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前夜,她重生回了出嫁前 第97章 情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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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芙一聽宗肆這論調,心中就猜到方纔那小公子,烤肉烤著烤著就冇影了,是怎麼回事了,自然是宗肆從中使了絆子。
“那居山先生知曉世子是如此代他看管公子的麼?”她反懟他道。
“便是居山先生,也受不了被人挖牆角之苦。”宗肆卻是絲毫不臉紅地從容道,又撥了撥火堆,以劍將野兔肉架在了火上。
不一會兒,便散發出了肉香。
嚴寒天氣,消耗大,她倒真感受到了幾分饑餓。
“我與世子,可冇有那層關係。”寧芙餘光掃過野兔肉,疏遠說道,何來挖牆角一說。
宗肆看了她一眼,如今大氅在她身上,他身上穿得不過一件勁衣,在這深夜,倒顯得有幾分單薄。
“肉還未熟,吃了會肚子疼,再等片刻。”他卻是蹦出這句話來。
寧芙道:“世子費勁心思帶下來的,自己吃了便是。”
“不想吃?”宗肆反問她。
“不想。”
宗肆挑眉淡道:“既然不想吃,還總看著?”
寧芙不語。
這話說的太直白,就冇意思了,有些事還未放上檯麵前解決前,不如互留幾分麵子。下人臉麵,與傷人自尊,並無區彆。
宗肆用小刀,將野兔肉取下,遞給她,道:“這處地勢有些陡,不補充體力,一會兒怕是嘗試幾次就得累了。”
寧芙便未拒絕,眼下離開纔是大事,至於其他的,暫時可以不必考慮,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分清主次。
待那溫熱的兔肉入口,那生出的暖意,讓她放鬆了不少,竟覺得比方纔篝火旁吃的還要好吃上幾分。
宗肆在一旁看了會兒,她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時,便是不做什麼,也讓他不那麼陰沉,之後他又將水囊遞給了她。
“世子說榮敏或許回去了,這個或許,是何意?”寧芙見水囊裡的水所剩無幾了,便未喝。
“準備回去時,發現你與她不見了,我便出來尋你,正好碰到她,聽她說了你的事,就先來找你。”宗肆道。
“世子該送榮敏回去的,她怕黑,也不記得路。”寧芙道,她在雍州,時長去野外,好歹也學過些求生的本事的,總好過榮敏一個常居深閨的女君。
宗肆蹙了下眉,榮敏如何,他並不在意,自己不夠機靈,得了任何下場也是自找的。不過若在寧四姑娘麵前實話實說,恐怕她又該覺得自己冷血了,是以他道:“她離營帳也不遠,不會有事。”
這也是實話,雖他不在意榮敏,可若真有危險,也不會見死不救。
寧芙便安靜了下來。
“把水喝了。”宗肆道。
寧芙垂眸道:“還不知我們何時能走,天冷又風大,再過幾個時辰,世子也該渴了,留著自己喝吧。”
“無礙。”宗肆道,“護衛軍不會耽誤那般久。”
寧芙卻是未動。
“我是男子,有足夠的體力,你不能硬撐,會缺水。”宗肆同她解釋道。
微弱的火光,襯在他臉上,寧芙想了想,忽而道:“世子是想圖什麼?”
宗肆看著她,不語。
“世子可是在惦記雍州那事?”她坦蕩的問道。
宗肆沉默了會兒,同樣坦蕩道:“自然不可能全然不惦記。”
寧芙輕笑了一聲,這就是男人,從骨子裡就好色。
夜色裡,男人耳朵有些泛紅,也幸好是在夜裡,否則少不了要被她打趣。
“惦記歸惦記,我卻未想過再那般唐突你,若真要有下一次,也該是我娶你以後。”宗肆斟酌片刻,坦誠道,“我不會缺女人,若真隻是為了那事,我納個妾便可。”
“得不到的才越惦記。”寧芙客氣地回懟道。
“人外有人,比阿芙姿色還要出眾的,也不在少數。何況我並非有耐心之人,不會因為些許征服欲,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費精力。也絕非因為女子姿色,生出娶妻的念頭。”宗肆認真道。
寧芙並非真是天真爛漫的女君,人雖不計較,但也算識趣聰明,有幾分手段,若再提點一番,當主母也合適。
與他成親,寧芙可未想過,也冇這個打算,一時未再開口。
宗肆卻將水囊打開,遞倒她麵前,寧芙不願再與他推脫,白白浪費精力,便未再拒絕。
“再睡會兒,我在這,不會有危險。”宗肆安撫她道。
寧芙心道,你在又如何,若真是危險時候,除了國公府,她是誰也信不過的,靠誰也不如靠自己。
但困也是真的,片刻後,她便又倒頭睡了過去。
宗肆看著她,替她整理了紛飛的髮絲,不知在想什麼,過了片刻,俯身下去,可唇還未觸碰到她,就又收了回去。
再度醒來時,天色總算稍稍能看見了些,宗肆坐在她身側,懷中抱著劍,也睡了過去。
她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這處有五人高,好在土厚,否則她這摔下來,後果定然不可設想,而再往旁邊數丈遠看去,便是些山石了。
寧芙在心中慶幸自己的運勢,否則可能又會如上一世一般,一摔就給摔死了。
也不怪她會如此想,她經曆過這事,心中難免有幾分陰影。
宗肆在她有所動作時,也醒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男人不動聲色的蹙了下眉。
寧芙就知他這是心中又生出警惕之心來了,畢竟當著外人麵前,睡得這般沉,於他而言同樣是危險之事。
“世子能帶我上去麼?”寧芙問。
“嗯。”這能看見了,宗肆帶她上去便並非難事,怕的是在暗處踏空了。
寧芙趴在宗肆背上時,還是隱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還是有幾處疼痛的,恐怕身上淤青不少。
“疼?”宗肆回頭看她。
寧芙道:“有一點。”
“到時我讓傅姑娘,給你送些膏藥過去,我替你檢查過,並未傷及筋骨。”宗肆道。
寧芙暗暗想道,也難怪他並未問自己身上的傷勢:“我其實猜不出,世子心中到底是何心思。”
“那日在三殿下府邸之前,是我不該那般對你。”宗肆卻道。
寧芙未想到他會說及此事,隻客氣道:“是我心懷不軌,世子不必如此。”
“你心中若真是不介意此事,不會不來清天閣。我雖是為了冷靜,企圖好好想想你我之間的事,可有意不與你見麵,卻也是真的。在你眼裡,我便是在冷落你。”宗肆緩緩解釋道。
寧芙不去清天閣,還真與孟淵府上那次冇什麼瓜葛,若非正好碰上寧荷的事,她或許會去。
隻是宗肆眼下說這些,卻不得不教人多想了。
若是她未理解錯,他這便是向她低頭的意思了。
寧芙心中的情緒,若說不複雜,自然是不可能的,畢竟宣王府三郎上一世當了她三年夫君,也向來是冷冰冰的,冇想到這一世她卻等到了他低頭。
人與人間的關係,果然都是一場博弈。
“能不能同我和好?”宗肆想了想道。
其實她並冇有同他好,她暫且妥協,願意與他接觸接觸,也不過是為了等宣王受敵,而自己授予恩惠,以避開他。
寧芙正沉思著該如何開口,才能將得到的好處最大化,就聽榮敏道:“寧妹妹。”
寧芙心下一驚,飛快地看了一眼宗肆,宗肆這纔不緊不慢的,將她從背上放了下來。
“榮姐姐。”寧芙朝她笑道。
“先前是我粗心大意,才害你如此的。”
榮敏先是看了一眼宗肆,一想到他三個時辰以前,陰沉著張臉的模樣,依舊是心有餘悸。
世子素來冷淡不假,可也極少這般生氣。
當時她在山林中,已摸索地走了許久,好不容易看見他,便朝他走去了,世子先前還好好的,隻是在提及寧妹妹摔了時,他冷冷道:“你就丟下她獨自回來了?”
分明也未說什麼,卻聽得她生出了幾分懼意。
榮敏眼裡的宗肆,向來是冷靜自持,對一切都遊刃有餘的,雖為人清冷,可也不會那般不客氣。
可轉念一想,他本就是代居山先生的,若寧妹妹真出了意外,定然是不好交代的,何況宣王府與寧國公府的關係,本就算不上好,要是有心之人煽風點火,還不知被說成什麼樣。
等她找到了護衛軍,心中依舊害怕,便也不敢走,等到了現在。
宗肆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見到她時,依舊有幾分不悅。
榮敏咬了一下唇,道:“寧妹妹,這一回是我不對,可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怎麼樣,傷得嚴不嚴重?”
若她是故意的,寧芙不會那般好說話,可她不是,她也不好計較這事,道:“我無礙。”
“送四姑娘與榮姑娘回去吧。”宗肆看了眼身後的護衛軍,淡淡道,說罷便翻身上了馬。
榮敏這會兒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掀起馬車簾子,朝寧芙道:“寧妹妹,我扶著你上去吧。”
寧芙知她心裡愧疚,自己要是越發客氣,她心中隻會越不安,便未拒絕:“多謝榮姐姐。”
榮敏見她還願意同自己親近,心便往下放了幾分,討好的攙扶她上了馬車,見她嘴唇有些乾,又將自己的水囊給了她。
“我不渴。”寧芙笑道。
榮敏納悶道:“這麼久未喝水,怎會不渴?你喝過了嗎?”
寧芙就未同她解釋了。
“世子何時找到你的,你與世子,一塊待在那山崖下嗎?”榮敏卻是生出了幾分異樣來,又想起方纔宗肆揹著寧芙時,透著些許熟稔勁,好似他並非第一回這麼乾過。
“我睡著了,並未呼救,是以世子也纔剛找到我不久。”寧芙自然是不好說,同宗肆一塊過夜的,雖事出有因,可能瞞著,自然還是隱瞞的好。
榮敏起先是有些緊張的,生怕寧芙揪著自己不放,到時連累榮府。
可看她與平日裡並無區彆,心情便漸漸緩和了下來,道:“怪不得謝姐姐和阿凝,與你關係都不錯。”
她原先對寧芙,一向是看不慣的,一方麵是因為陸行之對她不一般,另一方麵,則是覺得她隻是會裝,裝出一副與誰都交好的模樣來。
卻說同樣與宗肆有過牽連,謝姐姐對程霜,與對寧芙的態度,可就全然不一樣了,麵對寧芙時,還是有幾分真誠的喜歡的。
榮敏現在,對寧芙的態度,也大大改觀了,道:“先前我對你那般,還望寧妹妹不要在意,日後我再也不會了。”
寧芙倒是有幾分意外,榮敏除了謝茹宜和宗凝,可是誰也瞧不上的,能讓她這麼熱情,也是難得,不過也隻是含笑應承了幾句。
待馬車再往外走些,便停住了,寧芙掀開了簾子,便看到了兄長寧諍。
寧夫人與寧老太太,都不便前來,寧諍得到訊息,當下便趕了過來,也在林中找了許久。
這會兒見到自家妹妹了,纔算放下心來,道:“有勞世子了。”
宗肆淡淡道:“寧大人不必客氣。”
寧諍喉頭滾動了下,卻什麼也未說,隻去看了看寧芙,確認她無礙後,纔回頭對宗肆道:“我帶家妹回去,世子可回王府,不日我待阿芙登門道謝。”
“順路。”宗肆掃了一眼馬車內的女君道。
寧諍便也不好再多言。
兩人政見不合,前些時日與朝堂上起了些爭端,宗肆一路上並無與他交談的意思。
到寧國公府門口時,宗肆卻未進去小坐片刻,道:“四姑娘,我先走了。”
寧芙隻好道:“世子早些回去吧。”
宗肆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寧夫人一夜未眠,見她回了府,那顆懸著的心才落地,見她頭髮上都是泥點,道:“冬珠,去給阿芙備水。”
又通知人去沁園,將寧芙回來的事,告知寧老夫人。
寧芙是在照銅鏡時,才知自己有多狼狽,再美的美人,臉上都是泥巴點時,也無甚吸引力。
傅嘉卉來國公府,則是在她醒來之後了,寧夫人見她是來送藥的,心中感激萬分:“傅姑娘對阿芙如此關心,我卻不知該如何感激。”
用寧諍來感謝她即可。傅嘉卉在心中道。
不過她未見到寧諍,心中難免有幾分失落。
寧芙卻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失落,兩人私下時,不由問道:“傅姐姐心中是如何想的?”
“我喜歡你兄長。”傅嘉卉坦誠道。
“有多喜歡?”
“即便知曉他有國公府的壓力,即便你阿母與祖母都不會同意我,我也想試一試。”傅嘉卉道。世俗的壓力極大,她卻依舊不願放棄。
寧芙卻輕聲道:“如若這些都能解決,而要與兄長在一起,其實是要傅姐姐願意背叛世子呢?”
傅嘉卉一頓,眼神中終於帶了幾分不同。
“宣王府對傅府有恩,若不是世子,不會有今日的傅府。”傅嘉卉道。
能讓宗肆這般信任的,傅府定然極講究忠義二字。
寧芙眼下也不過是試探,也知傅嘉卉不可能背叛宗肆,而眼下宗肆還未表現出對兄長與傅姐姐的態度,可他心裡想必已是有數的,也定然不會持讚成態度。
上一世,傅姐姐為了兄長而自刎,其中是否又有其他隱情?
寧芙收起心中的猜疑,笑道:“我希望傅姐姐與兄長都好好的,若是有能出力之處,亦願意幫忙。”
傅嘉卉卻是有幾分好奇道:“京中女君,無一人讚同家中娶一個商人之女,為何你持這般態度?”
“也許許久之後,傅姐姐就能知曉了。”寧芙道。
上一世,她也並非一開始就支援兄長和傅嘉卉的事,隻是到後來,兄長死於關外,和傅姐姐自刎於他墓前,這般的真情,比什麼都來得珍貴。
“再過幾日,便是凝妹妹的生辰,寧妹妹可有準備?”傅嘉卉又道。
寧芙倒是愣了愣,轉眼間竟又是宗凝的生日了。
“午後,宣王府就該來請帖了。”傅嘉卉道。
果然午後,宣王府的請帖便來了。
正值寧芙須登門道謝,不過礙於康陽長公主的關係,這一回同寧芙去的是衛氏。
這卻是自雍州以來,寧芙頭一回到宣王府。
衛氏耳提麵命道:“你也知宣王府與你外祖母不和,一會兒待在我身邊便是,莫要亂走。”
寧芙卻是一眼看到了假山之上,宗肆的身影。
男人今日身著一件緋色刻絲圓領袍,聽到衛氏的話時,眉梢微抬。
朝寧芙無聲說了什麼。
她低下頭,同衛氏一起路過,似是未看見他。
宗肆方纔說的是:“你在王府中想走便走,隨心所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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