看見三個村民舉著柴刀，正往木屋門板上砍——他們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灰，木屑濺到臉上、手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脖頸處之前被屍蠱咬過的舊傷口，竟泛著青黑，慢慢浮出個三角烙印，和老周心口的一模一樣。
“是蠱盟在操控他們！”林硯攥緊劍穗，白光順著指尖散開，掃過最前麵那村民的烙印。那村民動作猛地一頓，眼神清明瞭一瞬，可下一秒又被空洞覆蓋，嘴裡還溢位黑血，含糊地喊：“血月祭……守月人血……要獻出去……”
林硯正想再試，懷裡的青銅鑰匙突然發燙，是老周死前塞給他的那把。鑰匙上的紋路亮了起來，和掌心的烙印慢慢重合，像有股拉力在指引方向。“老周說過，這鑰匙能定位蠱盟的操控源頭！”林硯順著拉力往穀外跑，腳下的石子硌得腳疼也顧不上，最後停在片荒坡上——坡上的草全枯成了焦黃色，風一吹就碎成渣，正中央立著座臨時祭壇，七根染血的竹杖插在壇邊，每根杖頂都綁著塊碎玉，拚起來正好是“寒月守”玉牌的形狀，玉縫裡還滲著黑血。
“林硯，來得倒是挺快。”祭壇後傳來個冷森森的聲音，一個穿黑袍的人轉了過來——黑袍下擺沾著泥和蠱蟲的殘殼，臉上蒙著塊黑布，隻露出雙泛著青灰的眼睛，盯著林硯時像毒蛇盯著獵物。他腰間掛著個骨哨，哨身刻滿三角符號，“大長老自爆算什麼？不過是引你啟用守月人烙印的誘餌罷了。”
黑袍人突然把骨哨湊到嘴邊，尖銳的哨聲刺破空氣。林硯掌心的烙印瞬間劇痛，像有火在燒，他忍不住彎下腰，餘光瞥見遠處穀口——阿力正捂著手臂蹲在地上，指節捏得發白，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滴在地上，他手臂上之前被蠱毒濺到的地方，竟也浮出個淡青的三角烙印，眼神開始變得空洞。
“不止他。”黑袍人笑得刺耳，“你穀裡所有沾過蠱毒的人，都有我的‘引蠱印’。現在他們聽我的，等血月到了，他們會親手把你推到祭壇上，用你的守月人血，破開寒月穀的封印。”
劍穗的白光突然弱了下去，像被哨聲壓製，林硯咬著牙，把青銅鑰匙按在祭壇中央的凹槽裡——鑰匙尖刺入土中，荒坡下傳來“轟隆”的悶響，地麵裂開道縫，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蠱穴，裡麵爬滿半成型的血月蠱，蟲身泛著血紅，一見到光就往縫外爬。
“想毀我的蠱穴？晚了。”黑袍人掏出個黑玉瓶，往蠱穴裡倒了些墨綠色的液體，液體滴在蠱蟲身上，蟲身瞬間漲大一圈，“血月還有三日，我會帶更多血月蠱來。你要麼自己獻出血，保你穀民不死；要麼等著看他們變成蠱奴，互相殘殺。”
林硯剛要揮劍衝上去，就見阿明抱著《蠱典》跌跌撞撞地衝過來，懷裡的書頁被風吹得嘩嘩響，他摔在坡上，膝蓋磕出了血，還沒爬起來就喊：“林小哥！第12頁！《蠱典》裡寫了！守月人的烙印能反噬操控者！用你的血喂烙印，再借劍穗的光打出去！”
林硯立刻咬破掌心，將滲出來的血抹在劍穗上——白光突然炸了一下，像裹著火星的絲線，直直射向祭壇。竹杖上的血珠瞬間往回湧，濺在黑袍人的手背上，他的手背瞬間起了水泡，骨哨“哢”地裂了道縫。黑袍人捂著手後退，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你怎麼會懂反噬術！《蠱典》不是早就不全了嗎？”
“老周早就幫我補全了殘頁。”林硯握緊劍穗，白光再次亮起，罩住整個荒坡，蠱穴裡的血月蠱紛紛縮了回去，“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和這些蠱蟲一起淨化。”
黑袍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跑，黑袍掃過蠱穴時，黑玉瓶裡漏出的液體滴在地上，瞬間冒出白煙：“三日後！血月會把寒月穀變成蠱的樂園！你和你的村民，一個都跑不了！”
林硯沒追，因為玉佩突然發燙，月痕映出祭壇下的影子——土縫裡，竟埋著具白骨，白骨穿著件褪色的青色長袍，衣角繡著寒月圖騰，是初代守月人宗主的服飾！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白骨的手指骨上，赫然刻著個三角烙印，和他掌心的一模一樣，白骨的手腕處還纏著半條褪色的紅繩，繩子上掛著塊碎玉，和“寒月守”玉牌的材質完全相同。
“初代宗主……怎麼會有蠱盟的烙印？”林硯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白骨的手指骨，劍穗的白光溫柔地裹住白骨，像是在安撫。他腦子裡亂糟糟的——當年寒月穀被蠱盟血洗，難道不止是蠱盟單方麵的進攻？初代宗主和蠱盟之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遠處傳來阿力的喊聲：“林小哥！村民們都醒了！你快回來看看！”林硯站起身，回頭望了眼祭壇下的白骨，把青銅鑰匙揣回懷裡，攥緊了《蠱典》。淡紅的月光已經開始爬上天空，血月隻剩三日，他不僅要擋住蠱盟的進攻，還得弄明白初代宗主的秘密——否則，寒月穀的封印，就算這次守住了，下次也會碎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