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9章 幼崽異變·雙生契約
葉寒反應迅速,側身一閃,同時用左臂異肢護住要害。
塵土尚未落定,葉寒左臂異肢仍在震顫,掌心黑洞緩緩閉合。他撐著岩壁站直身體,目光掃過那塊墜落的懸石——邊緣裂痕呈蛛網狀,斷口光滑如鏡,不似自然風化所致。
幼崽低伏在側,額心金紋明滅不定,與異肢鱗片間遊走的黑線隱隱呼應。
葉寒沒有回頭,右掌已按在胸前黑碑之上。碑體溫熱,識海卻無預警浮現一道陌生陣圖:九重環紋層層巢狀,中央刻著四個古字——“雙生同契,命魂共燃”。碑文下方自動浮現註解:“主仆有彆,終可斷;雙生一體,永不離。”
他瞳孔微縮。
就在此時,幼崽猛然抬頭,鼻腔噴出一股赤霧,四肢抽搐著向前撲去。葉寒疾步追上,隻見路邊草叢中橫臥一具屍體——黑袍殘破,胸口焦黑,正是幽冥教執事打扮,脖頸處還掛著半塊染血的青銅令。
幼崽張口咬住屍體手臂,竟強行撕扯下一塊血肉吞入腹中。
刹那間,腥紅氣息自其體內爆發。原本灰白的毛發迅速轉為猩紅,脊背拱起,骨骼發出劈啪爆響。它雙目泛出血光,喉嚨滾出低吼,聲波中夾雜著不屬於妖獸的邪異迴音。
那邪異的氣息彷彿來自深淵,帶著無儘的惡意,不斷侵蝕著周圍的空間。葉寒感受到這股氣息的強大,心中一緊,更加專注地運轉黑碑之力,試圖壓製住幼崽體內的暴動。
葉寒一步踏前,黑碑驟然震動,吞噬屏障無聲展開。一圈暗金漣漪自他腳下擴散,將暴動源氣儘數壓製。他左手異肢猛然探出,鱗片綻裂,黑洞浮現,直接按住幼崽脖頸,自身源氣順著契約紐帶注入其體內。
幼崽掙紮加劇,利爪在地上劃出三道深溝。
“穩住。”葉寒聲音低沉,嘴角微微下壓。
他從腰間取出一枚青色結晶,捏碎後灑向幼崽周身。源氣滲入地麵,形成一道臨時封印陣。與此同時,黑碑識海中的陣圖開始旋轉,九重環紋逐一亮起,釋放出一股牽引之力,試圖將幼崽體內紊亂的血煞之力剝離。
但那股力量極不穩定,如同活物般在經脈中亂竄。
看著幼崽痛苦掙紮的模樣,葉寒心中一陣揪痛,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心軟,必須堅定地完成契約,才能拯救幼崽和村民。
葉寒右手貼地,感知到地下殘留的氣息——這具屍體曾被種下“血傀咒”,雖已死亡,精魄仍存一絲活性,被幼崽誤吞後引發反噬性異變。
他咬牙,知道不能再拖。
必須締結雙生契約。
他盤膝坐下,掌心對準陣圖投影中心,舌尖一痛,一口精血噴出,混著掌心血滴落在虛空中。鮮血未落地便被無形之力托起,融入陣圖核心。
九重環紋轟然亮起。
幼崽發出一聲淒厲長嘯,額心金紋崩裂,鮮血順著眼角滑落。葉寒左手異肢貼地,引導黑碑之力淨化其體內濁氣。每淨化一分,異肢鱗片便灼痛一分,彷彿有火焰在皮下燃燒。
這灼痛讓葉寒幾乎要昏厥過去,但他咬著牙堅持著,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村民們麵臨危險的畫麵。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一定要拯救幼崽,保護村民。
陣圖中央,血滴緩緩凝成符文。
忽然,幼崽主動抬頭,血目死死盯著葉寒,前爪重重拍地。那一瞬,它眼中邪光退散,僅剩一絲清明意誌在掙紮。
葉寒明白,這是它在回應契約召喚。
他深知這一步的風險,但為了保護身邊的人,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毫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源氣彙聚於右掌,猛然拍向陣圖。黑碑嗡鳴,碑麵浮現出無數細小裂紋,隨即又迅速癒合——這是進化征兆。
陣圖徹底啟用。
天地寂靜。
一道銀光自陣眼衝天而起,貫穿夜穹。幼崽全身毛發根根豎立,脊椎發出龍吟般的顫響。它仰天長嘯,聲波震蕩百裡林海。
葉寒感到一股強大共鳴自契約深處傳來,彷彿有一條全新的血脈通道正在打通。他的心跳與幼崽呼吸逐漸同步,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源氣雙向流轉。
額心金紋完全碎裂。
一道新紋自裂縫中浮現——銀鱗狀印記,與葉寒異肢鱗片完全一致,邊緣泛著金屬光澤,內部流淌著微弱源流。
契約完成。
二人識海深處響起一聲悠遠共鳴,如同遠古盟誓在血脈中蘇醒。
片刻後,光芒散去。
幼崽趴伏在地,喘息粗重,但眼神已恢複清明。毛發由全紅轉為灰底赤紋,額間銀印微微發燙。它緩緩抬頭,看向葉寒,低嗚一聲,前爪輕輕搭在其靴邊。
葉寒收回異肢,掌心鱗片閉合,但左臂深處仍有隱痛蔓延至肩胛。他調息片刻,發現體內源氣損耗近四成,且識海多了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感知線——能實時察覺幼崽的情緒波動。
就在這時,黑碑突然浮現警告:“雙生承力,限境三層。”
他眉頭一皺。這意味著,在當前淬體三重境界下,若過度共享源氣,雙方都將陷入虛弱狀態。
遠處村落方向依舊黑暗沉寂,風中帶著未散的血腥味。
葉寒緩緩起身,運轉黑碑吸收夜風中逸散的源氣補益自身。他低頭看了眼幼崽,後者已悄然站起,緊貼其左側行走,高度警覺,鼻翼微張,嗅探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常。
他邁步前行。
荒徑崎嶇,碎石遍佈。每走一步,異肢與幼崽之間的共鳴便加深一分。他能感覺到,對方不再隻是契約獸,更像是另一個自己。
五裡外,月光斜照,映出前方一片亂石灘。
幼崽忽然停步,耳朵後壓,喉嚨滾出低沉警示音。
葉寒也同時停下。
他右手緩緩撫上胸前黑碑,指尖觸到碑麵微顫。前方亂石堆中,有一具半掩的屍體,衣角繡著殘缺的九瓣蓮紋,脖頸扭曲,顯然死於非命。
幼崽低吼逼近,卻被葉寒抬手製止。
他蹲下身,用異肢撥開屍體衣領——麵板下隱約有黑線遊走,與當初刺客體內殘留的痕跡如出一轍。
這不是普通的幽冥教徒。
是信使。
而且剛死不久。
葉寒站起身,目光冷峻。他知道,敵人已經開始行動,而這具屍體,隻是序幕。
幼崽蹭了蹭他的腿側,傳遞出戰鬥準備的訊號。
他點頭,低聲開口:“走。”
一人一獸踏上亂石灘,身影沒入夜色深處。
前方,一塊孤立巨岩頂端,一隻烏鴉靜靜佇立,羽毛漆黑如墨,右爪纏著一根褪色紅線。