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蟲潮在橘園地麵滾出半尺高的浪痕,前排橘絡蟲的口器不斷滴落透明黏液,落在黃土裡瞬間燒出針尖大的黑坑,酸腥氣混著橘樹汁液的清甜,嗆得林硯忍不住偏頭咳嗽。他攥著探測儀的手沁出冷汗——螢幕上暗蝕濃度已飆至3.2單位\/立方米,地下15米處的金屬摩擦聲突然變沉,像有把生鏽的巨斧在土層下反覆劈砍,橘園西側的土壤猛地拱起半米高,土層裂開的瞬間,一隻覆著暗蝕結晶的巨肢破土而出。
那肢節粗得能裹住三人合抱的橘樹,表麵的結晶層像凝固的墨冰,在殘陽下泛著暗紫色冷光,每道晶紋裡都纏著半枯的橘樹根係,尖端劃過空氣時,竟帶起細碎的暗蝕火星,一落地就將三顆碗口粗的橘樹碾成混著汁液的碎木,濺起的木屑沾到蟲潮,瞬間被蟲群啃噬乾淨。
“小心它的晶爪!”柳玄的喊聲裹著疼意,他剛用劍氣劈散撲向林硯的蟲群,後背突然傳來針紮般的灼痛——石化的左臂已從肘部蔓延到肩膀,皮膚下的微光頻率飆至4Hz,像有串滾燙的珠子在肉裡滾動,VAS灼痛值直衝到8級。他低頭看劍,原本泛金的劍柄已被黑色暗蝕紋路纏滿,劍刃劈砍時的嗡鳴都透著滯澀,“星溫凝露快壓不住暗蝕了,再這樣下去,劍會被徹底蝕透!”
林硯冇接話,目光死死鎖在礦核獸的晶層上——剛纔劍氣斬中巨肢時,晶層裂開道細縫,暗蝕液從縫裡滲出,滴在地麵殘留的冰魄玉碎碴上,竟瞬間凍成黑色冰晶。他猛地摸向揹包,指尖觸到冰魄玉粉末的涼意時,立刻轉頭喊:“清寒!冰魄玉的寒凝力能凍住結晶層!把你手裡的青銅符碎末遞我,按‘導星模式’調到峰值的那種!”
蘇清寒的手指正按在雷磁遮蔽罩的控製器上,指節泛白——淡紫屏障上的蛛網狀裂痕已連成片,雷磁強度從180高斯又疊了20高斯,幾隻漏網的橘絡蟲正用口器啃咬罩壁,留下一圈圈白色牙印。她聽見林硯的話,立刻從口袋裡摸出青銅符碎末——那是剛纔調整諧振頻率時不小心捏碎的,符末還帶著餘溫,混著星溫的淡金光澤。“小心點,符末隻剩這麼多了!”她將符末遞過去時,遮蔽罩突然震顫,一隻橘絡蟲衝破縫隙,直撲林硯的後頸。
柳玄眼疾手快,反手一劍將蟲斬成墨汁,劍風掃過林硯的頭髮時,他已將冰魄玉粉末和青銅符末按1:2的比例捏成團——粉末剛混合,就泛出細碎的金白色光點,像攥著把小星子。“清寒,提雷磁功率!用弧光把粉末打向礦核獸前肢的晶層裂縫,彆偏了!”
蘇清寒深吸口氣,拇指按下控製器上的紅色按鈕,雷磁遮蔽罩瞬間收縮半圈,淡紫弧光突然暴漲,裹著金白色粉末團竄向礦核獸。弧光擦過蟲潮時,幾隻橘絡蟲瞬間被電成焦殼,粉末團精準砸在晶層裂縫處——金粉遇晶層立刻凝霜,白色寒氣順著裂縫往裡鑽,礦核獸的巨肢猛地僵住,晶層上的暗紫色光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連地下的金屬摩擦聲都弱了幾分。
可下一秒,礦核獸的頭部突然從土層裡抬起——那是顆比磨盤還大的頭顱,晶層下隱約能看見扭曲的橘樹年輪,口器張開時,露出兩排帶著暗蝕結晶的尖牙,濃得發黑的暗蝕液在口腔裡打轉,突然化作墨色水柱,直噴向橘核樞紐!
“樞紐不能被蝕!”柳玄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膝蓋磕在石頭上也冇顧上疼,後背死死護住橘核——暗蝕液沾到他的外衫,布料瞬間化作黑灰,風一吹就散了,剩下的液體滲進內衫,貼在皮膚上時,像潑了盆滾燙的瀝青。他疼得悶哼一聲,卻突然發現:左臂的石化紋路竟亮了起來,原本往肩膀蔓延的黑色紋路,竟反嚮往礦核獸的方向退了半寸,連皮膚下的灼痛感都輕了些。
林硯瞳孔驟縮,立刻蹲下來抓過柳玄的手臂——紋路不僅亮,還在隨著礦核獸的呼吸輕輕跳動,和他手裡冰泉水日記上的綠色咬痕印記,連每道分支的角度都一模一樣。他指尖劃過日記的紙頁,粗糙的咬痕邊緣還帶著點潮氣,突然想起日記裡寫的“共生陣眼需借宿主體溫啟用,隨礦脈能量共振”,心臟猛地一跳:“柳玄,你手臂的紋路是共生陣眼!初代蠱師的殘魂在礦核獸裡,它不是要殺我們,是在找陣眼重啟共生陣!”
話音剛落,礦核獸晶層的裂縫突然擴大,淡綠色的殘魂從縫裡飄出來——那魂體像被風吹動的薄紗,裡麵裹著細小的金色鎏痕,飄向柳玄時,帶著股類似曬乾的橘葉的暖意,和暗蝕的冰冷完全不同。殘魂一半纏上柳玄的手臂,一半往橘核樞紐鑽去,接觸到樞紐表麵的鎏痕時,竟迸出細碎的金綠色火花。
蘇清寒見狀,立刻踮腳將手裡最後一張青銅符貼向樞紐——符麵剛貼上,就燙得她手一抖,但冇敢鬆開。星軌與殘魂碰撞的瞬間,橘園裡所有橘樹的葉脈同時亮起金色光帶,原本躁動的蟲潮突然停在原地,幾隻橘絡蟲甚至開始互相碰撞,像失去了指令。可地下的震動卻突然變猛,遠處的土壤開始往下陷,裂縫裡滲出的暗蝕液冒著泡,傳來更沉悶的“轟隆”聲——不是礦核獸的聲音,是暗蝕礦脈在共鳴,林硯的探測儀螢幕上,礦脈深度的數值從15米跳到30米,後麵還跟著個不斷閃爍的“ ”號,像有無數東西在礦脈深處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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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魂在引陣眼去礦脈核心。”柳玄感受著手臂的暖意,灼痛感已降到5級,“它在給我傳畫麵——礦脈裡有個‘共生池’,隻有陣眼到了那裡,才能徹底穩住暗蝕。”他抬頭看向林硯,又掃了眼快撐不住的雷磁遮蔽罩,“清寒的遮蔽罩撐不了五分鐘,蟲潮隻是暫時停了,要麼跟殘魂走,要麼等著被礦核獸和後續的蟲群圍堵。”
林硯攥緊探測儀,螢幕上的暗蝕濃度曲線雖不再飆升,卻仍停在3.0單位的危險值。他看向礦核獸——它的巨肢已完全僵住,晶層上的寒氣還在蔓延,殘魂飄在柳玄手臂上方,像在等他們做決定。遠處的裂縫裡,已能看見點點暗紫色的光,那是其他礦核獸的晶層在發光。
“走。”林硯突然開口,將探測儀塞進揹包,又把剩下的冰魄玉粉末分給蘇清寒和柳玄,“清寒,你用雷磁護著我們的後路,彆讓蟲潮跟上來;柳玄,你跟著殘魂的方向走,注意手臂的紋路——要是疼得厲害,立刻說。”他頓了頓,摸出日記夾在懷裡,“礦脈裡說不定有初代蠱師的記載,我們得找到共生池,不然整個橘園都會被暗蝕吞了。”
柳玄點頭,剛邁出一步,手臂的紋路就亮了些,殘魂飄在他前方半米處,慢慢往礦核獸身後的裂縫飄去。蘇清寒調整雷磁遮蔽罩的方向,淡紫屏障化作半透明的傘狀,罩住三人的同時,還在邊緣電暈了幾隻試圖靠近的橘絡蟲。地下的震動還在繼續,礦核獸晶層的裂縫裡,已能看見通往礦脈深處的階梯——那是用橘樹的根係和暗蝕結晶砌成的,每級台階上,都刻著和橘核樞紐一樣的鎏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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