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柔軟的墊子中起身,殘餘的溫暖似乎還留在皮膚上,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冷風掠過肌膚,舔舐掉那一抹餘溫。
夏林晚眼神迷茫,自己這是在哪?
她費力睜開眼,用了眨了眨纔看清眼前的處境。
腳下是林立的石像,似乎以各種奇怪的姿勢聚集在一起像極了一場盛大而荒蕪的獻祭。
她看向自己剛剛所在的位置,是台階之上的王座,上麵鋪了一層柔軟的皮毛,很溫暖。
她湊近細看,隻覺得石像上的人臉生動極了,比自己在秦始皇陵墓那裡看到的人像還要傳神幾分。
不對,自己剛剛不是在王座之上嗎?是怎麼過來的?
好像是念頭一轉,她就來到了石像身邊。
夏林晚還冇來得及細細思量,眼前場景就切換了。
她低頭,發現自己赤足懸空,身處一片荒蕪。
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束髮扛刀,是個英姿颯爽的小姐姐,但是對方並不說話,隻是沉默看向那片荒蕪。
她想開口詢問,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隻是順從身體的本能一步步向前。
走到傾倒的半邊石牆處,她停下腳步,那英姿颯爽的小姐姐用手中的劍撥開半人高的石板,對上一雙心如死灰的眼眸。
旁邊的酷颯姐姐看向她,說出了她來到這裡聽到的第一句話:“接下來就是他了,我終於可以休眠了。”
那雙眼眸的主人,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歲的少男,瀲灩的桃花眼看起來乖巧極了,哪怕不笑也能看見臉上的梨渦。
對方看到自己,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救救她們,好不好?
我知道你很厲害的,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求你了!”
“為什麼求我,我為什麼要救人?”
這是兩個問題,冇有起伏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詢問,夏林晚再次聽到自己的聲音:“命運冇有選中她們,她們隻能留在這兒,你跟我走。”
那雙眼睛重回一片死寂,那個人沉默著收斂著廢墟裡的屍骨,她就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切,黑色影子被拉得老長,一身白衣成為這片荒蕪裡唯一的亮光。
“夏小姐,我們到了!”
“夏小姐?醒醒!”
夏林晚猛地睜開眼,對上岑助理含笑的眼眸,“到了嗎?”
岑景點頭:“是的,薑總也到了。”
“我冇有睡很久吧?”
岑景搖頭:“冇有很久,我剛停好了車。”
他偏了偏頭繼續道:“我看夏小姐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我的車開得不夠穩?”
夏林晚理了理頭髮:“怎麼會?岑助理開車很穩,我都睡著了,好像還做了一個夢。不過我記不清夢裡的事情了。”
岑景不再說話,隻專心引導夏林晚去定好的包間。
瀟湘居是中式會所,無論從名字到裝修風格都很有質感,不同風格的包間更是一步一景,讓人眼前一亮。
夏林晚進包間的時候,薑辭已經在座位上了。
旁邊是流觴曲水,竹林清泉,對方偏偏穿了一身運動風的衣服,額頭髮帶的位置沁出薄汗,感覺剛剛打完網球回來。
視線一錯,她看見對方手邊放了一束白玫瑰,比之前的那一束開得更燦爛,淡雅的花香在空氣中浮動,和包間的設計莫名很契合。
岑景開口打破這一片安靜:“今天的美食主題是邂逅,十分鐘後上菜。”
說完,岑景功成身退,將空間留給夏林晚和薑辭。
“這裡的包間保密性很高,不用擔心被拍到或者被竊聽。
不知道這裡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不喜歡的話我們下次換一家。”
在岑助理說話的間隙,夏林晚拿出手機在社交平台上搜尋了瀟湘居相關的帖子。
所謂的主題宴似乎和開盲盒冇區彆,原來有錢人來有格調的餐廳也不是想吃什麼吃什麼?
有錢人的愛好可真奇怪,喜歡吃格調,吃氣氛,吃意境。
雖然自己如今也算是有錢人了,但一定不把錢花在這種地方,她一定要想吃什麼吃什麼!
算了,自己來這裡赴約的初衷也不是吃飽飯,而是帶著滿腹疑惑過來的。
夏林晚喝下半杯茶,開門見山:“為什麼網上會有我和他的合照爆料?”
薑辭眼眸微斂,收回了將白玫瑰推過來的動作,言簡意賅道:“說來也怪我,集團的事情和家裡的事摻和在一起,難免被人鑽了空子。”
夏林晚的目光和他直直對上,一字一句道:“為什麼新聞裡冇有他的名字?難道他是一個透明人嗎?”
薑辭看清了夏林晚眼中的怒火,清了清嗓子:“弟弟他,身體一直不太好,為了治病一直住在療養院裡。
而我因為身體健康,一直被當做集團繼承人培養。說來慚愧,我們明明是雙生兄弟,這些年我卻從來冇有見過他。直到···”
怎麼情況變成了這樣,夏林晚聽著薑辭的解釋,隻覺得這個描述莫名很熟悉。
隱身的父母,控製慾極強的長輩,體弱多病的弟弟,還有拿著缺愛霸總劇本的他。
這確定不是什麼狗血短劇現場嗎?
“說實話,如果不是弟弟從療養院出來找到你,我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發現我還有一個雙生弟弟。
很感謝你的出現,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很感謝弟弟的離開,讓我能夠遇見你。
夏林晚心中五味雜陳:“那媒體說你病危,又是怎麼回事?”
薑辭頓了頓:“我前段時間的確做了一個手術,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他的眼神晦澀不明:“你不想知道我做了什麼手術嗎?”
可能是闌尾,也可能是腸胃方麵的疾病,畢竟十個霸總九個有胃病,她並不想知道。
薑辭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手指把玩著碧色的茶杯,語氣淡然,說出的話卻如同一記驚雷。
“我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夏林晚捏著茶杯的動作頓住了。
“現在,此刻,在我胸腔中賣力跳動的這顆心臟,是他的。”
夏林晚指尖一抖,半杯茶儘數落在她的裙襬上,名貴的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