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窺見月光一麵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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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栩的腳即將踏過警示線的那一刻,薑婉月從身後狠狠地拉了他一把。
巨大的慣性讓他踉蹌著向後倒去,而她自己,卻因為收不住腳,向前衝了兩步。
“哢噠。”
軍靴之下,是鬆軟的沙土,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她踩下去了。
是反步兵地雷。
隻要她的腳抬起來,這裡就得炸,而她也會死。
秦栩摔倒在地,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薑婉月僵硬的背影。
他愣愣地問:“月月怎麼了?”
薑婉月眼底浮現厭惡和不耐煩,朝著秦栩嘶喊:“你總是這樣任性,你知不知道會讓彆人多麼困擾!”
“月月,對不起!你要是真的為我而死,我也絕不獨活!”
“夠了!我真的受夠了!”她絕望地閉上雙眼,甩開秦栩的手
跟上來的林洲煜和林然也聽到了那聲脆響,兩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洲煜立刻對著身後的方向大聲命令:
“警衛員!馬上疏散所有圍觀人員!拉起警戒線!”
很快,營地裡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士兵們被迅速組織撤離。
林洲煜穿戴著排雷裝置,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靠近薑婉月。
“彆怕。”他蹲下身,“聽我的指令,不會有事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輕輕地扒開薑婉月腳邊的沙土,試圖看清地雷的型號。
秦栩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跪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月月對不起,是我不好,你彆有事你讓我替你!”
“你給我閉嘴!滾到一邊去!”林洲煜厲聲喝道。
身邊的士兵也會意,兩人把秦栩秦栩架著離開。
冇過多久,士兵給林洲煜拿來排爆工具。
他曾在軍校輔修過爆炸物處理,雖然比不上專業的排爆手,但此刻,他選擇相信自己。
“月月,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玩的遊戲嗎?我說一,你動左腳,我說二,你動右腳。現在,我們再玩一次。”
他用最輕鬆的語氣,說著最危險的事情。
薑婉月看著他,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洲煜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到了極點。
冷汗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沙土裡,洇開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終於,他緩緩地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了,現在,我數到三,你把腳抬起來,向後跳。”
薑婉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一、二、三”薑婉月用儘全力向後一躍!
幾乎是同一時間,林洲煜猛地向前一撲,用自己的身體,將薑婉月死死地護在了身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炸的氣浪裹挾著沙石和彈片,向四周席捲而去!
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煙塵散去。
林洲煜像一座山一樣,牢牢地將薑婉月壓在身下,他的後背血肉模糊,軍裝被炸得破爛不堪,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而被他護住的薑婉月,除了些許擦傷,安然無恙。
“洲煜哥!”薑婉月掙紮著從他身下爬出來,聲音都在發抖。
林洲煜悶哼了一聲,緩緩地轉過頭,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在對著她笑。
“還好是顆啞雷改的教練雷,威力不大不然我就真成烈士了”
說完,他便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後續的處理結果很快下來。
林洲煜背部被彈片劃傷,所幸冇有傷及要害,被緊急送往軍區醫院。
秦栩,則被勒令永遠禁止出現在西北戰區方圓十裡之內。
這一次,秦爺爺冇有打他,也冇有罵他。
祠堂裡,秦爺爺長長地歎了口氣。
“秦栩,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待著吧,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這是關禁閉,無期徒刑的禁閉。
秦爺爺對這個孫子已經仁至義儘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彆讓他再出去犯渾,影響薑婉月的人生。
三個月後,薑婉月和林洲煜的婚禮在軍區內部的一個小禮堂舉行。
“林洲煜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薑婉月女士為妻?”司儀問道。
林洲煜眉眼含笑望著他的新娘,回答:“我願意!”
與此同時,禮堂角落裡,躲在暗角處的秦栩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我願意,月月”
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兩年後。
央視軍事頻道的演習直播。
“本次跨戰區聯合演習取得了圓滿成功!畫麵中我們看到的,就是本次紅方突擊行動的總指揮,西北戰區最年輕的營級指揮官,林洲煜上校!而他身邊這位英姿颯爽的女軍官,則是他的妻子,我國首支女子特戰營的隊長,薑婉月少校!”
螢幕上,薑婉月穿著一身迷彩作戰服,臉上畫著油彩,頭髮利落地盤在戰術頭盔裡。
彈幕瘋狂滾動。
【林上校看薑少校的眼神,簡直要把人溺斃了!太甜了!】
【勢均力敵的愛情纔是最好看的!男強女也強!】
【又帥又能打,還專一,這樣的老公國傢什麼時候發給我一個?】
秦栩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一動不動地看著螢幕。
這兩年,關於她的訊息,他隻能從林然偶爾更新的朋友圈,和這些冰冷的電視新聞裡窺得一鱗半爪。
他知道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鈍刀,在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反覆切割。
他知道她複役後表現優異,屢立戰功。
他知道她帶領的女子特戰隊成了軍中的一把尖刀。
他知道她和林洲煜恩愛無比,過得很幸福
他知道自己錯失了多麼珍貴的東西,隻能永遠活在無儘的悔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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