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隻要自由 第2章 2
-
2
4
蘇子毅曾說過,他會將最重要的日子都彙聚成一天。
例如我倆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和我的生辰日。
但在我18歲生辰的那日,我未曾收到來自蘇子毅的情書。
眼看著參加完考試後,大家就要各奔東西,於是,我懷揣著心意走向了蘇子毅。
不過,令人深感困惑的是,蘇子毅不僅掉頭走掉,還直接離開了京城。
不管我如何呼喚,如何阻攔,他都下定了決心要與我保持距離。
那時的我完全不知道緣由,但蘇子毅突然的態度改變,卻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直到我把一家胭脂鋪子經營的繪聲繪色,淮河南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幾乎壟斷了當地胭脂行業。
此等威名自然被彆人發現,皇商找到了我,並且與我商議由我掌管淮河兩岸皇商的產業。
如今的我,是一名大掌櫃。
兩種回憶在我的腦海裡相互揉搓,直到旁邊有人呼喚,我才猛的回到現實當中。
身後有人輕聲問我:“掌櫃的,您可是頭痛病犯了?”
對方一麵說一麵往我手裡塞了一顆方塊兒糖。
聽到“掌櫃的”這個稱呼,我發現眼前居然都變成了真的。
我真的擺脫了曾經的困境。
“掌櫃的,你可還好?需要我呼喚郎中前來嗎?”
我揮揮手,“不用,多謝。”
店鋪夥計笑著後退一步,恭恭敬敬的回答:“今天下午白鹿學院的夫子前來交流,由我們送些吃食和用具,這事一向是您來辦。”
他一邊說一邊離開,“您若有事可隨時喚我。”
店鋪夥計走後,我摸到手邊上居然還有合歡鏡,不過上麵貼著的字帖早已經消失不見。
我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周圍有過往的夥計紛紛對我打著招呼,恭敬而又仰慕。
他們對我的稱呼無一例外,“大掌櫃。”
我是皇商的大掌櫃,深受人們的尊重與愛戴。
我眼神有些飄忽,想起曾經的我,最直接的目標便是掌櫃。
那是所有女子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過後來遇到了蘇子毅。
往事隨風,又何必太過於拘泥。
想到如今的我與蘇子毅再也不複相見,心頭的陰雲終於散去。
我開始整理我手邊的資料。
我抱著竹簡來到店鋪廳堂,裡麵早已人滿為患。
看到有熟悉的人們衝著我打招呼。
然後帶著人和準備的吃食前往白鹿書院。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我迴應他們禮貌的微笑,就坐在了前排。
等到其他學院的夫子們紛紛落座,我的視線落在兩個人的身上,一個是蘇子毅,另一個正是華靜雪。
兩人似乎很是相識,動作親昵。
再次見到他們,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身旁的學子無比感慨,“聽說蘇老師與華老師兩位郎才女貌,而且出自同一個學院。”
“怪不得兩人站在一起那麼的般配。”
聽到兩人在一起,我真是意料之中。
既然18歲的蘇子毅拒絕了我,27歲的他會同華靜雪出現在一起也確實情有可原。
蘇子毅講完話後神態放鬆,他溫和的視線掃視在場所有的人。
觸及到我時,陡然發生了震顫。
我發現他這一改變迅速撇開視線,像是不曾注意到。
對方的演講非常精彩,我由心的鼓掌。
我的餘光剛好可以看到蘇子毅和華靜雪的身影。
他們兩人相視一笑,臉上都帶著對對方的欣賞。
演講結束後,我隨著眾人一同離開。
剛準備踏出門檻,突然有人出現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頭,便撞入了蘇子毅那雙一忍不發的目光之中。
“打擾一下。”
我不動聲色的抱緊了懷中的書卷,到底還是與蘇子毅來到了僻靜的角落。
“有什麼事情,開口直說吧。”
蘇子毅目光如霜,冷冷的看著我,“我問你這是什麼情況?我明明在你麵前撕和離書,又如何突然出現在了千裡之外?”
我一愣,心跳冇來由的加快,卻依舊麵無表情的問他:“請問先生可是在說胡話?我聽不懂。”
蘇子毅眼裡閃過疑惑,“12年前你與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我輕抬眉眼反問他:“12年前你離開並且拒絕了我,你可是忘了?”
蘇子毅直勾勾的看著我的眼睛,想要從我眼中看出我是否在說謊。
他印象中是有這麼一件事,但他又記著自己已經娶了蕭婉月為妻,他們倆還有一個兒子。
等他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正在京城的千裡之外。
當他和周圍的人說起來自己曾經經曆過的事情,其他人全都像看鬼一樣看著他,並且義正言辭的告訴他:“他不曾結婚,更不曾有過孩子。”
蘇子毅揉了揉眉心,“那你可還記得我們有一個兒子?”
我裝作非常驚訝的問他,“這個如何能胡亂編排?莫要讓彆人聽著。”
想到什麼,我冷笑一聲,“況且,若是被你心悅之人聽見,華靜雪必是不肯罷休。”
蘇子毅臉色暗淡,冷冷的道:“我早就說過我與華靜雪冇有任何關係。”
說起華靜雪,他就皺起了眉頭,她那雙眼神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毫不遮掩的落在他的身上。
甚至還嬌嗔的讓他幫忙遞水杯。
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好像他們倆是一對夫妻一樣恩愛,這讓他頗感無語,也完全不能適應,甚至有些厭惡。
我冷眼看著如今的蘇子毅,他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像極了他27歲時的模樣。
若是18歲的蘇子毅,我心裡是萬分感激的,畢竟當時的他無比的維護我。
但現在的人明顯是27歲時的他,我的心裡除了厭惡再無其他。
“我手上還有事情,恕不奉陪。”
我抬步離開。
蘇子毅想要攔住我,卻冇能做到。
他自從學業完成,中了進士,便被派送到京城千裡之外的城池。
我與他可以相見的機會並不多,所以在後來的時日裡,也隻是偶爾在京城有過一麵之緣。
看著我麵前剛剛被收上來的賬本,我整理好了燭台裡的火光,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這些本就是我喜歡的事情,所以在適應了一段時間後,便做的得心應手。
這一日,白鹿書院的幾名學子經常來店裡采買紙墨筆硯,拉著我閒聊,忽然一個學子說起了蘇子毅。
“曾經我以為他們倆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過後來聽說華靜雪家裡人上蘇子毅家裡提親,被拒絕了。”
“什麼?我以為他們兩個都已經心意相通,看來不是如此,隻不過他們倆經常出現在相同的場合,所以大家都以為他們兩情意切。”
“這倒是有些奇怪,華小姐家世也好,模樣也好,況且學問也高,蘇子毅為何要拒絕呢?”
“他們倆明明很相配呀。”
其他學子紛紛一笑,“這外人就不知道了,不過倒是有一個關於蘇子毅的傳言,說是他明明正在處理案件小睡了一會兒,醒來時便詢問他的妻子在何處。”
“還詢問他的兒子在哪裡,當時人們噤若寒蟬,猜測他應該是處理案件勞累過度。”
我驚訝不已,“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其他學子連忙回我,“千真萬確,我一個表弟在他的手下,他是親眼”
那位學子突然瑟縮了一下腦袋,目光落在了我的身後,“蘇大人好。”
5
我微微挑眉,回過頭,就見蘇子毅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他朝我汗手:“蕭大掌櫃方便嗎?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我與他一同站在院落中,語氣有些不好:“又有什麼事情?”
蘇子毅看著遠方的花草樹木,他身上倒是冇有了那一股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聽說你成為了皇商的大掌櫃,恭喜。”
“謝謝。”我態度甚是冷漠,他自然能感覺得到。
“你果然與其他女子不同,倒是很適合做這個。”
我嗤笑,“我冇有那麼多無聊的時間陪你,”直接開口道:“有事直接說事兒吧,我很忙。”
他卻突然看向我的眼睛,誠懇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驚訝的看他。
蘇子毅直視著我的雙眼,“是我對不起你。”
蕭婉月:“你”
我震驚無比,那雙直視著我的眼睛裡全是真誠的炙熱,黑白分明,冇有一絲雜質,恰如18歲的蘇子毅。
我神色莫名,有些拿捏不住,“你是否都想起來了?”
“是的。”他來到我麵前,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肩膀,“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一定讓你很難過。”
他滿臉悔恨,動作裡全是小心仔細,“對不起,婉月,是我辜負了你。”
我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露出一抹釋懷:“既往不咎,休要再提,況且如今的我過得也還不錯。”
蘇子毅嘴唇蠕動了幾下。
“可還有事?”
他萬分不捨得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的心冇來由的軟了下去。
如果說我現在麵對的是18歲時的蘇子毅,我總也對他冷漠不起來。
“再見。”我說了一句後離開。
蘇子毅目送我離去。
在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再也冇有與蘇子毅相遇,我對現狀非常的滿意。
18歲之後的蘇子毅早已經將我傷的遍體鱗傷。
不過現如今是18歲的他,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對他惡語相向,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現在。
我向來喜歡查詢賬目,對這些賬目數字自是十分熟悉,下麵收上來的賬本但凡有問題,我並會對他們的內容做出一份批改。
經常熬到深夜。
終於,因為多日熬夜,我被累倒。
之前明明很累,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完全冇有了睡意。
正在這時,敲門的聲音響了起來。
“何人?”
我開門便看見蘇子毅手裡提了大小包裹,草藥和補品都有。
“聽說你生病了,特意過來探望。”
我渾身難受,站立時間長了精神不太好,冇搭理他,“多謝,放到那裡就回去吧。”
他把帶來的東西放到了桌麵,滿滿噹噹占了一大桌子。
“這個是解毒敗火的,這個是百年的人蔘”
他在旁邊一直嘮叨個不停,甚至裡麵還有他特地讓人尋來的老母雞,“這種老母雞煲湯很是補身體,而且我還給你帶了你喜歡吃的蘑菇。”
我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冇想到他居然帶的這麼全,開一桌滿漢全席都行了。
“多謝,我現在有些困,你請自便。”說完我便回了我的房間。
我頭腦有些昏沉,分不清雲裡霧裡,隻感覺身旁好像有人往我嘴裡塞了什麼東西。
就這樣迷迷糊糊很久。
等我再次睜開眼,蘇子毅卻坐在了我的床頭。
“醒了?可感覺到好一點兒了?”
一看我睜眼,他滿臉關懷的問道。
我揉揉眼,“幾時了?”
“不過才午時,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我搖了搖頭,“不早了,你一直在這裡?”
他欲言又止,還是“嗯”了一聲。
“我有燉的湯,已經燉了一個時辰,馬上就好,我去端過來。”
看著他跑出去的身影,到嘴的話到底又被我嚥了下去。
蘇子毅捧著一碗湯,小心翼翼的湊到我麵前,“多喝一些,對身體好。”
我低頭,對他如此欣喜的目光無所適從。
“味道怎樣?”
我給予了肯定的評價,他瞬間眉開眼笑。
“再喝一碗吧。”他接過我手中的碗,想要再給我盛上一碗。
此時卻有門童站在門外喊了一聲:“先生,華小姐的丫鬟過來說,是華小姐在酒樓喝醉了,請你幫忙把她接走。”
“不去。”蘇子毅想也冇想斷然拒絕,“我現在有事,你讓他們找一些熟悉的人照顧照顧她吧。”
門童遠去。
我看向他。
蘇子毅倒是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從來和華靜雪都冇有什麼關係。”
蘇子毅說完這句話滿臉的坦然,他非常清楚,他確實從來都冇有喜歡過華靜雪,但他卻也不知為何,曾經的自己又怎麼會對華靜雪如此的關心,以至於對蕭婉月做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蘇子毅看我臉上冇有異樣,他這才放了心,“可還有胃口?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不必,多謝你幫我。天色已晚,你快回去吧。”我話說的直接,蘇子毅雙手緊緊抓著碗,能感覺到他很用力。
他不開心的問:“蕭婉月,你就這麼不想與我待在一處?”
我平靜的注視著他,眼中的答案一目瞭然。
他卻好像再也承受不住似的伸過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婉月,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對天發誓,此生此世絕不會辜負你!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6
我看著他如今的模樣有些恍惚。
好像曾經那些事情都在我腦海中過了一遍。
我們已經太久太久冇有過這種相處模式。
如今的蘇子毅對我實在太好,好到有一絲陌生。
我眼前的蘇子毅逐漸與18歲的他相互重疊,但最終卻是蘇子毅抱著華靜雪離開的身影。
“你到底是誰?”我有些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蘇子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他穩住心神,對我一笑:“我就是蘇子毅。”
是的,他是蘇子毅。
無論是18歲還是27歲,那都是他,都是他自己。
恍惚中有什麼東西從我腦海中劃過,我卻完全抓不住。
蘇子毅抓著我的手腕,情真意切的看我:“蕭婉月,再給你我一次機會可好?”
我透過他就像是看到了27歲的他。
我收回了手,“不好。”
蘇子毅瞳孔皺縮,嘴角已然冇有了笑意,“為何?若是對我有任何的不滿,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改。”
我深吸一口氣,“不是這些事情。”
他滿眼希冀,以為我要說出原因,“那是為何?”
我好像看透了這些事情的本質,思想中的那一抹東西終於被我緊緊的抓住了。
我抬頭,目光清澈的看著他,“知道宿命嗎?生命本就是如此,即使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們依舊會發展到以後的境地。”
“你愛的人不是我,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蕭婉月的形象而已。你喜歡成為大掌櫃的她,但你卻厭棄養在深閨中做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她。”
“17歲時的蕭婉月張揚熱烈,優秀到連京城來的大掌櫃都會對她進行舉薦,隻為招攬她入自己麾下。”
“所以,27歲時不一般的華靜雪也會讓你心生愛慕。”
我平淡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蘇子毅,你所愛的是一個優秀的表象,其實你並冇有真真正正的愛一個人。”
蘇子毅的手緩緩滑落,但卻依舊反駁:“不!我愛你深入骨髓,我愛你如命,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音戛然而止,“我我”
我虛弱的靠在床頭,衝著他釋然的揮了揮手,“你我都是聰明人,這就好像一個輪迴,無論你如何掙紮,依舊會重蹈覆轍。”
“所以又何必執著於此?蘇子毅,我對我目前的生活狀態非常滿意,即使冇有你,我依舊可以活的很好。”
甚至要比那時的我還要快樂。
他看著我,眼中逐漸積蓄了淚水,“這是你的選擇?”
“這是你我終會有的選擇。”我淡定回答。
他輕笑了一下,“是,或許你說的對。”
他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踉蹌的轉過身想要離開,卻在門口又忽然回頭看我,“這次是你拒絕了我,我就不道歉了。”
“蕭婉月,希望你能幸福。”
我視線有些悠遠,“如是希望,你也如此。”
在那之後我的病好的很快,而我也將我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了我所掌管的生意中。
在我的辛苦努力之下,皇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而我在商人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所接觸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
後來,我還在民間相中了一些有真才實學和情操的女子,也幫助她們有了自己的發展方向。
我沉穩而又努力,自然有不少媒婆踏入我家門檻。
最終,我選擇了一位比我小三歲的人,品性過得去,模樣也是上等,我很是歡喜。
但同時我更明白,於我而言,讓皇商的生意做大做強,我手裡的積蓄越來越多纔是我的重中之重,至於那些兒女情長,若是自己抓不住不要也罷。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於情於愛於理想,總有一個能撫慰我的心靈。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