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晨露剛從月露草葉尖滑落,蠶絲林裡就傳來弟子們的輕喝聲——阿桃正領著三個師弟妹練習“蠶絲縛邪術”,手裡的瑩白蠶絲在晨光裡劃出弧線,精準纏上林硯特意紮的“邪祟稻草人”,絲線一收緊,稻草人的“瘴霧模擬布”就簌簌脫落。
“阿桃師姐,這樣算合格了嗎?”最小的師弟阿禾舉著纏好的蠶絲,眼裡滿是期待。阿桃剛要點頭,山道口突然奔來一個氣喘籲籲的漢子,肩上扛著半截髮黑的藤蔓,藤蔓上還沾著黏膩的暗綠汁液:“清寒姑娘!鄰村後山林長了怪藤,纏上樹就發黑,還會沾到人皮膚,求你們去看看!”
蘇清寒和林硯趕到時,鄰村山林已圍了不少村民。最粗的那截邪藤盤踞在老槐樹上,藤蔓上的尖刺泛著淡紫,風一吹就滴下暗綠汁液,落在地上能燒出細小的坑。“是瘴霧積久催生的邪藤,”蘇清寒蹲下身,指尖沾了點晨露,輕觸藤蔓——汁液剛碰到晨露,就冒起白煙,“得用蠶絲纏住藤根,再澆上月露草汁,讓晨露的清氣滲進去。”
“師姐,我們來!”阿桃突然上前,手裡攥著兩卷新抽的蠶絲,身後的師弟妹也跟著舉起草藥籃。蘇清寒愣了愣,隨即點頭:“注意避開尖刺,蠶絲要纏三圈,每圈都得沾晨露。”
阿桃深吸一口氣,踩著石頭靠近藤根,蠶絲像有了靈性,順著她的指尖繞上藤蔓——第一圈剛纏好,藤蔓突然劇烈扭動,尖刺朝她刺來。阿禾眼疾手快,將手裡的月露草枝扔過去,枝椏碰到尖刺,汁液瞬間滲進藤皮,藤蔓動作慢了半拍。“按守護錄裡寫的,先澆汁再纏絲!”阿桃大喊,師弟妹立刻遞過陶碗,將月露草汁均勻澆在藤根上。
林硯在一旁默默記錄:“邪藤特性:怕晨露 月露草汁,需多人協作,蠶絲纏根三圈可鎖邪力。”蘇清寒看著弟子們互相配合,指尖的蠶絲暖意輕輕跳動——這是他們第一次獨立應對邪祟,冇有慌亂,還能記得守護錄裡的法子。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截邪藤被蠶絲裹得嚴實,月露草汁順著絲縫滲進藤皮,藤蔓慢慢褪去黑色,變成了普通的褐色。村民們歡呼著遞來水囊,阿桃擦著汗,突然發現自己的蠶絲上泛著淡藍微光——是寒月石的光暈從穀裡飄來,輕輕繞在絲線上,像在點頭。
“把這次的方法添進守護錄吧。”蘇清寒接過林硯的記錄稿,在“邪祟應對”欄裡補了“邪藤處理法”,還加了行小字:“弟子阿桃、阿禾等首次獨立破局,記之。”阿桃湊過來看,眼眶突然紅了:“師姐,我們也能守護彆人啦?”
傍晚回穀時,鄰村村民送來一籃新采的草藥種子,還有幾個用柳條編的小籃,籃底墊著瑩白蠶絲:“以後你們去采藥,就用這個裝,沾了蠶絲,瘴霧近不了身。”蘇清寒接過小籃,發現蠶絲上還繡著小小的月露草圖案——是村裡的織娘特意繡的。
夜深時,林硯把新添的守護錄頁麵放在禁閣東牆下,寒月石的光暈剛好落在“弟子首次守護”那行字上,輕輕晃了晃。蘇清寒望著光暈,突然握住林硯的手:“以前總怕守不住,現在才知道,把法子教給他們,讓他們能獨當一麵,纔是最穩的守護。”
蠶絲林的“沙沙”聲裡,混著弟子們在夢裡的輕笑——他們大概還在想著白天纏邪藤的事,想著自己也成了能護人的守護者。而寒月石的光暈,正溫柔地籠罩著新添的守護錄頁麵,像在為這群年輕的守護者,照亮接下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