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內部暗得像潑了墨,僅靠脈紋泛著的暗紫光照明——那些紊亂的脈紋像纏在一起的蛇,表麵浮著粘稠的熵霧,觸碰到時涼得像冰,還會順著皮膚往骨縫裡鑽。空氣裡的焦苦氣比入口處濃了三倍,吸進肺裡時,喉嚨像被烙鐵燙過,連帶著胸口都悶得發疼。地麵不再是軟痕,而是佈滿尖銳的石筍,石筍頂端凝著淡紫的熵能結晶,踩上去“哢嚓”作響,碎屑濺在褲腿上,瞬間燒出細小的破洞。
阿梢走在最前麵,指尖的金線裹著鎮脈石粉,暖黃光暈在暗夜裡格外醒目。她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片刻,讓金線順著脈紋試探:“阿燼哥,脈紋裡有東西在流——涼得刺骨,還在撞金線!”她眉尖皺緊,指腹的舊傷被熵霧浸得發疼,絲線上的光星忽明忽暗,“像是細小的水流,卻比熵絲更烈,能磨金線的光!”
“是熵脈蝕流。”老木捂著胸口,咳得脊背發顫,他從布袋裡抓出一把鎮脈石粉,撒在身前的石筍上,石粉落下的瞬間,淡紫光暈炸開,石筍上的熵能結晶瞬間化為灰,“脈紋裡的熵能積成了流,順著脈紋走——碰到金線和光帶,就會蝕掉石粉的護層。”他枯瘦的手攥著布袋,指節泛白,腰側的舊傷疼得他直咧嘴,“得把石粉撒在脈紋上,壓著蝕流走,不然我們的器物撐不了半裡地。”
阿椹臂彎間的琉璃光帶泛著金琉璃色,光帶表麵的共生符文因熵霧侵蝕,閃爍得越來越慢。他往光帶裡又摻了點石粉,暖香混著石質氣息漫開,勉強穩住了符文的光亮:“光帶的護層在變薄!”他聲線帶著點急促,“蝕流的衝擊力比渦旋還穩,光帶纏不住它——得讓金線先嵌進脈紋,我再用光帶裹住,石粉才能鎖得牢!”
阿燼走在隊尾,掌心的共生石泛著微弱的銀光,石麵的焦紋已經爬滿了小臂,燙得他掌心發麻。他盯著身後蔓延的熵霧,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阿梢,金線嵌脈紋時慢著點,彆引蝕流往我們這邊衝。”他往前踏了兩步,共生石的銀光順著地麵漫開,壓下了腳邊石筍上的熵能結晶,“老木,石粉省著點用——後麵還不知道要走多遠。”
話音未落,阿梢的金線突然劇烈抖動起來,絲線上的暖黃光暈瞬間暗了大半:“不好!蝕流衝過來了!”她猛地往後拽金線,指腹的舊傷裂開,血珠滴在金線上,與石粉融在一起,勉強撐起一點光暈。界隙深處傳來“嘩嘩”的聲響,暗紫色的熵脈蝕流順著脈紋湧來,像一條奔騰的小蛇,所過之處的脈紋瞬間變黑,石筍紛紛崩解。
“快嵌金線!”老木猛地將半袋石粉撒向脈紋,暖黃的石粉霧在暗夜裡炸開,蝕流撞上石粉的瞬間,發出“滋啦”的灼燒聲,流速慢了半分。阿梢趁機將金線嵌進脈紋的褶皺裡,絲線上的光星順著脈紋蔓延,與石粉的光暈纏在一起,形成一道暖黃的光痕:“嵌好了!阿椹哥,快!”
阿椹的琉璃光帶瞬間纏上金線,光帶順著脈紋繞了三圈,共生符文亮得刺眼,光泡一個個炸開,裹著石粉的光霧往蝕流裡沉:“鎖死了!”他臂彎的紅印再次滲出血絲,光帶的金琉璃色淡了幾分,“但蝕流在往脈紋深處鑽,像是在避開我們的石粉!”
老木捂著胸口咳得更厲害,嘴角的血絲滴在地上,瞬間被熵霧蝕成灰:“蝕流有源頭!”他指著脈紋深處暗紫色更濃的地方,“那地方的脈紋是黑的——蝕流是從那裡麵流出來的!我們得順著脈紋走,找到源頭,不然蝕流會一直追著我們!”
阿燼的共生石突然亮了起來,銀光比之前刺眼了數倍,石麵的焦紋疼得他額頭滲滿汗珠:“後麵的熵霧在聚!”他回頭望去,暗紫色的熵霧已經凝成了一道牆,正慢慢往他們這邊壓來,“蝕流是誘餌,想把我們困在脈紋裡!”
“往源頭走!”阿梢咬著下唇,指尖的金線往脈紋深處拽了拽,絲線上的光星亮了幾分,“我的金線能跟著脈流走,不會錯!”她往前邁了一步,腳邊的石筍崩解,碎石濺在她的小腿上,劃出細小的血痕,她卻毫不在意。
阿椹用光帶護住眾人的周身,光帶的金琉璃色越來越淡:“石粉不多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陶瓶,裡麵裝著剩下的石粉,“隻剩這麼點了——到了源頭,得一次性用完!”
老木點點頭,把最後一點石粉攥在手裡:“源頭的熵能肯定更烈,得讓金線和光帶裹滿石粉,阿燼你用共生石鎮住核心,我來引蝕流往石粉裡鑽——隻能拚一次!”
阿燼的掌心沁出冷汗,共生石的銀光已經有些不穩,但他眼神堅定:“走!找到蝕流源頭,織網封死它!”四人的身影順著脈紋往界隙深處走,金線與光帶的光暈在暗夜裡搖曳,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卻始終冇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