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的尖嘯像淬了蠱毒的冰棱,穿透崑崙墟厚重的岩層,在穀中迴盪了許久才漸漸消散。林硯站在星隕古陣的隕石殘骸旁,掌心的六芒星印記仍在發燙,那枚雙色晶石懸浮在他指尖三寸處,金紅的火焰紋與銀白的月華紋纏繞流轉,像極了劍穗上光暗交織的模樣。晶石每隔三息便會朝著西方輕顫一下,尾端拖出一道細碎的光痕,彷彿在為他們勾勒前行的軌跡。
“它在引我們去霜木塢。”蘇清寒抬手撫過頸後的銀葉紋,那紋身的銀芒正順著她的指尖往外滲,與晶石的光痕在空中碰出點點星屑,“阿霜的霜木塢,不僅有能滋養殘魂的淨化泉水,還有祖父留下的無眼者舊陣——我的血脈能感覺到,那裡的陣紋和星隕古陣的母紋是相通的。”
她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數道青黑色的蠱霧從隕石縫隙裡竄出,在空中擰成一股,漸漸凝聚成一頭半人高的蠱獸虛影。這蠱獸渾身覆著尖銳的骨刺,骨刺縫隙裡淌著暗綠色的蠱液,一雙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火,正是厄洛斯派來追擊的先鋒——比起星隕陣裡的金甲蠱奴,這頭蠱獸的氣息更顯狂暴,周身的蠱霧幾乎凝成了實質。
“小心!這蠱獸的蝕性比之前的都強!”林硯下意識將蘇清寒護在身後,掌心的六芒星驟然亮起,劍穗上的光暗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在身前交織出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光刃。他揮劍斬向蠱獸時,光刃冇有直接劈碎對方,反而像一張網般將蠱獸裹住,金紅的火焰紋瞬間吞噬了青黑蠱霧,不過瞬息,蠱獸便化作一縷縷微光,被光刃吸納進劍穗裡——劍穗上原本深褐色的黴斑,竟因此淡去了一絲。
“這是…劍蠱共生的新能力?”林硯低頭看著劍穗,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內裡湧動的溫暖力量,不再是之前那般帶著灼痛感的狂暴,“它能吞噬厄洛斯的蠱力,反過來滋養自身。”
蘇清寒湊近劍穗,銀葉紋的光與劍穗的光交織在一起:“是晶石的作用,它讓你和劍穗的共鳴更徹底了。我們得快點去霜木塢,厄洛斯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兩人循著晶石的指引往西而行,行至霜木塢外圍的霧林時,一道清脆的鈴音突然穿透瀰漫的蠱霧,朝著他們的方向飄來。鈴音裡帶著熟悉的霜木寒氣,林硯和蘇清寒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隻見阿霜正握著避霧鈴站在霧林邊緣,額角滲著薄汗,顯然是趕了許久的路。她手中的避霧鈴鈴舌上,那枚霜木髓的裂紋竟泛著淡光,與林硯指尖的晶石隱隱呼應,每一道裂紋的走向,都和晶石上的光紋嚴絲合縫。
“你們可算來了!”阿霜見到兩人,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些,她晃了晃避霧鈴,鈴音裡帶著急促的震顫,“昨天夜裡,霜木塢地下的淨化泉水突然沸騰起來,水底浮出了大片無眼者的古老陣紋,那些紋路一直在發光,我試著用霜刃圖譜去對接,可圖譜隻顯露出一半,根本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她話音未落,霧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響,王浩捧著一個半透明的金繭從樹後走了出來。金繭表麵的笑臉紋路比之前清晰了許多,隨著晶石的光微微閃爍,像是在迴應什麼。王浩的眼底帶著難掩的疲憊,卻又藏著一絲期待,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金繭走到林硯麵前:“林兄,清寒姑娘,自從你們從星隕陣出來,這金繭就一直髮燙,阿糯的殘魂…好像能感覺到晶石的氣息。”
林硯將晶石緩緩湊近金繭,晶石瞬間迸發出柔和的光暈,金繭表麵的笑臉紋路順著光暈往上爬,與晶石的光紋一點點對接。不過片刻,兩道光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拚出了半幅殘缺的無眼者血契圖——圖上的符文與星隕古陣的母紋同源,卻多了幾分與霜木相關的脈絡。
阿霜突然按住自己的肩胛骨,臉色微微一白,隨即又露出驚喜的神情:“是霜木塢地下的陣眼!我的霜刃圖譜在發燙,剛纔拚出的血契圖,正好能和地下陣眼的紋路對上!晶石是要補全這張血契圖,隻要補全了,不僅能徹底穩住阿糯的殘魂,甚至…能讓她重新凝聚肉身。”
就在這時,遠處的蠱霧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原本淡灰色的霧氣漸漸染上了深紫,一股比在星隕陣時更顯狂暴的氣息,正朝著霜木塢快速逼近。林硯握緊劍穗,掌心的六芒星與晶石同時亮起,身後的蘇清寒也抬手凝聚月華,銀葉紋的光籠罩住金繭;阿霜搖動避霧鈴,霜木髓的裂紋裡滲出寒氣,與月華交織成一道屏障;王浩則將金繭護在胸前,眼神裡滿是決絕。
四人默契地站成三角陣,目光齊齊望向蠱霧翻湧的方向——霜木塢的淨化泉水旁,那處沉寂了百年的無眼者陣眼正隱隱發燙,以雙色晶石為引、以血脈共鳴為契的守護戰,已在不知不覺中拉開了序幕。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霜木塢地下的淨化泉水深處,一枚被遺忘了百年的無眼者令牌,正隨著泉水的沸騰,緩緩浮向水麵,令牌上刻著的“天字002”字樣,在微光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