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不歸 001

    拜堂進行到最後流程時，顧寧喧喊了暫停，他從門外牽進來一位身著桃粉色婚服的女子。

“綰綰，以後你要與柔兒和睦相處。”

柔兒？林煙柔？

林綰綰從小就不對付的庶妹。

她滿懷期待想要成為竹馬顧寧喧的夫人，他卻要自己與林煙柔共侍一夫。

指甲掐進了掌心，林綰綰都未曾感覺到疼，紅蓋頭下的眼眶通紅。

顧寧喧和林煙柔十指緊扣跪在老國公麵前。

四周的賓客漸漸安靜，靜得聽得到喜燭的劈啪的聲音。

老國公看著這個場景，語氣中充滿警告的意味。

“寧喧，你這是乾什麼！”

顧寧喧一隻手拉著林煙柔的手，一隻手放在她的腰上。

“父親容稟，兒子已經和煙柔妹妹有了夫妻之實，而且…而且……柔兒妹妹已經有了我的骨肉。”

“放肆！簡直是荒唐！”

老國公一掌拍在桌子上，將桌子上的茶杯震到地上。

“啪！”

清脆的杯盞碎裂聲

看著老國公眼裡的怒火，林煙柔被嚇得往顧寧喧旁邊縮了縮，語氣柔柔開口。

“國公爺，姐，向來疼愛我，就許我同侍……”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林綰綰抬手將紅蓋頭掀開，顫抖的聲音響起。

林煙柔被她的聲音嚇得往顧寧喧身後躲。

“姐姐……”

顧寧喧語氣帶著厭惡和決絕，說完又伸手安撫林煙柔。

“林綰綰，我們還沒洞房，你還沒資格管我國公府的事！”

“無論如何，今天我是一定要納了煙柔妹妹的，你不同意我們就退婚。”

‘退婚’兩個字重重敲在林綰綰的頭上，她踉蹌地往後退撞倒了身後的燭台，蠟燭傾斜，燭淚灼傷她的手背。

“姐姐莫氣，我隻是想和寧喧哥哥在一起，不會和姐姐爭世子妃的位置，我可以做妾，甚至是寧喧哥哥的通房丫鬟也是可以的。”

林煙柔從顧寧喧身後露出半張臉，說完抬手用帕子擦擦眼角的淚。

林綰綰瞳孔一縮，那帕子是她熬了幾夜繡好送給顧寧喧的……

“還給我！”

她撲過去想要將手帕搶回來，卻被擋在林煙柔前麵的顧寧喧一把推開。

林綰綰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抬起頭用通紅的雙眼看著眼前愛慕多年的人。

“顧寧喧，難道你忘了曾經承諾過我什麼嗎？”

及笄那年，梧桐樹下。

顧寧喧拿著狗尾巴草編成的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綰綰，以後我的妻子隻有你一人。”

林綰綰信了他的承諾，她苦苦等待他三年。

他說他被外派出京剿匪，和她約定三年之期，回來就會迎娶她過門，做一對神仙眷侶。

可三年之期已到，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庶妹林煙柔越走越近，她吵過鬨過，卻隻將他越推越遠。

聞言顧寧喧微微一愣，看向林綰綰的眼神中帶著懷念。

看見顧寧喧的眼神變化，林煙柔發出一聲微微的啜泣。

顧寧喧心疼得不行將她擁入懷中，冷聲道。

“不過是三年前的戲言罷了，不必當真。”

好一個戲言，不必當真，林綰綰隻覺得這幾年的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顧寧喧繼續說。

“煙柔現在已經有了身孕，今天這個妾，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

“啪！”

顧寧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站起來的老國公打了一巴掌。

“啊！寧喧哥哥，你沒事吧！國公您要罰就罰我吧。”

林煙柔伸手摸摸顧寧喧的臉，擋在顧寧喧麵前。

看著這場鬨劇，老國公眼睛閉了閉，揮手說。

“將林二小姐帶下去，安排一個院子給她。”

聽到國公的話林綰綰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看了看賓客席的父兄，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煙柔乖，父親這是同意了，你乖乖的，晚上我去看你。”

顧寧喧柔聲安撫，林煙柔跟著國公府的丫鬟退出大堂。

“各位見笑了，某在這給各位賠個不是。”

老國公端起酒朝在座各位賓客敬酒，眾賓客也恢複自然舉杯回敬。

“婚宴繼續！”

老國公的話音剛落，就有兩個侍女上來，給林綰綰整理好喜服，重新蓋上蓋頭。

隨著禮官唱禮，兩邊的侍女直接將林綰綰往下按，儘管林綰綰肩背挺直，嘴裡嘗到咬破嘴唇的血腥味。

“禮成！送入洞房！”

林綰綰被侍女生拉硬拽送入婚房，她枯坐在婚床上聽著國公府從喧囂到安靜。

“綠蕊，你去看一下世子現在在做什麼？”

林綰綰吩咐自己的陪嫁丫鬟，綠蕊答應一聲往外走去。

“小姐，世子爺今日去了二小姐的房中……”

綠蕊的話還沒說完，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