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的最後一個女修 40
溫瑤昏睡了一整天。
沈暮守著她寸步不離,又是給她擦身退熱,又是喂藥,直到半夜的時候,她才醒過來。
溫瑤醒來時還有些昏昏沈沈的,她朦朧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沙啞著聲音開口,“哥哥?”
沈暮正在打坐,聽到溫瑤的聲音立即看向她。
“阿瑤,你醒了?”他難掩欣喜,俯身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已經退燒了。
他鬆了一口氣,溫聲問道:“你覺得怎麼樣了?”
溫瑤又叫了他一聲“哥哥。”
沈暮神色一頓,這是他今天第七次聽到溫瑤叫哥哥了。
“溫瑤,我是沈暮。”
溫瑤半闔的眼眸緩緩睜開,目光在他臉上定格,好半天才找回神來。
“是你呀。”
聽到溫瑤語氣中的失望,沈暮心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你在夢裡一直叫哥哥,你還有哥哥嗎?”
“嗯。”溫瑤答了聲,啞著聲音道:“好渴,想喝水。”
沈暮趕忙給她倒了一杯水,扶著她起來將水喂到她唇邊。
溫瑤連喝四五杯水下肚,才長吐一口氣,感覺自己是活過來了。
沈暮給她擦了擦嘴,扶著她又躺下。
“你哥哥在哪?”沈暮問道。
溫瑤還沒有恢複好,神色呆呆的,聽到沈暮問,她望著頭頂嶙峋的石塊,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三年前就不見了,可能死了吧。”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傷心難過,好像說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沈暮默了一瞬,又問:“那你還有其他家人麼?”
溫瑤轉頭看他,對他露出一個笑,“就我一個人。”
沈暮握住她的手,他從小就孤傲,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隻乾巴巴地說了句,“日後有我。”
他雖金堆玉砌長大的,但身邊可信之人也隻有兄長一人,同溫瑤倒有幾分感同身受。
溫瑤現在人還不舒服,渾身痠痛無力,腦子嗡嗡嗡的響,眼前也總是閃過重影,無法集中視線,完全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我怎麼了?”她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沈暮正要開口,溫瑤就驚恐地道:“你不會把我給吸乾了吧?”
沈暮:“”
溫瑤不停的在眼前翻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的手,我的手怎麼成這樣了?”
沈暮抓住她的手,細細看了下,道:“白白嫩嫩的,並沒有什麼問題。”
“胡說,都乾皺成雞爪了!”溫瑤說完,聽著自己嘶啞難聽的聲音,像是才反應過來,捂住自己的脖子,“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麼成這樣了?我是不是被你吸成老太婆了?!”
沈暮“噗”的一笑。
“你還笑,都怪你不停的做,不停的做,我現在渾身難受,沈暮!你就是妖精。”
沈暮一捏她的臉,“說誰是妖精呢,你是妖精還差不多,是誰纏著我不放。”
溫瑤瞪他,“你少倒打一耙,明明就是你說一次,然後一次又一次,所以才將我吸成這樣。”
沈暮又笑了好一陣,才道:“好了,就是風寒而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她聽著自己的公鴨嗓,難過道:“我一定被你吸乾了。”
沈暮看她不信,故意道:“對,我把你吸成老太婆了,以後你回不去極樂宮了,也沒人要你了,我就勉為其難給你養老吧。”
“我,我二八年華”溫瑤越說越傷心,聲音帶上了哭腔,“你居然就說給我養老了。”
“我雖然覺得活七八十年也很夠,但不是一下就變七八十歲啊。”
“沈暮,你賠我青春,這也太虧了,長老騙我還說有好處,你除了長得好看點,脾氣差,床品差,哪點好了嗚嗚嗚,虧大了!”
沈暮笑不出來了。
溫瑤埋在枕頭上哭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沈淵一進到洞府,就看見溫瑤趴在床上哭的很是傷心。
“你又欺負溫姑娘了?她還病著的。”沈淵將剛煎好的藥放在桌上,語氣有些責備。
沈暮:“我沒欺負她。”
沈淵:“那她怎麼哭成這樣?”
沈暮聽罷,想起溫瑤哭的緣由,又有些忍不住笑,但她生病確實是他造成的,笑話她實在有些不厚道。
“咳”沈暮斂了斂神色,道:“她覺得我把她吸乾了,變成老太婆了,所以就哭成這樣了。”
說完,沈暮抿了抿嘴角,還是覺得好笑。
“兄長,你說她一個雙修門派的,竟半點常識都沒有,我怎麼可能把她吸乾。”
沈淵道:“你也彆笑話溫姑娘,她與你不同。”
說罷,沈淵在溫瑤身邊坐下,準備給她再把把脈。
沈暮捏了捏溫瑤的後頸,“彆哭了,我大哥來給你把脈了。”
溫瑤從枕頭中擡起頭來,哭的滿臉的淚。
沈暮看她是真傷心了,頓時有些後悔逗她了。
他伸手給她擦著眼淚道:“我剛剛是亂說了,不是真的。”
沈淵看著哭的眼眶通紅的小姑娘,顯然是不相信沈暮沒有欺負她。
溫瑤抹了抹眼淚,眼前又開始飛重影,她吃力的定睛看去,這纔看清眼前之人,“沈大公子?”
沈淵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是我。”
溫瑤抽噎著道:“沈大公子,我是不是活活不久了,我感覺感覺我要死了,頭好痛,渾身都痛。”
沈淵聽罷,斜了沈暮一眼。
沈暮:“兄長,我發誓!我真沒有在她病著的時候碰她。”
沈淵瞭解自己這個弟弟,但這三天他又確實做出較為荒唐的事。
“溫姑娘,沈星予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他”溫瑤不知道要怎麼說,心想她都變成這樣了,難道沈大公子還看不出來?
難不成這兄弟倆沆瀣一氣,不想就此事負責?
溫瑤越想越心驚,她就說他們這樣大仙府的人,是不會把她這樣身份低微的人放在眼裡的。
思及此,她抱著被子往後縮了縮,還是不得罪他們先,待會再問問墨青他們該怎麼辦。
她這副模樣,放在沈淵眼裡就是煞有其事。
“我真沒有!”沈暮生怕沈淵在溫瑤麵前教訓他,連忙解釋一番。
沈淵也不想在溫瑤麵前落了他麵子,給了他一個眼神:晚點再教訓你。
沈暮看溫瑤突然防備的姿態,意識到他可能真是把人嚇著了,便想要哄一鬨她,“阿瑤,我剛剛真的是騙你的,跟你開玩笑的,你好好的,沒有變成老太婆,就算是你真的變成老太婆我也不嫌棄你。”
溫瑤:“你騙我,你看看我的手。”
沈暮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執著自己的手,拉過她的手看了又看,“這不是挺好的麼?”
溫瑤:“都成老樹皮了,還好,你這纔是騙我。”
沈暮:“又滑又嫩的。”
溫瑤拿著自己老樹皮一樣的手往他臉上湊,“不嫌棄你啃兩口。”
啃就啃。
沈暮抓著她的手親了親,最後捧著她的臉又啃了兩口,低聲道:“還想我親哪?就知道撒嬌,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勉為其難的哄哄你。”
溫瑤呆呆的看著他,還真不嫌棄?
“我沒有撒嬌。”她嗡聲道,還真以為跟你開玩笑呢?
沈暮哼了哼,“還說沒有,就是想讓我親你。”
溫瑤不服,“是你自己想親。”
沈暮:“不是你讓我親的?”
溫瑤:“我這樣還不是你造成的。”
沈暮反駁不了了。
一旁的沈淵:“”
他歎了一口氣,還是兩個小孩子。
“咳”
聽到沈淵的聲音,沈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兄長還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放開溫瑤。
“溫姑娘,我來給你把脈。”
沈淵說罷,伸手扣住她的脈搏,細細診斷了番才道:“溫姑娘受到之前的藥物影響,產生了幻覺,再睡一覺,等藥物在體內散了就好了。”
“難怪她一直說自己變成老太婆了。”
沈暮想到之前給溫瑤餵了兩顆丹藥,害得她吐了血,心虛又愧疚。
他伸手在溫瑤頭上一揉,“聽見沒,你見到的是幻覺,不是真的。”
溫瑤看向沈淵:“真的嗎?”
沈淵從儲物戒中拿出一麵銀鏡遞給溫瑤,“這銀鏡名為淨心鏡,可驅散一切幻象,溫姑娘,你照照看。”
溫瑤半信半疑的接過來,定睛看向鏡子,銀鏡光滑的鏡麵波紋蕩漾開來,溫瑤隻覺靈台清明,眼前重影散去,能清晰的看到自己鏡子中的模樣。
而後,她愣住了。
鏡中的人,是她?
不是,美女,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