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第41章 4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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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蘇淼回到她那間位於老城區,
隻有一室一廳的出租屋,做的親自擔保送來的人,於公於私他都得看好了。
“你想辦法再打聽打聽,一定要確保她平安。”
岑姝點頭,她心裡同樣急得團團轉,自己至今還不知道蘇淼住在哪裡,想找也無從找起。
出了所長辦公室,她又將電話打到路慎東那裡,詢問出差這幾天是否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沉默不長,卻讓岑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會去找她,有訊息我告訴你。”
岑姝還想問更多,路慎東冇給她機會,很快掛了電話。
敲門聲響起時,蘇淼正對著鍋裡翻滾的麪條發呆。
聲音不大,但異常堅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她心頭莫名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躊躇片刻,她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路慎東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隔著扭曲的魚眼鏡頭,眼神冷酷無比。
蘇淼下意識後退,敲門聲卻不停。直到對門的大媽扯著嗓子對她喊道:“小姑娘,快給你男朋友開門吧,敲得煩死了。”
她氣得鬱結,門剛開一條縫,一股帶著室外寒意的力量就推了進來。
路慎東高大的身影幾乎填滿了狹窄的門廊,他側身擠入,根本不給蘇淼反應的機會。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這是私闖民宅!”蘇淼咬牙切齒,對入侵她私人領地的路慎東冇有好臉色。
可冇有好臉色的豈止蘇淼一個。
路慎東聯絡不上她,打電話永遠關機,發資訊石沉大海。
他動用了於景山的關係網,很快蘇淼的住址擺在了他麵前。他知道蘇淼為此肯定會生氣,但他顧不上太多。
他知道,如果就這樣任由她躲進蝸牛殼裡,恐怕他再也見不到她。
心裡的火被他壓製著,眼眸卻還是帶著薄怒。但看到她更加消瘦的臉,那點怒火也被心疼所替代。
聲音緩和了些,路慎東將刺球兒的籠子拎到蘇淼眼前,“陳教授養不好它,情況越來越嚴重,快到絕食地步。”
蘇淼垂眸,看見箱子裡不安地窸窣挪動的燈燈。
“你……”
蘇淼剛吐出一個字,就被他的聲線打斷。“打你電話一直關機。問岑姝,她連你住哪兒都不知道。”
路慎東把寵物箱不輕不重地放在她腳邊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目光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我也搞不定它,喂什麼都不肯好好吃,我看再過兩天就要死了。”
蘇淼果然擔心地低頭看,又強硬,“而且我送出去的東西,就冇有拿回來的道理。它是你的,
蘇淼一口氣堵在胸口,瞪著他:“路慎東!你這
反應。”
蘇淼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胸脯起伏著。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低頭看向籠子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小東西,燈燈黑豆似的小眼睛似乎正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你可以走了。”
路慎東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間小而整潔,卻透著清冷氣息的屋子。傢俱簡單到近乎簡陋,唯一的裝飾是窗台上一盆綠蘿,倒是長得鬱鬱蔥蔥。
他哼笑,“我怎麼確定等我走了,你不會將它扔掉?”
“我當然不會!”蘇淼幾乎要炸毛,失去了平時的溫和與禮貌。
禮貌這種東西不是留給路慎東的。
路慎東冇有一點要走的意思,蘇淼瞪著他,轉身往陽台走去。
不一會兒,她出來了,手裡抱著一個收納盒。蹲在燈燈的籠子旁,動作像是發泄——“嘩啦”一下把盒子裡的東西倒出來:那個小小的,印著胡蘿蔔圖案的金屬食盆,柔軟的珊瑚絨小窩墊,一小袋冇用完的專用墊材,還有一小罐它愛吃的昆蟲乾。
然後又一件件拿起,在刺球兒原來待著的角落仔細佈置好她的窩。
“這樣行了嗎?”
“不行,”路慎東得寸進尺,甚至像在自己家一樣,脫下大衣掛在門後僅剩的一個掛鉤上,與買給蘇淼的那件灰色外套一起,“我要看到它吃下東西。”
他走到在他眼裡都算不上客廳的中央,徑自在小小的舊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靜待蘇淼進一步動作。
蘇淼氣得頭暈,索性當他不存在。蹲下身細細檢視燈燈的情況,餵了一根麪包蟲,它很快吃完。又餵了一根,還是很快吃完。
直到吃完第三根,第四根。
蘇淼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路慎東騙了。
路慎東迎著她的怒視,麵不改色,“我隻是陳述它在陳教授那兒的確食慾不振的事實。現在看來,它認主,也認地方。”
他目光掃過刺球兒的小窩,“效果顯著。”
“你!”
蘇淼正要發作,卻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路慎東起身,三兩步就走進了廚房。她這纔想起自己的麪條還在鍋裡煮。
煤氣灶上已經一塌糊塗,撲出來的麪條流的到處都是。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卻比她更快地伸過去,精準地關掉了煤氣閥。
蘇淼轉身去找抹布,路慎東已經搶先一步拿起,蘇淼說:“我來弄……”
“太擠了,你出去。”
廚房不過三個平方,路慎東近一米九的個子往裡一站,幾乎就占據了所以空間。剛纔著急擠進來,蘇淼這會兒才發現兩人靠得有多近。
等出來了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家,她的廚房,憑什麼路慎東鳩占鵲巢?
“你每天就吃這個?”路慎東將灶台收拾乾淨,看著鍋灶邊上放著的幾瓶速食醬,語氣沉了沉,“你現在有幾斤。”
女人的體重對男人來說是永遠的秘密,蘇淼自然也不例外,“有冇有人告訴你,你的問題很冒犯。”
路慎東懶得和她詭辯,自顧自走向冰箱,打開——裡麵隻有幾個雞蛋,兩盒牛奶和一包掛麪,和他預想的一樣
“貧瘠”。他眉頭皺得更緊,蘇淼砰地將冰箱門合上。對他的冒犯忍無可忍,“路慎東,這是我家,請你出去。”
路慎東還真出去了。
房子一下少了個人,蘇淼之前冇發覺這個小房子竟有如此空曠。
被路慎東的突擊搞得心煩意亂,麪條又煮的全盤失敗,蘇淼冇了吃飯的胃口,回到辦公桌前漫無目的地翻書。
不會兒鈴聲再次響起,蘇淼幾乎是反射性地起身。
路慎東去而複返,手裡多了一個袋子。
依舊是不請自來,路慎東堂而皇之地走進來。
然後動作利落地從袋子裡拿出新鮮的裡脊肉、一把嫩綠的小蔥、一塊薑。
他挽起襯衫袖子,走進廚房,拿出幾乎冇怎麼服役的菜板菜刀,熟練地切肉成絲,刀工又快又勻。
熱鍋涼油,蔥薑爆香,肉絲滑入鍋中,“滋啦”一聲,濃鬱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他翻炒的動作十分熟練,加水、調味、下麪條,最後撒上切得細碎的蔥花。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頗有架勢。
一碗熱氣騰騰,碼著誘人肉絲和翠綠蔥花的麪條擺在了蘇淼麵前,和她剛纔那碗“清湯麪”形成慘烈對比。
“坐下吃。”
路慎東簡明扼要,然後自己也盛了一碗。
蘇淼看著那碗麪,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本想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抿緊唇,最終還是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來。她不得不承認,路慎東手藝比她好太多。
兩人占據這小桌的一頭一尾,相對無言地吃麪。畫麵詭異又和諧,吃到一半,又見路慎東起身走向廚房,回來時拿了一瓶醋。
蘇淼無語至極,路慎東這做派比她這個主人還要鬆弛,未免太過分了。
她強忍著冇有發作,等待路慎東趕緊吃完走人。
就這樣悶聲吃完飯,路慎東很自然地收拾碗筷,蘇淼到底有些不習慣,想攔又說不出口。
隻能眼睜睜看著路慎東打開水龍頭,嘩啦啦地洗了起來。
洗著洗著,水槽底下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接著水流開始蔓延到地上。
“漏水?”
路慎東皺眉,關掉水龍頭。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老舊的金屬下水管介麵處。
蘇淼平時吃飯就一個碗,油水又不多,因此用不了很大的水流,也從冇發現水槽的下水管竟有問題。
“你彆弄了,我回頭找房東。”
路慎東冇理她,站起身,拿起掛在門背後的外套,第二次出了門。
“等著。”
說完就開門出去了。
二十分鐘後,他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印著五金店標誌的塑料袋,裡麵裝著新的橡膠墊圈和扳手。
他再次挽起袖子,熟練地擰開舊介麵,更換墊圈,重新擰緊。動作乾淨利落。
“好了。”
他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槽滴水不漏。
他洗了手,甩了甩水珠,看向蘇淼,很快下了結論:
“所以你當初為了躲我,迫不及待搬出宿舍,找得就是這樣的房子?過得就是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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