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連下了三天，靈植園的青石板路被埋得隻剩邊緣，連靈心果樹的枝乾都裹著厚厚的雪，像綴滿了棉絮。可走近了才發現，每棵果樹的根部，都冒出幾株寸許高的嫩綠果苗——是今年秋天靈心果熟透後落下的種子，在雪層下悄悄發了芽，細弱的莖稈頂著兩瓣圓葉，一碰就晃，若不仔細護著，一夜寒風就能凍蔫。
林辰和蘇清寒踩著積雪走進園門時，鞋尖都沾了白霜。遠遠就看見阿風站在竹製防凍棚架旁，手裡拿著小鋸子，正在修剪過長的竹條。小棠蹲在最外側的果苗邊，指尖捏著一小團淺金色的防凍靈能膏，正小心翼翼地往苗莖上塗。阿樹舉著卷軟尺，時不時湊到棚架邊量一量，筆記本夾在胳膊下，紙頁都被嗬出的白氣染得有點潮。
“風師兄，這邊的棚架間距是三尺二，比你說的三尺寬了點！”阿樹突然出聲，指著棚架的兩根立柱，軟尺上的刻度看得清清楚楚。阿風放下鋸子走過去，彎腰覈對了一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觀察得仔細——間距得嚴格留三尺，太寬了擋不住斜飄的雪，太窄了陽光照不進來，果苗會悶得發黃。”說著，他從揹包裡掏出根浸過靈能液的麻繩，“把這根繩係在兩根立柱中間，往內拉半寸，既不影響結構，又能調準間距。”
阿芽趕緊跑過來幫忙，她的棉手套指尖特意剪了個小口，方便抓握麻繩。繩子剛一繫緊，就透出淡淡的暖意——去年冬巡時，蘇清寒教過他們，靈能液泡過的麻繩抗凍性強，還能釋放微量靈能，防止棚架被積雪壓變形。“去年係這種繩還是你教我的，現在我也能幫著調間距啦！”阿芽笑著說，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散開。
另一邊，小棠身邊多了個紮著雙馬尾的新弟子阿月。阿月手裡捧著個小瓷碗，碗裡盛著防凍靈能膏，正學著小棠的樣子，用指尖蘸著膏體往果苗莖稈上塗。可剛塗了兩株，她突然停手，指著一株果苗的根部：“小棠師姐，你看這裡！有冰粒！”
眾人湊過去一看，果苗根旁的積雪下，藏著幾顆米粒大的冰粒，冰粒裡裹著一絲極淡的灰氣——是去年清理枯靈草時，殘留在土壤裡的微量蝕靈能量，被雪水凍成了冰粒，正慢慢往苗根裡滲。“彆慌，正好教你處理冬季的小隱患。”小棠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靈能針，針尾綴著個小小的靈晶墜，“你拿著針，斜著插進冰粒旁邊的土裡，深度彆超過半寸，不然會戳到苗根。然後慢慢注入少量淨化液，冰粒一化，就趕緊用靈紋布把苗根裹住，彆讓寒氣再鑽進去。”
阿月屏住呼吸，指尖捏著靈能針，按小棠說的角度輕輕插入土中。她剛注入一點淡綠色的淨化液，冰粒就像遇到暖陽似的，慢慢化成了一小滴清水，那絲灰氣也跟著散了。阿樹趕緊遞過一小塊剪成圓形的靈紋布，阿月小心翼翼地把布鋪在苗根周圍，用細土輕輕壓住邊緣，果苗的圓葉立刻挺得更直了，連顏色都鮮亮了些。
“叮鈴——叮鈴——”遠處傳來雪橇的鈴鐺聲，打破了園裡的安靜。阿岩裹著件黑色厚棉袍，帽子邊緣掛著冰碴，正駕著輛木雪橇往這邊趕。雪橇上堆著幾個方方正正的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巴掌大的淺棕色墊子，墊子表麵繡著細密的靈紋，中間嵌著一小塊淨化後的母晶碎片。
“長老聽說你們在護果苗，特意讓我送‘母晶加熱墊’來！”阿岩拿起一個墊子，遞給林辰，“這墊子墊在果苗根下，母晶碎片能釋放恒溫的暖光，比單純塗防凍膏管用多了！就算夜裡溫度降到零下，墊子也能保持在十度左右，苗根不會凍著。”
阿風接過墊子，小心地鋪在一株果苗旁。墊子剛一接觸土壤，中間的母晶碎片就亮起柔和的淡黃光，周圍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了一圈淺淺的水痕，土麵也變得暖融融的。“太好用了！”阿芽蹲在旁邊，伸手摸了摸土麵，眼裡滿是驚喜，“這樣就算再下雪，果苗也不怕凍了！”
蘇清寒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忙碌的眾人——阿風在調整最後一個棚架的角度，阿樹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畫著加熱墊的示意圖，阿月正跟著小棠給剩下的果苗鋪墊子，阿芽則幫忙把融化的雪水引到排水溝裡，每個人都有條不紊。“你們做得比去年我們第一次來護果苗時，穩多了。”蘇清寒輕聲說，“阿風會算棚架間距，小棠能教新弟子處理冰粒，連阿樹記筆記都能抓重點——這就是守護的長進，也是傳承的意思。”
夕陽西下時，所有果苗都護住了。防凍棚的竹架上積著雪，卻擋不住棚下的暖光——母晶加熱墊的淡黃光映著嫩綠的果苗，像給每株小苗都裹了層薄紗。阿樹蹲在園邊的石凳上，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冬護果苗要點：1.
防凍棚間距三尺（擋雪透光）；2.
防凍膏塗苗莖下半截（避芽尖）；3.
冰粒用靈能針注淨化液 靈紋布裹根；4.
母晶加熱墊鋪根下（恒溫十度）”，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果苗，旁邊標著個發光的小墊子，筆觸認真又可愛。
返程時，雪又輕輕落了下來，細小的雪粒飄在臉上，涼涼的。阿風、小棠走在前麵，小聲討論著明年春巡時要給果苗施什麼肥，說長老新研製了“靈植專用肥”，能讓苗長得更快；阿芽、阿樹、阿月跟在後麵，阿月還在問小棠剛纔用的靈能針哪裡能領到，說想多練幾次；林辰和蘇清寒走在最後，望著滿園的防凍棚，棚下的暖光在雪夜裡格外顯眼，像一盞盞小小的燈。
“這些果苗明年會長成小樹苗，再過幾年就能結果。”林辰輕聲說，“就像阿月他們，現在是新弟子，跟著學本事，將來也能帶著更年輕的弟子巡查、護靈植。”蘇清寒點頭，眼裡映著遠處鎮靈閣的燈光：“守護秘境，從來不是一茬人的事，是一茬接一茬，像果苗長成樹，樹再結果，生生不息。”
雪還在下，可園裡的暖光、弟子們的笑聲，還有果苗悄悄生長的氣息，都讓這個冬天的靈植園，滿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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