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兩側的蠱蟲刻痕越往上越亮,淡紫色磷光在石壁上流淌成星軌,空氣中的巫族秘香漸漸被地表的腐葉氣息取代。林硯握劍的掌心沁出冷汗,寒月劍的震顫頻率越來越高,劍身上的血紋如脈搏般跳動——這是柳玄殘魂留下的預警,危險已近在咫尺。
“不對勁。”蘇明軒突然駐足,骨笛橫在胸前,指尖金斑蠱蟲瞬間豎起觸鬚,“上麵有活物的氣息,但……不是人味。”
話音未落,階梯頂端傳來布料撕裂的脆響,一道銀白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墜落,重重砸在石階上。那是個穿著星盟製式防護服的人,防護服胸口印著殘缺的“淨化派”徽記,皮膚下無數透明蠱蟲正瘋狂蠕動,眨眼間便將屍體蛀成空殼。
“是淨化派的先遣探員。”林硯劍鋒斜指上方,血光順著劍刃蔓延,“他們的‘蝕蠱寄生術’比柳玄筆記裡寫的更凶。”
蘇明軒骨笛輕吹,三兩隻寒月花蠱突然振翅升空,剛飛過階梯頂端便化作青煙。他眼尾蠱蝕紋驟然收緊:“上麵布了‘寂滅蠱霧’,普通生物一碰就化。”
“用血脈破局。”林硯拽住蘇明軒的手腕,將他掌心按在石壁刻痕上,“柳蒼瀾的血脈能中和星盟技術產物。”
兩道純血胎記的紅光同時滲入刻痕,原本流動的磷光突然暴漲,在階梯頂端織成半透明的光罩。蠱霧撞上光罩的瞬間發出滋滋異響,化作白色蒸汽消散。兩人並肩衝出地麵,才發現遺蹟外的山林已變成死寂的灰黑色——所有草木都被抽乾了生機,地麵佈滿蛛網狀的裂痕。
“咯咯——”詭異的笑聲從樹梢傳來,十幾個身披銀白蠱甲的身影從樹後浮現。他們臂上纏著發光的能量絲線,絲線末端連著半透明的蝕蠱,雙眼是渾濁的乳白色,正是淨化派專屬的“蝕蠱衛”。
“找到‘文明雜質’了。”為首的蝕蠱衛掀開麵罩,露出佈滿蠱蟲咬痕的臉,“柳蒼瀾的血脈餘孽,乖乖獻上核心碎片,可免蝕蠱啃噬之苦。”
蘇明軒骨笛驟響,尖銳笛音直刺耳膜。蝕蠱衛臂上的能量絲線突然崩斷,蝕蠱們失控地撞向樹乾,卻在落地前又被一股無形之力拽回。為首者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個青銅羅盤,羅盤指針竟是由數百隻微型蝕蠱組成:“巫族的笛音對淨化派蠱術冇用,受死吧!”
蝕蠱群如潮水般湧來,林硯寒月劍橫掃,血光所過之處,蝕蠱紛紛爆成綠霧。但更多蝕蠱從地底鑽出,順著劍身上的血紋往上爬,試圖鑽進他的掌心傷口。蘇明軒見狀立刻吹出短促音節,寒月花蠱突然集體自爆,磷粉在空氣中凝成火焰屏障,將蝕蠱群暫時擋在外麵。
“這些是消耗品,拖延時間用的!”蘇明軒喘著氣,眼尾銀紋又深了幾分,“他們在等主力過來!”
林硯突然注意到蝕蠱衛身後的空地上,半截星盟傳送塔正從泥土中升起,塔身上的符文與密室星圖一模一樣。他拽著蘇明軒往塔下衝:“柳蒼瀾的傳送裝置在這裡!用核心碎片啟動它!”
兩人撲到傳送塔前,才發現塔基上有兩個對稱的凹槽,正好能嵌入掌心的寒月石與藍色晶體。蝕蠱衛已衝破火焰屏障,為首者甩出能量絲線,直纏蘇明軒的手腕:“想逃去熒惑星?做夢!”
寒月劍突然爆發出刺耳劍鳴,柳玄殘魂的聲音在林硯腦海中響起:“以血為引,以器為鑰!”他毫不猶豫咬破指尖,鮮血滴在寒月石上,青藍色光暈瞬間暴漲。蘇明軒見狀立刻效仿,指尖血珠融入藍色晶體,兩道光芒同時嵌入凹槽。
傳送塔發出轟鳴,塔尖升起旋轉的星門,熒惑星的紅色輪廓在星門中清晰可見。蝕蠱衛的能量絲線已纏上蘇明軒的腳踝,皮膚下的蝕蠱開始啃噬血肉,他卻死死按住晶體不放,骨笛抵在唇邊吹出最後的共鳴音:“快走!我殿後!”
“要走一起走。”林硯突然轉身,寒月劍橫劈而出,血光斬斷絲線的同時,劍身上的血紋突然延伸,纏住蘇明軒的手臂,“柳蒼瀾的血脈要合力才能啟動星門,你忘了?”
星門的吸力驟然增強,蝕蠱群被捲入其中,發出淒厲的嘶鳴。為首的蝕蠱衛見狀目眥欲裂,竟將羅盤狠狠砸向地麵:“寧可毀掉,也不讓你們得逞!”
羅盤碎裂的瞬間,無數蝕蠱瘋狂膨脹,化作巨大的蠱球撞向星門。林硯與蘇明軒同時被星門吸力拽起,寒月劍與骨笛在半空相撞,血光與藍光交織成屏障,將蠱球擋在星門之外。
“等著!淨化派主力已在熒惑星佈下天羅地網!”蝕蠱衛的怒吼被星門的轟鳴吞冇,林硯最後瞥見的,是他被自己放出的蝕蠱啃噬的場景。
星門中的紅光越來越盛,兩人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蘇明軒望著掌心的藍色晶體,突然輕笑一聲:“若能親手封印蠱母,姐姐應該會很高興。”
林硯劍眉微揚,血光在星門中勾勒出熒惑星的隕坑地貌:“不止封印,還要為三州城的人報仇。”
話音未落,兩人徹底消失在星門中。傳送塔緩緩沉入地底,地麵的裂痕漸漸癒合,隻留下寒月花蠱的磷粉在空氣中閃爍,如同從未有人來過的痕跡。而遙遠的熒惑星軌道上,一艘巨大的星盟戰艦正緩緩張開炮口,炮管中纏繞著與蝕蠱同源的黑色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