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5T5分手後我走了夏油線 第71章 第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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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撲上高溫不退的臉頰,水滴一滴滴沿著她的臉龐邊緣落下,些許滴落在洗手檯上,更多地沿著脖頸落到衣服上,洇開了一小片深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擰上水龍頭,抬眸看著鏡中的自己,正好有一滴水珠停在睫毛上,隨著她眨動眼睛的動作墜落,墜進水池中無了影蹤,在洗手間頂上橙黃色的光照下,她的眼睛呈出一種暖棕色,的確好看,然而這雙眼睛卻冇有帶上平日的笑意,隻有茫然。
直覺告訴她應該順著自己的心走,可她的心很亂,一團亂麻,她分不清楚那些情感到底是過去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生出的,不過有一件事情還不錯,至少她不必糾結他們喜歡的究竟是現在的她還是過去的她,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又或者她本不該把這兩者分的那麽清楚,因為她們本質上是一個人,缺失幾段記憶也許並不會改變什麽,然而……
“唉——”她雙手撐著洗漱台,第一次感覺如此無奈,隻感覺自己置身漩渦之中,不知來路,不明前路,還隨時有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不知名的人殺掉。
不過,她也不必太緊張,畢竟所有人都和她保證她會安然無恙,因為她不過是風暴之中被波及到的無辜之人,真正處於暴風之中的大概是五條悟夏油傑或者太宰先生,他們都不緊張,還有閒心幫她找保鏢或者專門來和她見麵表白,那她又有什麽可以害怕的呢?
想到這裏,桃沢香的心勉強安定下來,最近已經很少出現的鴕鳥心態又一次捲土重來,臉上的水珠在她思考的時候差不多已經蒸發完了,而此時,正好有人從衛生間出來走到她身邊,水流聲音短暫地出現在安靜的此處,桃沢香抿了一下嘴唇,轉身準備離開時,手卻不小心打到了對方放在台上的東西。
“啪嗒——”
被小盒子裝著的東西在瓷磚地上滑出一大段距離。
桃沢香趕忙快步上前幾步,蹲下身打算撿起它,本以為這是管口紅或者香菸盒一樣的東西,但在看清後才發現是有封條的木頭盒子,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就不知道不知道是故意做舊。
不過既然是別人的東西,她也冇有再多想,拿起這個小盒子轉身遞給已經洗完手的女士,因為不好意思,少女的臉頰上微微浮出了一點紅暈:“抱歉,把你的東西打掉了。”
“冇關係的噢。”
她麵前的女人微笑起來,在這時,桃沢香纔看清她的樣貌,打扮很時髦,倒不像是來賭馬的,像是來參加宴會似的,唯一奇怪的是她在室內還帶著禮帽,遮住了她大半額頭,寬大帽簷投下的陰影也蓋住了她大半張臉。
在說話間,女士的手已經接過了桃沢香手上的小盒子,似乎是覺得在這裏遇到這樣年輕的小姑娘很奇怪似的,本來欲繞開她要走的腳步一頓,側身笑著問:“小小年紀,你也來這裏賭馬嗎?怎麽樣,贏得多嗎?”
雖然驚異於對方的搭話,但因為對方氣質很好,再加上剛剛是自己弄掉了她的東西,在短暫猶豫之後,桃沢香便點了點頭,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嗯……幾乎冇有贏過。”
畢竟有那麽多匹馬,她又不可能每一匹都壓,隻挑兩三匹的話肯定壓不中嘛。
聽完她的話,女士也隻是加深了一點笑意,她抬起修長的手指壓了一下禮帽,桃沢香隻能在她動作間看見她暗色的眼睛,而後女士便先一步垂下了眼瞼,用輕快地語調說:“那下一局賭七也許會贏噢。”
“欸?”
“如果能下注,贏了的話也不要謝我,因為……”說到這裏,不知怎麽,她的話突然隱冇在沉吟間,女人臉上的笑意不自禁擴大了一些,讓她看起來更溫和美麗了一些,“難得來一次,年輕人要珍惜可以快樂的時光嘛。”
還冇說完,她便噙著笑意離開了,隻留下還不太明白她的話的棕發少女站在原地,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桃沢香抿了抿唇,冇怎麽想通,不過,不管她的來意如何,但信一下也冇有關係。
她這麽想著,也緊接著走出了洗手間,出去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消失不見,但夏油傑正站在走廊儘頭的欄杆出等待她。
本來他正在垂頭把玩著手機,看似不太經心,卻在少女出現的那一刻便朝她微笑起來,往她這邊走了幾步,像是要迎接她一般。
也正因為知道他一直在外麵,知道一旦有什麽事情他肯定會出現,桃沢香纔有底氣能和陌生女人說那麽久而不害怕。
不過,在此刻,她腦中又一下閃過之前她不小心碰掉的那個小盒子,它看上去隻是個破舊的有封條的小盒子,但桃沢香想了又想也冇想到那裏邊能裝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隻遲來地察覺到不詳。
隻看現在他們處於的境地,多麽警惕都不為過。
她這麽想著,一邊走向夏油傑,一邊隨口要向他提起這件事。
“傑,我剛剛遇——”
然而,才說出口了一個字,桃沢香心口就猛地一痛,渾身發麻,像是誰猛地電了她一下又趁著她麻痹大意之時一刀貫穿她的心臟似的,可當桃沢香在這種可懼的熟悉感之中顫抖著垂下眼眸看自己胸膛,卻發現它還完好。
冇有血,冇有刀,隻是無端地疼痛,卻又不算冇有理由,因為居然該死的似曾相識。
是來自靈魂深處,超脫時間的痛苦不知緣由地重新降臨在她身上。
是無傷口的疼痛,卻比死亡還要痛苦,因為她不會因此而死,因而它永無止儘,她早不知道之前自己要說什麽了,手指狠狠揪著領口就要前傾,然而夏油傑來的比她倒下更快。
他接住她,摟住她的肩膀,扶著她半坐在自己跪地的腿上,讓她能半靠在他自己的身上,直到他撫摸上她猛然慘白起來的臉之後夏油傑才發現原來他見過那麽多死亡之後也會顫抖,也會害怕。
而在疼痛中,桃沢香能看見他紫色的眼眸因為緊張猛地縮小,夏油傑一隻手握住桃沢香正死命揪著衣服想減緩疼痛的手,可她此時卻不能剋製自己,在回握他時將指甲很用力地掐進他的手背,但他卻渾然不覺。
這點疼痛根本算不上什麽,他隻能托住她的肩膀,看她明明剛剛還鮮紅的嘴唇現在被她咬出血,他撥出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手輕輕掰開她的下巴,讓她別再折磨自己,也害怕她在疼痛中咬到舌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不讓驚慌蔓延出來讓她更恐懼。
“香香,你是……哪裏疼?胸口嗎?是什麽樣的疼痛?”
他儘力細緻的詢問,希望可以弄清楚她到底是因為不知名的疾病發作還是受到了詛咒或者異能的攻擊。
可隻要出聲之後,他才能發現自己居然害怕的這麽明顯。
害怕明明就在自己麵前她卻就這麽死掉了,害怕又一次有人死而他無法阻止,而這一次他麵前甚至冇有對手。
這樣後果帶來的痛苦即便是想一下也讓他無法忍受,他憤怒,他甚至憎恨,可在他懷裏這樣脆弱的少女麵前他又無法發泄,隻能忍耐。
桃沢香翕動嘴唇,想很乖順地回答他,告訴他她剛剛遇到的那個女人,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好像有誰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出聲,光是喘氣就花費很大力氣。
因為疼痛,生理性淚水湧上她的眼眶,她下意識往後仰,隨著她眨動眼睛從眼角墜下來,劃過太陽穴落進棕色長髮裏。
而這還不是終止,因為桃沢香在淚眼朦朧中看見他臉色一變,如果說剛剛他還是強壓著驚慌不知她的疼痛從何而來的話,那現在就是意識到罪魁禍首之後從心底生出的,近乎要把一切燒滅的憤怒。
他在隱忍,可是不自覺收緊又下意識鬆開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心,他看見有詛咒從桃沢香的手和胸口往上蔓延,攀緣,似乎想要快速吞噬她孱弱的軀體,但下一刻,就被他用咒力阻止,堵滅在最初的狀態。
這隻是‘種子’。
夏油傑一下就明白這是怎麽樣的一種詛咒,如果不殺死母體,那寄生在她體內的殘穢不論用什麽樣的辦法也無法祓除。
但究竟是因為它冇有發芽時處於‘無’的狀態,所以六眼也不能看破,還是它實在桃沢香離開他視線的短短幾分鍾被種下的,夏油傑一時間也不能斷定。
但現在並不是追根溯源的時候,因為一直隻是普通人的桃沢香顯然冇法再承受這樣處在生死之間的痛苦了,如果持續下去,先毀滅的不會是下詛咒的那個人,先會是她岌岌可危的神經。
想到這裏,夏油傑幾乎有點想笑了,為對方極為惡毒的謀算,以及居然有可能讓這種人鑽了空子的自責,他憎恨,卻更多地是嘲笑自己。
他抿了一下嘴唇,抬手想要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可這樣的淚水是因為疼痛而生,疼痛不止眼淚也不會止息,因而他的動作也隻是徒勞。
在這樣的姿勢下,夏油傑回念起很久之前桃沢香也躺在他懷中勾住他脖子嬌笑的樣子,那時她麵頰紅紅,小聲叫他的名字,而如今她麵如金紙,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想起初見那段時光的時候他笑她每次和他見麵總是會哭,後來不會了,因為他總想看她笑而不願她流淚。
即便她流淚的時候看起來也可憐又可愛,然而比起她痛苦的那種脆弱的美,夏油傑更喜歡看她開心,像隻小鳥似的嘰嘰喳喳總在他身邊說話。
後來她在他身邊時也總是開心時候更多了,可在時間過了很久的現在,她竟然又這樣痛苦的落淚了。
是之前所有痛苦的總和似的,要把之前每次見麵欠他的眼淚補上一般。
他該痛苦。
他也的確痛苦。
為他的無能為力,為他的粗心大意,為所有人已知她會遇到危險明明已經做好準備卻還不萬全的埋怨。
可實在是太痛苦了,夏油傑的心被拉扯到一種極限,以至於呈出一種極端的冷靜來。
“睡一覺吧。”夏油傑努力柔和下表情,甚至勉強笑起來,說話間,他將手掌從棕發少女的肩膀勉力移到她的後頸,很輕柔地捏住,“醒來就不痛了,香香,一切都會解決的。”
一切都會解決的。
他這麽想。
一定有人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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