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軍和李卓然站在客廳裡,看著毛老太太把三位不速之客送出去。
莎莎的舅姥爺一出院子就坐進了車裏。
毛老太太和莎莎的親媽,還有姥姥站在大太陽底下,不知在說些什麼。
昨天才剛辦過結婚宴,家裏到處還留著痕跡。
院門和大門口、屋子裏四處貼著的‘喜’字還鮮紅鮮紅的。
昨天吃剩下的酒和菜還有那麼多放著。家裏還堆著親戚們拿來的各種禮品。
結婚的餘溫尚在,孩子的親媽就找上門來了。
卓然看著毛大軍,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毛大軍卻看著院子外,有些氣呼呼,不憤地說道:“他們以為自己是誰呀?想什麼時候截胡就來截?”
卓然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毛大軍,還說你不愛打麻將,你現在說話都一口麻將術語!”
毛大軍卻又說道:“我說錯了嗎?孩子小的時候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我在外麵陪客戶吃飯談事情心裏還想著莎莎在家裏怎麼樣?保姆會不會背地裏對她不好?因為孩子小不會說話!現在養得這麼好了,她又跑出來看!有什麼可看的呀?明擺著就是來截胡的!”
毛總說著,眼圈竟有些紅了。
卓然上前,拍了拍毛總的胳膊,是理解,也是安慰。
沒一會兒,莎莎媽媽和姥姥也上車了,毛老太太一直看著車子開走了,才進了屋子裏來。
毛總沉著臉對毛老太太說:“就不該讓留他們吃飯,看一眼就走得了!這麼客氣還以為我們多歡迎她來呢!”
毛老太太臉一沉,聲洪嗓大地說:“就你聰明吶?吃頓飯人家就粘糊上你啦?這孩子從她肚子裏鑽出來的,你能否認吶?鬧得那麼僵,對你有什麼好處呀?”
毛老太太說著,順手就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吃過午飯的地麵上有些殘渣和和雜物,卓然早就看見了,隻不過沒心思打掃罷了。
毛老太太一下下呼呼掃著說:“結個婚也不容易,頭先那幾年你們一個個都意氣用事的,現在你和卓然又結婚了,人家親媽找上來了,就得想辦法把這事處理好了!可別再意氣用事了!有什麼話都得好好說!你屋不讓人家進,飯不讓人家吃,鬧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能好到哪去?莎莎那麼大個人你是能藏得住還是含嘴裏呀?”
她說完,有些不滿地看了毛大軍一眼。拿起垃圾鬥,把聚攏在一起的雜物掃進去,又隨手把掃帚扔在牆角,端著垃圾鬥出了院子。
整個動作麻利得一氣嗬成,沒一個多餘動作。
回了老家,她成了手腳利索的一家之主。
不僅說起話來大口大氣,乾起活來也大刀闊斧的。
卓然對毛大軍說:“吃飯就吃飯吧。你趕緊看看能不能買到明天的機票,把我和莎莎的票也買了。明天我們一起走。問問媽是和我們一起走還是再住幾天?”
正說著呢,毛老太太又拿著垃圾鬥回屋了。
卓然便問:“媽,我們廠子裏還有事,不打算在這邊玩了。想明天一起走,您還是和我們一起走,還是再住幾天?”
毛老太太環顧了一下屋子裏,說:“明天太著急了吧?還有好些東西沒收拾。你幾個舅家姑家我還沒去呢。回來了怎麼不得走動走動啊?”
毛總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看了起來。
卓然估計他在看機票。
一會兒,毛總抬頭對卓然說:“沒有明天的票了,我給你們買了後天的票。”
“頭等艙!”他又特意強調道。
毛老太太問:“那你呢?”
毛大軍說:“我還是明天走啊。改簽機票要扣錢的。”
毛老太太在桌子邊坐下,一隻手擱在桌沿上,耷拉下眼瞼說:“那也是。”
很快,毛老太太又起身說:“你兩個舅媽拿了些乾豆角和乾茄子,還有鹹鴨蛋鵝蛋過來,你們一人帶一點吧。不能帶的就發快遞寄過去。”
毛大軍說:“鹹鴨蛋和醃鵝蛋分給別人吃吧,那生蛋寄過去多麻煩呀?還得用托盤。”
毛老太太問:“你老舅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吃,全是家養的。分給誰吃呀?你們不要啊?”
他看著毛大軍和卓然。
毛大軍有些不耐煩地說:“不要。”
毛老太太說:“那我煮熟了你們明天給小軍他們快遞過去吧。”
說完,轉身去了裏屋,不一會兒就拿出幾包乾貨和一桶裹著泥巴的醃蛋來。
毛大軍說:“快遞過去都臭啦!現在氣溫這麼高!”
毛老太太說:“裏麵放冰袋也不行嗎?”
毛大軍指著那些醃蛋問:“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吶?還放冰袋走冷鏈,不劃算!”
毛老太太也不耐煩地說:“不劃算不劃算,那人家都拿來了,浪費掉啊?”
卓然說:“媽,您全煮了吧,我們帶著路上吃。”
毛老太太把乾貨放在桌子上,提著桶去了廚房裏。
卓然去了裏屋玩手機,等著莎莎醒。
很快,毛大軍也進來了,開始嘩啦嘩啦收拾起行李來。
卓然攔住他說:“孩子還沒醒呢,你晚點再收拾。”
毛大軍朝床上看了一會兒,傻愣愣地站了一會兒,說:“那我幫忙洗鴨蛋去。”
卓然看著毛大軍今天的心有點亂。
莎莎睡醒後,一睜睛看到卓然坐在床麵前,帶著點撒嬌的沙啞叫道:“媽媽。”
卓然把她抱起來說:“莎莎醒啦?喝水嗎?”
莎莎點了點頭。
卓然便抱著她來了客廳裡倒水喝。
莎莎咕嘟喝了幾口水後,問:“那個阿姨和奶奶呢?”
卓然說:“她們回自己家了。”
莎莎問:“她們還會來我們家嗎?”
卓然想了想,說:“不會來了。我和你後天就要回廣東了。”
莎莎掙脫媽媽下了地,說:“我去找小哥哥玩去了。”
卓然把零食拿了一些,對莎莎說:“拿過去和哥哥一起吃吧。”
又跟著她出來,隔著院牆叫鄰居大姨。
大姨在牆那頭樂嗬嗬地問:“卓然吶,叫我什麼事呢?”
卓然說:“莎莎去你們那邊玩了。”
大姨熱情地說:“快過來快過來,剛切的西瓜還沒開始吃呢,就等你啦嗬嗬嗬。卓然,你和你媽也過來呀!”
卓然說:“我媽在洗鹹鴨蛋呢!就不過去啦!”
莎莎已經出了自己家院子去了鄰居家。
毛大軍洗了一會兒鴨蛋,說是有朋友打電話讓他們去吃晚飯。等於給他們餞行的意思。
卓然說:“你自己去吧。我和莎莎待在家裏。”
毛大軍說:“去吧,人家主要是請你和莎莎吃飯呢。”
於是,卓然又把莎莎叫了回來,三個人換了衣服,梳洗一番出門去了市裡。
今天給毛總餞行的有六七個人,有兩個卓然好像從來沒見過,其他的都挺麵熟。
他和老家朋友的維繫,除了有利益上的,還有些是發小的情誼。
毛大軍去廣東已經許多年了,在老家還能有這些心腹朋友,也屬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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