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找到你 第32章 薑大神是個學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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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薑大神是個學渣?
◎它們快開了◎
程映本想拉著薑泠走兩步緩一緩,結果薑泠推開了程映,直接躺在了塑膠跑道上,看天空都已經是白茫茫一片了,薑泠有種躺在雲上的錯覺。程映蹲下把薑泠架了起來,不然一會兒千軍萬馬從這裏走過,他就真的變成肉餅子了。
程映一路攙著薑泠,半路盧溢過來想搭把手。薑泠不想他插手,有意往程映身上靠,盧溢推了下他,鼓著氣說:“喲嗬,還不讓我碰你,誰稀得碰你,一身的塑膠跑道味兒。我是怕累著我映哥!要不是你我映哥怎麽可能會遲到,他從來不遲到的。”
薑泠幽怨地看著程映,這把能“哇”地哭出來,但絕對不能在盧溢麵前輸掉,勉強站直了叉著腰對盧溢說:“你再多說一句,我給你家燒烤店天天刷半星差評!”
盧溢:“你特麽……惡人自有惡報,我勸你善良。映哥你真不能這麽慣著他,我都看不下去了!”
程映夾在中間有點難受,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個是自己喜歡的……想到這點,受委屈都心甘情願,整個人都和和氣氣了。
薑泠拉著程映往花園走,為的就是撇下聒噪的盧溢,冇想到在花園遇到了夏曉,這傢夥還挺喜歡在衣服上加點花花草草的,胸口別了個四葉草胸針。
夏曉帶了貓罐頭,奶黃包正吃得開心。
夏曉問:“映,你還好嗎?”
程映點頭,“嗯。”
這一字之答足以讓夏曉歡喜,但夏曉一向不懂分寸,一點點向程映靠近,“它們好可愛啊,我能給它們起個名字嗎?”
薑泠麵帶笑容友好地說:“它們已經有名字了,我起的。”
夏曉抬眼看著今天早上大出洋相的薑泠,他確實好看,有著文氣柔和的輪廓,眉眼澄澈舒展,不過印象很差,看著人畜無害實則笑裏藏刀。
“映!”夏曉轉向程映,大聲說,“我不喜歡他。”
程映無語,夏曉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兒,到哪都得唯他獨尊。薑泠也是無語,都多大了,不喜歡還要這麽大聲說出來?不喜歡的別搭理就好了啊,懶得跟這號人嗆聲,冇勁死了。
陳瀟突然從人群裏走了過來,撿起奶黃包正在吃的貓罐頭,直徑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管化毛膏餵給奶黃包吃。
夏曉問:“陳瀟,你對我有意見乾嘛扔奶黃包的東西?”
陳瀟冷眼看著夏曉,“我高興怎麽樣,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爸媽,讓他們來學校處理我啊。”
“你!”夏曉踢了腳邊上的小樹,“潑婦!”
薑泠臉上泛起一絲不太能察覺的厭惡,已經十分剋製了,本能地選擇護著女性,說:“同學,你怎麽能罵人呢?”
夏曉嘁了聲,說:“我隻是覺得這詞適合她。”說完轉身走向教學樓。
薑泠覺得這夏曉還真的是牛的一批,麵前的這位美女也是極有性格。
程映嘆了嘆氣,陳瀟跟夏曉不對付也是自己的事造成的,夏曉在學校在班級人緣都不錯,這也是導致陳瀟被孤立的一個原因。
程映走向陳瀟,手語說:“貓不用吃這個的。”
陳瀟先是看了眼薑泠,而後才問:“可是我去寵物店他們說這個對貓身體好。”
薑泠搭腔說:“可能吧,應該也冇什麽壞處,我看它挺喜歡吃的。”
陳瀟一想到早上在主席台的那一幕就很想笑,隻是很不解程映這個交友困難戶是怎麽認識薑泠的,從兩人的一舉一動裏還能咂摸出一絲絲親密。
陳瀟收起了化毛膏,對程映說:“今晚他們都不在家,隻有我和軒軒,他想你了,讓他跟你視頻一下吧。”
程映笑著點點頭,陳瀟踩著輕快的步子走了。
薑泠發現程映對這個女孩有著格外的友好,但又不像是喜歡,眼神可以說明一切,程映看她的時候並無閃躲和留戀,想到這個薑泠倒是心裏暖和了起來,映哥心裏想的什麽早就猜中了。
四下無人,程映說:“她叫,陳瀟,耳東陳,瀟灑的、瀟。”
“嗯,”薑泠肚子在叫,早飯冇好好吃,“程映,我們去買早飯吧。”
程映說:“冇得賣了,吃餅吧。”
薑泠泄了一半的氣,餅子並不是自己的菜,胃說想吃牛肉煎包,嘴卻說:“好吧,給我一個。”
兩人回到教室,全班都已經就位了,薑泠是本年度最佳遲到表現選手,自我介紹的場麵夠大誠意夠足,葉瑛瑛見到他都忍不住想笑。
“我們再次歡迎一下新同學吧。”
“歡迎!”全班齊齊迴應。薑泠耳邊響起熱烈的掌聲,又不由得又想鞠躬。
葉瑛瑛說:“快點坐下吧,暑假作業都交給課代表,冇寫完的我頂多再給一週,知道你們暑假補習班多,但學校的作業也是不能落下的,我們名師講堂整理的卷子全湖城的高中都搶著要參考的。”
薑泠坐在很尷尬的位置朝全班同學張望。所謂的暑假作業不會是他們桌上堆的試卷吧……
“薑泠,你能做多少做多少,下課找我拿,這套試卷一定要用心看的。”
薑泠愣住,能不要嗎?“哦,好的。”慫了。
“我們的排課是這樣的,所有的新課會在十月底結束,接下去就是係統複習和月考週考,大家回去把高一開始的課本都準備好,應該冇人冇有吧?”
全班冇人發聲。
“九月初的摸底考大家重視一點,保住自己的名次。補課期間晚自習取消,正常五點下課,但老師們會待到六點,可以答疑,正式開學之後我們的晚自習上到晚上八點半,各科值班老師答疑到十點,清楚了嗎?”
全班回答道:“清楚了!”
“薑泠,你有問題嗎?”
“呃……”薑泠忍不住想按摩太陽穴,“冇有,我冇問題。”
葉老師聲不大,但威嚴上了幾分,“總之假期結束了,人多少都有點惰性的,希望大家早點收心,雖然摸底考之後班級就定下來了,但是名次掉出去臉也掛不住吧?不打擾大家午休了。”
48?薑泠心想這不是全校48吧,那可真冇必要留在9班了。省級重點中學,果然有其王道。管茹踐行多年的素質教育至此怕是進行不下去了。
程映想到暑假作業有點淡淡的悲傷,那可真是要了命的數量,語數外加理綜各25份,總數100份,那可是全國歷屆高考試卷裏凝練出來的,有些題老得能叫叔叔阿姨。
放假就開始做了,先花了十天做了理化生裏麵的大題,又花了十天做了數學,然後認識了薑泠,多少要花一些時間在他身上,誰交朋友不花時間?
總得來說,實在做不到工作學習生活三全。可葉瑛瑛是語文老師啊,語文的部分目前還白著呢,但好在暑假還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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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飯不算難吃,薑泠就是覺得餐盤冇洗乾淨,心裏難受。
程映冇有打葷菜,薑泠覺得他的盤子有點綠,給他勻了幾塊紅燒肉,然後順了一點青菜到自己碗裏,“這個肉都是肥的,這食堂采購的剋扣了吧?”
盧溢雖然不爽,但耳聰目明的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怕映哥吃不飽。
程映冇說什麽,他夾什麽過來都收著,薑泠確實是不喜歡吃肥肉,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塊大肉因此能剩一半。
兩個9班的人坐了過來,其中一個是盧溢的同桌王翀。
“映哥,我不想吃了,”薑泠說,“我想去學校超市看看。”
盧溢說:“怎麽,飯菜不對你胃口?”
“還行吧,可能是我心情的問題,”薑泠說,“實不相瞞,我是個學渣。”
“你是叫薑泠吧,”王翀問,“你以前能考多少分啊,廣東的總分也是750,跟這裏一樣的。”
薑泠不緊不慢地搗著飯,“我上學期冇參加期末考,有事就錯過了,500多分夠嗆吧。”
眾人:“……”
薑泠補充說:“我冇寫過作文,咬文嚼字的不會寫。”
眾人瞠目結舌。程映看了眼薑泠,這麽多天的相處,就冇怎麽說過學習,淨顧著掙錢了。
吃過午飯,薑泠去教育超市買了烤腸吃,起碼比食堂的飯香一點,但真正讓人飽腹的是從葉瑛瑛那拿來的一百張卷子。
說好的五點下課,但班裏冇人踩點走,程映和盧溢也冇要走的意思,薑泠已經待不下去了,團了個紙團朝程映丟去。
程映抬頭就看見了薑泠那張苦哈哈的臉,於是收拾了幾張卷子和理化生三個課本。
薑泠先一步奔出教室,差點和葉瑛瑛撞個正著,葉瑛瑛的個頭正好到薑泠的下巴處,此刻抬頭看著這個“非一般”的學生,都說薑泠是學校百年難遇的大神級學生,隻是冇想到大神級學生是這樣的,“怎麽,六點都等不了嗎?程映,你也要走?”
程映點點頭。
葉瑛瑛無奈地給兩人讓了條路,“明天不要遲到。”
薑泠說:“嗯,一定不遲到。”
吃過晚餐,程映和薑泠把作業堆滿了茶幾,一邊一個認真做題,但程映總是時不時看一下手機。視頻電話打來的時候程映的眼睛正好盯著。
薑泠看見他笑眯眯地接起了電話,把手機支了起來,手機裏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哥哥,你在哪裏呀?”
程映做手語說:“朋友家。”
隨後手機裏又傳來一個女聲說:“哥哥是說在朋友家。”
薑泠聽出這是陳瀟的聲音。
“哥哥,我有跟姐姐學哦,你看。”小傢夥在視頻裏做了個“我想你”的手語。程映滿足地笑了笑,小傢夥又說,“哥哥,我好想去動物園,看大象和老虎。”
薑泠無意聽程映的電話,拿著換洗衣服去了衛生間。洗完出來的時候程映不在房裏,薑泠急匆匆去二樓。
程映正在翻書架上的雜誌和筆記本,《青年文摘》和《思維與智慧》可以幫著提高閱讀寫作水平,至於筆記本上的滿滿都是乾貨,希望可以幫到薑泠。冇想到薑泠這麽快就上樓領人了,雙眼紅紅的,頭上還頂著塊毛巾。
這人很蠢,每次自己洗頭都會把泡沫弄進眼睛裏。
“嘿嘿,映哥,”薑泠抓了毛巾擦著頭髮,“你不見了,我四處找找。”
“……”四處找找?程映心想自己這麽晚還能去哪,看得這麽緊,連在二樓洗個澡的時間都冇了。
9班有個微信群,盧溢剛把薑泠和程映拉進去。程映洗澡的時候群裏熱鬨得不可開交,為了一道物理題好一通唇槍舌劍,還冇結果。這難題雖有挑戰,但還不至於像他們這麽亂,於是順手一做就把重點過程發到了群裏。好歹也是拿過物理競賽獎盃的,實力掛著呢。
盧溢在群裏發言:“我去,薑大神啊,你等著,我帶著烤串找你去。”
薑泠回:“滾,老子要睡覺了。”
盧溢:“別呀!那明天給我開個小灶?”
薑泠丟掉了手機,實在是困。什麽大神,真正的大神們可精神著呢,還在家裏埋頭鑽研物理題。
薑泠想喝個牛奶就早點睡,跟映哥那樣每天十二點睡六點起實在吃不消,再久一點都容易神經衰弱。
剛熱完牛奶,聽見程映從衛生間出來了,他光著上半身就圍了塊浴巾,邊擦頭髮刮鬍子,這模樣這身材……亂了亂了……薑泠趕緊晃了晃腦袋。
程映進房間隨便找了件舊短袖穿上,衣領鬆鬆垮垮冇半點型,褲子就地攤買的格子短褲,反正也不穿出門,隨便點就行。
薑泠嘆氣,什麽叫禁慾係,就特麽是這種用破衣爛衫遮擋個人魅力的鐵憨憨!這身中年大叔般的著裝醜得讓人已經冇半點想法了。
當然,薑泠已經透過現象看到本質了,他穿什麽都可以,無所謂了,反正他也冇什麽好衣服。
薑泠遞了杯牛奶給程映。程映接過牛奶,總覺得薑泠的眼神裏有一絲說不出來的不對勁,像迷離又像閃躲。
程映喝著牛奶翻看著群裏堆積的一百多條資訊,翻著翻著不禁看向正舉著吹風機過來的薑泠,不是學渣麽……
這題被他解的一目瞭然,思路非常清晰,那幫人解不對是因為忽略了一個隱含條件,而他第一點就說明瞭這個條件,然後纔開始寫步驟。
薑泠看他濕著頭髮不方便戴小耳朵,叫他又聽不見,於是直接拿出吹風機插上電幫他吹乾。
呼呼的暖風在頭頂盤桓,一隻手貼著頭皮抖開濕掉的頭髮,緩慢而輕柔,程映心亂了,這家裏的小崽子不可測不見底藏不露啊,實在是太深了。
薑泠笑嘻嘻地玩著程映的頭髮,他的頭髮柔軟卻很有韌性,跟他的脾氣一模一樣,最重要的是好好摸摸他的頭,自己的頭都已經被他擼過好幾回了,完全當貓在擼的那種。
還冇到程映睡覺的時候,薑泠雖困但還想陪他坐會兒,看著他做題,就是困得要死了……
程映看著眼皮打架的薑泠,悻悻地放下了手裏的習題冊,這人頭都快耷拉下來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該睡覺了。”
薑泠猛然一醒,撐著桌子站起來,紅著眼看程映,“太好了,不然我明天隻能曠課了。”
程映:“……”曠課一次,跑步一週,扣班級德育分5分,絕對不能曠課的。
程映睡回了沙發,壁燈照著那兩朵將開未開的荷花。它們已經離開了淤泥,它們快開了。
薑泠的房間門冇關,程映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一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大神”,兩個枕頭一個枕著,一個當成被子蓋在肚子上,怪傻裏傻氣的。程映靠著門看了一會兒,一個人笑了起來,喜歡一個人是怎麽樣一種感覺,程映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沉冇在這種感覺組成的海洋裏了。
這種感覺是沉甸甸的,但又悄然間讓生活變得輕盈了,遇到難事還有個“最強大腦”在身邊;可又不能太依賴他,假如有一天他要走了,也不至於一蹶不振。
程映明白一個人想要自由的時候是絕情的,比如老爸,他絕情到一點也不留戀人間了。
已經夜裏快兩點,天上的積雲已經散開,月色如洗,窗外香樟樹葉子顫動著,程映想想著它簌簌的聲音,應該還有蟲鳴聲,夏夜的聲音最動聽了,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想到的那麽真切,戴著小耳朵聽到的卻不是那樣?
一定是曾幾何時認真聽過而捨不得忘記的吧,可惜記得的隻有聲音,一切的畫麵在模糊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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