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齊楠帶著員工很快走幹淨。
服務生也被清了出去。
房間內隻剩下溫時凝、陸璟臣、隋誌遠以及揍人的溫時錚和被揍的金子明。
溫時錚喘著粗氣,拳頭速度放慢。
金子明最開始還能嚎幾聲,現在隻剩下呻吟。
再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溫時凝不想哥哥惹上這種官司。
她走到溫時錚身邊,“哥,別打了。”
溫時錚根本聽不見。
“哥,我肚子疼。”溫時凝用同樣的音量說。
溫時錚拳頭懸停在空中。
他抬起頭望著妹妹,“一會兒回家給你熬紅糖水。”
說完,把剩下那拳砸下去,金子明連呻吟都沒有了。
起身拍拍自己身上,溫時錚眼眶紅著,拍掉妹妹肩頭上的亮片,聲音柔柔的,“凝凝,讓齊明先送你回家,哥哥處理點事,晚點過去找你,你在家乖乖等我啊。”
雖然揍了人,但也不能這麽算了。
他剛才聽得清楚,這人是怎麽欺負他妹妹的,還有他家裏是怎麽管她要五十萬的。
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我跟你一起,”溫時凝怕他有過激行為,“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凝凝,你聽話啊,哥哥很快就去找你,好不好?”溫時錚耐心哄著。
他在妹妹麵前的形象,一直都是愛笑的哥哥。
商場上的手段從沒讓她看到過,怕她覺得自己太凶、太殘忍。
剛才讓妹妹看到揍人已經嚇到她了。
“時錚,”陸璟臣走過來,“你帶時凝回家,這裏我來處理。”
“是啊,時錚你走吧,我倒是要看看這是何方神聖敢這麽欺負人,正好我最近比較閑,”隋誌遠也連忙表態,“妹妹還沒吃飯呢。”
溫時錚挺感謝這倆人的,他抱歉地對陸璟臣笑笑:“璟臣,把你這兒弄亂還要麻煩你善後,我先帶我妹走了,改天我跟你倆備份謝禮。”
“這隻是很小的事,”陸璟臣話對溫時錚說,目光卻落在溫時凝臉上,“沒關係的。”
溫時凝心頭湧上一股感動。
不是因為陸璟臣的話,而是哥哥能有這麽好的朋友。
溫時錚不推辭,道謝後帶著妹妹離開,臨走時,低聲跟陸璟臣說了句話。
溫時凝沒聽清,但總覺得不是好事。
上了車,溫時錚沒事人一樣,不問金子明的事,語氣如常,“凝凝,等會吃什麽?火鍋好不好?還是你想吃炒菜?”
“吃火鍋吧,齊明哥也一起,”溫時凝情緒同樣穩定,“我手機下單食材。”
“行,你弄吧,挑你愛吃的買。”溫時錚手機響了兩聲,低頭回複資訊。
到她家時,外賣正好送到家門口。
三個人一齊動手,很快擺了滿滿一桌子。
但都很默契地保持著安靜。
火鍋開了,咕嘟咕嘟冒泡。
溫時凝起身去拿了兩瓶紅酒,三隻高腳杯。
“凝凝,我來。”齊明接過她手中的開瓶器。
“吃肉啊,凝凝,都熟了,快吃。”肉片很嫩很容易熟,溫時錚往她碗裏夾了好多。
“他叫金子明,”溫時凝沒動筷子,“我高中同學,坐在我後麵。”
家裏條件好,好幾個跟他一個初中的男生都跟在他屁股後麵,管他叫金少。
他學習不好、上課不聽講、跟老師頂嘴、跟同學打架。
他什麽都不怕,因為他無論犯什麽錯,都不會被記過處理。
可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看上了溫時凝。
他開不合時宜的玩笑,帶著幾個男生欺負她。
心智比同齡人早熟的溫時凝知道自己惹不起他,隻能盡量不還手不還嘴。
她沒有家人撐腰,更沒有任何背景。
隻有一個在國外拚命賺錢的哥,她不想拖累正在事業發展期的溫時錚。
也正因為如此,金子明的‘追求’愈發過分。
終於在一次夏日的午後,他在背後扯隔著校服扯溫時凝內衣帶時,她忍不了了。
使出全部的力氣拎起自己的椅子砸向身後的人。
金子明的額頭呼呼往外冒血。
她也被帶到了校長室。
她當時甚至希望金子明死了,她大不了以命抵命。
可他太幸運了,隻是皮外傷。
但是,金子明家裏不幹,給學校施壓逼她退學,要麽就是拿五十萬賠償。
“我給了他家五十萬,沒被退學,後來他也沒來上學,聽說是被送到國外念書去了。”溫時凝輕聲講述著過去的事,平靜的不像是故事的主人公。
鴛鴦鍋翻滾著冒著熱氣,肉片早已被煮老,但是沒有一個人動。
溫時錚眼裏一直含著淚,強撐著沒哭。
齊明在一旁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
溫時凝輕笑,“行了,也沒什麽,不過是學生打架被處罰而已,說到底我也沒吃虧,金子明額頭上的疤到現在還有呢。”
“凝凝,”溫時錚聲音哽咽,他緩緩情緒,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你怎麽不早跟哥哥說。”
“都過去了,快十年沒見過,我都忘了他了,隻是沒想到他投資了我們公司,不過我已經提離職了,師姐不會為難我。”溫時凝喝了口酒,“你倆吃啊。”
“她敢為難你,我連她一起收拾,”溫時錚抬眼看妹妹,欲言又止,“凝凝、”
“你想問我那五十萬哪來的?”溫時凝放下酒杯,“遇到一個好心人借給我的,已經還清了,我沒有為錢賣身。”
“不是、不是、”溫時錚最終還是沒忍住,淚水滑落,他很快抬手拭去,“哥哥不是那個意思,凝凝,對不起啊。”
冷靜了一晚上的溫時凝,聽到對不起三個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哥,從始至終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不需要說對不起。”溫時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的。”溫時錚仰頭喝下一杯酒。
如果他一直留在妹妹身邊,她就不會被欺負。
小小的年紀要忍受那麽多。
現在隻是聽聽,他就受不了的程度,可這些都是她親身經曆過的。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
都怪他,怪他沒有照顧好妹妹。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
“不能那麽說,你已經很好很好了,如果你一直留在我身邊,說不準現在這個房子我還要付房租才能住呢,”溫時凝俏皮地朝他眨眨眼,“現在我可是房主。”
溫時錚更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